《七般江湖》红双

29、哥只是个传说

　　熄灯许久之后喧闹的宿舍楼终于安静下来，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的话，丝毫不夸张的说，那整个女生宿舍楼应该有成千上万台戏上演；在下了晚自习过后，宿舍总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说是菜市场也不为过。熄灯过后，外面传来楼管阿姨的脚步声，这时繁华散尽，也才变成了静夜；半夜，许燕然被一阵哭声吵醒，许燕然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想寻找哭声的源头，转头一看原来哭声是从张媛媛的被窝里传出来的。许燕然穿了拖鞋，爬到张媛媛的床边，压低声音：“媛媛，你怎么了？”

　　张媛媛之前还是特别小声的流眼泪，害怕吵醒室友所以忍住没有发出声音，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向来睡得最沉的许燕然竟然被自己吵醒了，许燕然看着抽动的被子，她用手轻拍着张媛媛的背安慰她，张媛媛一下忍不住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冒，怎么也停不下来，抽动得更厉害了。

　　这一切让许燕然很疑惑，往日里最温暖，最爱笑的张媛媛，往日里班里乐于帮助同学解决一切困难的张媛媛，往日里一切都乐观向上的张媛媛，今夜这个总是在许燕然考差的时候，微笑着安慰她的女生，哭的泣不成声。许燕然仔细想想平时总是看见张媛媛笑，还好像没有见过她哭。但许燕然并没有出声，因为许燕然相信，如果张媛媛想说，她会说的，这个时候就静静地陪着她就好。

　　张媛媛缓缓地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她的脸被闷得通红，眼睛肿肿的。她慢慢的对许燕然说：“我想去阳台透透气。”许燕然点点头，替她把拖鞋摆好。张媛媛慢慢的朝阳台走去，许燕然拿了两盒优酸乳跟了上去。

　　外面月亮圆圆的亮亮的，让人难免有些触景生情，许燕然终于明白为何诗人们总是在有月亮的夜晚想起故乡，故人。因为月亮在黑黑的夜里总是那么亮，那么温柔，好像童年时那些惬意的时光，无论什么想起，总能在黑黑的现实中照亮一片真心，温暖一时片刻。许燕然看着张媛媛红着眼，望着月，流着泪。许燕然想真不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在这月亮下望月流泪呢？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在月亮下留着泪，望着月，但不知道那时会在想什么。

　　许燕然把酸奶递给张媛媛，张媛媛接过酸奶，低头道“燕然，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声音轻轻地，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一样。

　　许燕然挠挠头，犹豫了一会儿，皱着眉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就好像上体育课前望着天，心情随着天气忽晴忽雨，忽暗忽明。每天都在等，等他的一句话，一个笑。哪怕只是：同学，麻烦让一下。对，我还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张媛媛脸上像是回忆起那个清晨，没有阳光，只有风，刺骨的风，因为天气的缘故，组里没有人愿意打扫操场，张媛媛作为组长，义不容辞拿着扫帚来到操场，微笑对自己说，没事，动一动就不冷了。而那天她从没有后悔过，因为快要打扫完时，他对她说，同学，麻烦让一下。

　　“他还教会我了，如何拒绝别人。他总是对我说，你没有义务去帮助每一个人，你可以拒绝任何人。不要让别人把你的帮忙当做理所当然。他是这么好的人。”张媛媛脸上始终笑着。好像想起了那个夜晚，在教学楼下，又有班上的几个女生让她帮忙带夜宵回宿舍，可今天她没有打算去小卖部。张媛媛犹豫了一会儿笑着说好，那几个女生笑着打闹，然后回过头说班长你真是好人，消失在夜色中。那几个女生的身边站着高杨。后来那几个女生就再也没有找张媛媛带过夜宵。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偷偷的加了他的□□，然后习惯性的每天问好，每一天都发一些心里话，虽然只是自言自语，但还是觉得很开心，有一次回来得比较晚，就没有发消息给他，然而他竟然回我了。”

　　张媛媛自言自语着，脸上泪光，可眼里却有希望。后来聊天渐渐多了起来，每晚她都期盼着夜深人静，好似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黎明。

　　“那你们什么认识的呢？”许燕然的话把张媛媛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有一次去超市帮人带夜宵，结果卡消磁了用不了，他帮我付的钱，我打听了他的□□。”张媛媛陷入回忆。

　　“嘀嘀嘀……”

　　“同学，你的卡消磁了，刷不了。”

　　“阿姨我可以把我的卡留在这儿，然后明天我给您钱取走我的卡行吗？”张媛媛有些脸红。

　　阿姨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老板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要不你看有没有认识的同学，借下他们的卡先刷一下。”

　　“阿姨，我的学生证也可以给你，我明天一早就来赎回去，行不行？”张媛媛有些着急道。

　　后面排队的人嘈杂起来，张媛媛不舍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准备放回去，这时一只手从她旁边伸过来，卡机“嘀”了一声，张媛媛反应过来，“谢谢，谢谢”，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高高的男生，但是又好像有点眼熟。

　　“你吃这么多？”高杨故意说道。

　　“不是，不是，是我帮别人带的。”张媛媛连连摆手，害怕他误会。

　　“我看你刚刚好像有点儿迫切，所以觉得应该是自己需要，或者你和你的朋友关系很好？”高杨好奇道。

　　“不是，不是”张媛媛意识到高杨问的是关系然后连忙又摆摆手否定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没有关系不好，就是我就是觉得去了超市没有买到要买的东西，会很难受。”

　　“我明天把钱还给你吧”快要到女生宿舍楼了，张媛媛急忙说到“我明天去找你？”

　　“不用了”高杨挥挥手，走了。

　　“其实我加他□□的时候，他早就猜出我是和他同一个学校的同学，像他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一定很多人加他吧，我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张媛媛吸了口优酸乳又自言自语起来“或许是根本不愿意这样想吧，所以他问我是哪个年级的几班的，然后他以借书为借口把我约出去了，现在想想是他根本就不记得当时在超市帮我刷过卡，我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后来有几次他都约我出去玩，和约会没有区别，我们也曾一起看电影，一起唱歌，一起大笑；一来二去我也认识了几个他的朋友。”张媛媛的眼睛变得暗淡起来，“然后今天他的朋友告诉我，他有女朋友，我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去问他，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他说我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他自作聪明，我作茧自缚。”张媛媛喃喃自语道。

　　“那你后悔吗？”许燕然想这样的男生一看就是女朋友一堆，彻彻底底的渣男。

　　“怎么说呢？当初是我想方设法与他相遇、与他相识，我明明知道结局却不愿承认，就像是我知道我帮所有人做事，他们根本不会感恩，多年后都不记得我是谁，我明明知道帮她们带饭，不会让她们把我当好朋友，但是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呀，一直都是……”

　　“
　　许燕然想人人都说早恋的弊端，以及年少的人一点都不懂什么是爱。可是为什么这时候许燕然觉得自己被感染了，她觉得张媛媛现在的这种样子就像是快要踏入一个陷阱的小兽，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想要走进去，这种义无反顾应该就叫做喜欢或者叫爱吧。

　　许燕然很多时候都不相信他们口中所谓喜欢与憎恨，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或者憎恨，或许真正的是喜欢就是这样的呢？那天许燕然想了许多，但是她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