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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坐望堂前群雄按剑,教武场内无赖逞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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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祭天气的眼泪横流,直恨不得将郝无赖碎尸万段。见众弟子全数嘲笑于他,哪还有脸面在此久留,指着郝无赖狠狠道:“不报此仇,老子誓不为人!”目眦欲裂的离了教武场,直朝‘刑真馆’奔去。
郝无赖退回堂中,向归震山一拜,道:“弟子适才出手太过,以至大师兄痢疾发作,弟子罪该万死,还请掌门人将罪。”归震山哼的一声,冷哼道:“臭小子!你那些鬼东西能逃脱掌门人法眼?说!你给庄祭天吃了什么毒药,哪有……嘿嘿!哪有痢疾拉的这么奇怪!”
郝无赖心道:“原来你都知道了。”当下说道:“弟子不敢隐瞒,适才吃饭时酒水里已被弟子下了毒了。”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大哗。通火部弟子暗暗叫苦,贾阎王更是吓的双肩剧抖。归震山皱眉道:“胡说!诸位弟子全都吃饭了,为何单他有事?”
郝无赖笑道:“那毒药名叫‘紫金地罗花’,是生长在草原上的一种珍贵药材。原本是无毒的,不但无毒,还对诸位身体大有好处!”归震山冷笑道:“那咱们还要谢谢你了?”郝无赖忙道:“弟子不敢。”歉声一笑,又道:“这‘紫金地罗花’是碰了弟子衣袖这‘独行千里独角莲’中的‘三笑飘摇散’,才发了毒性。”
归震山‘哦’的一声,看着郝无赖衣袖道:“你倒还是个下毒的行家。这衣袖离你极进,小子你为何不怕中毒?”郝无赖道:“弟子口含‘兰花双叶草’及‘牵风犀牛角’,这‘兰花双叶草’性微温,味甘,和气血,正是这种毒药的克星。可就是有些美中不足,略有小毒。然而‘牵风犀牛角’遇血却能解了这‘兰花双叶草’中的小毒。弟子只要咬破舌间,便是什么毒也都不怕了。”归震山双手一拍,冷笑道:“好小子!亏你想的齐全。不过毒害同门,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群雄一愕,‘刑真馆’弟子大声叫好。
潘琅玕忽道:“这位弟子虽说下毒不对,可也算是咱们昆仑派难得的人才。何况掌门人老爷子适才又说暗算偷袭也不失为一破敌法儿……”他知掌门人这几年对庄祭天早已看不过眼,认为此人好大喜功,目无尊长,且上次前往中原又给他老人家丢了好大颜面。再且掌门人这几年也早有选拔新秀的意思,郝无赖这么做,他老人家心里止不住多高兴呢!只是碍于庄祭天手底下的‘刑真馆’弟子,不好言语。至于说定郝无赖的罪,也不过是做做模样罢了。
果然见归震山摸着胡子笑了一笑,哼道:“他有辱祭天,那也不能这么轻易饶他!”
潘琅玕笑道:“当然不能这么饶了!弟子以为,老爷子则日便要大架中原,眼下缺乏人手,不如让他跟老爷子您到中原走一趟,代罪立功,岂不是两全其美?”
郝无赖见他红光满面,五官堆满喜悦,看似比之自己,竟还要得意百倍。心道:“老子和你非亲非故,你做什么这么帮我?又得意什么?”他虽也能说服归震山,洗脱罪名,可这种事,也到底是别人说的真切,更能让人信服。潘琅玕笑着望着郝无赖,心道:“你以为我爱帮你么?嘿嘿,你帮我除了庄祭天这个眼中钉,让他在群雄面前难以立足,我自然要谢谢你了。”
却见归震山打量郝无赖一眼,喝道:“臭小子,你叫什么名?”郝无赖道:“郝无赖。”归震山冷笑道:“好无赖?哈哈,真是好个无赖!你可愿意跟老爷子我去趟中原,代罪立功?”郝无赖道:“跟着掌门人吃喝不愁,哪有什么不愿意的。”归震山强忍笑意,哼的一声,道:“祭天被你这般戏弄,理应重重罚你!不过念在你新来不久,这便免了罢!”顿了一顿,又是哈哈大笑:“想不到我昆仑派人才辈出,各个一身能耐。今天见识了方敬悟、浪三少、郝无赖三人武功,果然是后生可畏,难得难得!老夫路上闲来无事,不如你们三个一同随老爷子去趟中原,如何?”
方敬悟、浪三少大喜:“掌门人让咱们陪他老人家前往中原,实则是为以后提拔咱们。”齐声应道:“是!”归震山看着郝无赖道:“郝无赖,你也莫呆在‘通火部’了,明日便到‘风水堂’来。也好让你这潘师兄教你几招。”潘琅玕笑道:“妙极。”
郝无赖心想:“怪不得通火部被人瞧看不起,原来都是官大进级,改迁别的地方去了。”摇了摇头,笑道:“掌门人,弟子在‘通火部’过的好不滋味,若改投别的地方,一来师兄弟们定说我郝无赖见利忘义,二来别人也未必服气。所谓人不忘本,落叶归根。不如待在咱们‘通火部’,整日给你老人家烧水做饭,倒也心有所安。”‘通火部’弟子齐声叫好,声音甚显激动。
归震山仰天打个哈哈,道:“好一个‘人不忘本,落叶归根。’当真有趣,哈哈,当真有趣!”说罢站起身来。众人见他站起,忙都拜伏在地,躬送掌门人走进了昆仑主堂。
郝无赖见众人跪倒一片,不由轻叹一声。寻思这么一战,庄祭天日后便再难在昆仑树起威信。彼此一死一活,正是百年江湖不二法则。寻思:“所谓弱肉强食,能者居之,想想果然便是如此。”
群雄看掌门人一走,便知‘会武大会’终此结束。便是再打下去也无丝毫意义,方敬悟望着郝无赖道:“适才用计打赢我师傅,哼,咱们再比试一次。”郝无赖道:“你不怕我袖中毒药?”方敬悟后退一步,哼的再不言语。郝无赖笑道:“咱们一定得比,可却不是今天。”说罢伸个懒腰,与‘通火部’众弟子一起,下了昆仑主堂‘坐忘峰’。
众人一路夸赞郝无赖,有的说他连大师兄的梁子也敢挑,真真英勇过人。有的说他下毒掌门人竟也不怪,果然料事入神。郝无赖笑道:“我只琢磨着掌门人脾性行事罢了,至于庄祭天,哼哼,他欠我的远不止这些,倒不能这么完了。”众人一怔,心中纳闷,却不好细问。
晚上郝无赖要烧水做饭,众人忙将他拉住,众人见他为‘通火堂’大出一口恶气,各个当他是英雄一般,哪还能再让他做这些苦力活了。贾阎王笑呵呵为他倒水添茶,又命一名弟子给他砸肩锤腿。郝无赖左手一杯清酒,右手一串葡萄,翘着双腿,心中好不滋味。
饭后众人又聊一会,这才各自就寝。郝无赖刚要入睡,却见窗外黑影一闪,郝无赖开窗张望,募地一枚羽箭射了过来。郝无赖侧身一抄,抓住了箭杆,却见那箭并无箭镞,剑羽绑了一封信。郝无赖打开一瞧,却仅几字而已:‘坐忘峰上坐望亭,请君一叙。’
郝无赖寻思:“约我打架么?”当下喝了口酒,穿好衣衫,笑着走出房门。
寒霜巧点坐忘峰,坐望亭前坐望雨。
郝无赖走近亭前,却见方敬悟、浪三少早已坐在亭中,见得他来,忙都笑着走上前去。郝无赖一怔,奇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了?”方敬悟笑道:“所谓冤家易解不易结,如今我和浪师弟,已结成了兄弟。”心道:“人生在世,利益当头。眼看便要高升,我会再和这混帐一般见识?”浪三少笑道:“正是不打不相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道:“眼看便要去中原,还是少结强敌为妙。”
郝无赖笑道:“两位师哥深夜约小弟前来,不会是请小弟喝茶的吧?”浪三少微微一笑,说道:“中原一行,路途远遥。我三人如不联手,若遇强敌,势必抵挡不住。”方敬悟颔首道:“正是如此。中原一行,实是掌门人考验你我三人的关卡。这一行咱们若做的好,获掌门人青睐,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郝兄想想,十年后的昆仑派,岂非掌握在你我三人之手?”
郝无赖寻思道:“你二人言下之意,是说咱们中原一行理应万众一心,齐力抗敌么?”心中却想:“你二人卑鄙无耻,回到昆仑还不过河拆桥?”浪三少连连点头,笑道:“正是!郝兄果然聪明。”心道:“咱们彼此彼此,就看谁下手快了。”
方敬悟望天小酌,感叹道:“细雨绵绵,一来昆仑已多年。哎,却不曾遇到几个知心的兄弟。”浪三少心中微笑,正色道:“方大哥这话小弟也深有同感,我看如此美景,不如你我三人结为兄弟如何?”方敬悟拍手笑道:“浪师兄此话深得我心,方某也正是此意。不知郝兄弟意下如何?”
郝无赖暗吃一惊:“你二人当真不怕天打天打雷劈么?”琢磨了一会,说道:“这个,这个,怎能如此草率?”方敬悟道:“你我三人相见恨晚,我二人一腔热忱,郝兄莫再推却了。”当下和浪三少跪地指天,正色道:“苍天在上,我三人今日坐望亭前一结金兰。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伙水深火里,同在一起。若违此誓,乏我三人死于非命,尸骨不全。死后打入十八曾地狱,万劫不能超生。”心中均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所做的恶事怕已够打地狱的了。”郝无赖看他二人眼表尽是诚意,倒也好推却了,再者日后不定还要用到他二人,当下依言念了一遍。
方、浪二人大喜,又说了各自年纪,方敬悟最大,浪三少次之,郝无赖最小,两人便都唤他三弟。
三人又聊了一会,郝无赖忽道:“大哥,听说庄大师兄两年前从别处掠来个叫做庚娘的女子,不知现还活着么?”方敬悟讶道:“兄弟怎么知道?”郝无赖笑道:“我和那女人以前是一个村的,彼此稍有来往,不知她近来可好?”方敬悟叹道:“那女人性坚的很,大师兄掠来第二天,她便持剪自杀了。”郝无赖哦的一声,暗叹了口气,又道:“大哥,小弟有件事托你。”方敬悟摆手道:“三弟客气,但说无妨。”郝无赖道:“小弟一心想得庄祭天手中那‘风轩宝剑’,大哥和他常处一起,不知能否弄来?”方敬悟寻思:“这‘风轩剑’并不是什么宝剑,你却要来何用?”募地一想:“是了!你和他结了仇,倒叫我也得罪于他,以此试探我是否诚心实意,当真和你二人结为兄弟。”却见浪三少也是这么望着他,方敬悟暗吸了口气,吁道:“兄弟稍等片刻。”转身跃出凉亭,钻入雨中。
约莫一盏茶工夫,方敬悟提剑奔来。将剑递到郝无赖手中,道:“兄弟接着。”郝无赖接过端详一番,笑道:“多谢大哥了。”浪三少问道:“大师兄没在房中么?”方敬悟道:“今个那事够他受了,现怕是躲在茅房喝闷酒呢。”三人哈哈大笑。浪三少道:“三弟,明日你便交我那下毒手段如何?”郝无赖一怔:“明天?明天怕是不行。”浪三少脸面颇为不快,俊眉一挑,道:“怎么?”
郝无赖微微一笑,说道:“明天我可得去见一个人。”
次日一早,郝无赖便前往掌门人居,请求告假半月。归震山也不难为他,只是要他半月后务须回归,好同他前往中原。又传了他一本昆仑拳法秘本,及一些行路细软。方敬悟、浪三少见他要走,颇为感伤,二人送他些金银,彼此又假情假义一番。
郝无赖翻身上马,朝二人招了招手,既尔调转马头,提缰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