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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銀色項鍊 (3) ... ...

  •   (三)

      怎樣呢?

      黑翼猶疑了一下,決定飛上旁邊的大樹上等待幽藍出來,依靠濃密的樹葉所遮掩,不刻意尋找一時間也不會發現他。

      靠在樹幹上,黑翼覺得幽藍突然非常陌生。

      不,那也是正常的吧?因為才認識了不久...只是突然感覺距離比以前更加遙遠了。

      「他們又來了!」遠方突然一個中年男人跑到屋前大叫大喊,他並沒有停留,只在祖婆婆門前停頓了一下「祖婆婆!盜賊\\\又來了!關好門窗別出來!」然後男人跑回去自己家「砰」一聲重重關上門。

      街上突然靜寂得叫人覺得不尋常,那是暴風雨前夕的寧靜。

      黑翼將背上的長弓拿在手上,瞇起眼睛凝視那塵土飛揚的遠方,那是馬匹跑在路上的證明。

      盜賊\\\人數並不是特別多,零星的分佈在城鎮不同的地方進行搶奪,來到黑翼面前的也只有三,四個人罷了。

      「這間屋的老人...是學醫的吧,正好叫她分我們一些草藥。」其中一名盜賊\\\毫無預警一腳踢開緊鎖的木門,便看到幽藍擋在祖婆婆的面前。

      「啊?有個年輕女人?真難得。」賊\\\賊\\\的笑著,盜賊\\\將幽藍拖出屋外,她也不反抗,只是鄙視的目光卻沒有掩飾的意思。

      在旁瘦削的老婆婆狠狠拍掉盜賊\\\的手,銳利的眼神毫不退讓「放開她!你們想要草藥我給你們就好了!」

      「我們兩樣都要呢!老太婆!」將幽藍一手拉過來,幾個男人笑得不懷好意。

      「小藍!」祖婆婆又想衝過去,被盜賊\\\一手推開,而且還用繩子在她四肢上打了結「別阻頭阻勢啊老傢伙!」

      「祖婆婆,沒事的,別擔心。」幽藍搖了搖頭,還是下意識縮了縮被盜賊\\\緊握的手,卻被對方如惡作劇般狠狠的捏著,雪白的手臂上出現了殷紅的手印。

      「對,沒事的,別擔心。」黑翼將弓箭瞄準那在幽藍肌膚上留下紅痕的手,喃喃地輕聲說著。

      疾馳的弓箭衝向那人的手臂,在痛苦的呻吟聲之中,那男人終於放開了幽藍的手,小孩從樹上跳下來,擋在幽藍的面前。

      「黑翼?」盯著小孩瘦弱的背影,為什麼他會在這兒?

      「快走!剛剛蘇醒的人魚是不懂運\\\用魔力的,快去旅館找雪依殿下來!」黑翼又抽出弓箭準備攻擊,盜賊\\\們已經拿起武器了。

      「靈獸族?從那兒蹦出來的臭小鬼?」中箭的盜賊\\\大刀一揮將黑翼再次射來的弓箭揮走,殺氣騰騰的眼睛就如因受傷而發狂的野獸。

      「別給那女人走掉!」另一個盜賊\\\繞到幽藍的後方,阻斷了她的退路,手上的短劍也不客氣的向她揮去。

      背後傳來刀劍揮舞時的風聲,黑翼下意識反手將幽藍拉到後方,還未來得及思考,肩膀便傳來冷冷的刺痛感。

      「黑翼!」接住黑翼向後退的身體,小孩靠在幽藍的懷中,瞄了瞄軟弱無力的右手,已經不能用弓了。

      「你們沒戲唱了。」冷笑一聲,從幽藍懷中強行扯過小孩,將他高高舉在空中「我要讓你知道與我們作對的代價!」

      「放手!放開他!」幽藍拉扯那男人強壯的手臂,但對方如泰山般沒有絲毫動搖。

      男人斜視那個比他瘦弱的存在,女人的眼睛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光彩,那雙堅毅的眉令他一陣厭惡,狠狠將她甩在地上「待會才處理妳,不用急。」

      黑翼瞇起眼睛凝視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原來已經黃昏了...這就是他看到的最後景色了嗎?

      男人揚起了刀子,下一剎間迎面而來的寒風,小孩知道那是死神向他招手的徵兆。

      閉上眼睛,他不後悔,原本他就是沒有生命的魔實,原本他就沒有機會來到這世上的,原本他就不被允許受到寵愛的。

      現在,只是神來收回他的一切罷了。

      他...不後悔。

      預期中的痛楚並沒有降臨,黑翼疑惑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小小的史來母。

      啥?黑翼疑惑的眨了眨眼,他知道剛剛準備殺了他的男人也被眼前的情況迷惑著。

      史來母掉到地上,為黑翼擋下攻擊而吃痛的牠正在地上滾來滾去。

      「他不能死。」抱起受傷的史來母,幽藍悠悠的的嘆了一口氣。

      水氣圍繞著人魚而轉動,那如深邃大海的眼眸,正是力量蘇醒的證明。

      「妳...妳也是靈獸族!」嚇得臉容扭曲的男人放開了手,黑翼「咚」的一聲跌在地上。

      「對,我是靈獸族。」幽藍苦笑,她知道只有高級的靈獸族才能施行召喚術,只是不知道原來阻嚇作用這麼大,輕輕揮了揮手,周圍的水氣慢慢凝聚為一隻又一隻的史來母,將盜賊\\\們團團圍住。

      「竟然進行召喚了?」瞪大眼睛的小孩不可置信地打量那一些可愛的史來母,儘管只是低級的魔獸,但對魔力與力量毫無概念的幽藍竟然第一次就成功召喚出這麼多魔獸了?

      「還不快滾?要我來一隻巨大史來母給你們享用嗎?」幽藍不屑的瞄了一眼那臉色鐵青的盜賊\\\。

      「走!」那帶頭的盜賊\\\哼了一聲,率先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待盜賊\\\完全消失在自己視線之中,幽藍才倒下來,一剎間所有史來母也全數化為水氣消失於空氣之中。

      「妳太勉強了...好重。」黑翼皺起眉頭扶起那倒在地上喘氣的幽藍,臉色蒼白如雪,全身無力完全靠在黑翼身上。

      「先扶她回屋裡去。」旁邊傳來一直沒有作聲的祖婆婆的聲音,很失禮地黑翼差點忘了她的存在。

      「是。」將幽藍扶到床上躺下,另一隻手已經感覺不到痛楚了,好像並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那樣。

      「傻小孩,出來幫我鬆掉繩子啊!」又傳來老人的聲音,黑翼慌忙解開祖婆婆身上的繩子,對於他或幽藍的事,她臉上一直沒有任何吃驚的表情,果然是閱歷豐富的長者。

      這時村人也陸續出來,盜賊\\\已經離開城鎮了。

      「小藍,妳...」回到屋裡,面對那眼神滿是抱歉與無奈的女生,老婆婆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餵著她飲下藥水「只是魔力消耗過大罷了,飲下就可以恢復的了。」

      「祖婆婆,黑翼的手...」臉色已經回復正常的幽藍瞄了一眼黑翼,真是有效的草藥...小孩毫不掩飾佩服的神情。

      祖婆婆舉起黑翼的手,小孩任由她擺佈已沒感覺的手臂。

      「你不像一般靈獸族呢?流了這麼多血還如此精神。」避開祖婆婆質疑的眼神,黑翼只是在傻笑。

      待包紮好黑翼,祖婆婆轉過頭看向幽藍「小藍,去看看妳父親吧。」

      幽藍沒有回答,只用那無奈與悲傷的眼神別過了臉。

      「去吧。」祖婆婆又重複一次,這次幽藍乖乖的站了起來「黑翼你先回旅館吧。」

      沒待黑翼有任何反應,幽藍已經關上門離開了。

      征征的看著那緊閉的木門,不知為何有一種追上去的衝動。

      「不用擔心,她身子沒事的,只是有點疲累,回去好好睡一覺就行了。」

      「我沒擔心。」搖了搖頭,黑翼將視線移回來。

      祖婆婆笑而不答,只是去到一個小櫃前,拿出一條項鍊,那是一條普通的銀製飾物,輕輕放到黑翼的掌心,傳來一種冰涼的觸感。

      「那是小藍父親的遺物。」

      「什麼?」意料之外的說話,嚇得手足無措的小孩一不小心將項鍊跌在地上。

      「小藍恨她的父親...這是她父親送給她的禮物,但在小藍離開村子時,將項鍊丟在父親的墳前,就一直沒有回來了...直到今天。」祖婆婆撿起項鍊放在桌上。

      黑翼垂下眼睛,有點遲疑,最後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一些呢?」

      「因為以前的那個小藍,又回來了。」那是一種很欣慰的笑容,就這樣一直掛在祖婆婆的臉上「她在救你的時候,那執著,單純與奮不顧身的眼神,和以前看著她父親時是一樣的。」

      「這是什麼意思?」心中的問號越來越大,小孩完全不明白祖婆婆的說話。

      「我會為了你活下來的,小藍。」祖婆婆搖了搖頭「這是她父親一直在說的話,如夢魘般深深的烙印在小藍的腦海之中。」

      「她父親的是絕症,不能根治的病...雖然得到我的治療,惡化的速度明顯被減慢了,但,疾病的痛苦還是一點一滴地侵占他的身體。」

      「祖婆婆,妳教我醫術吧...只有十四歲的小藍這樣和我說的時候,或許是那堅決的眼神,令我動搖了。」

      「小藍接近瘋狂的鑽研醫治她父親的方法,當時的我因為她的執著而感到害怕了。」祖婆婆在翻旁邊的藥草堆,但眼神卻透過藥草看向黑翼所不知道的遠方。「一年,二年,三年,四年,不斷在折磨兩人的病魔,終於...有一天,她父親崩潰了。」

      祖婆婆拍了拍手上為黑翼挑出來的草藥「終於,那個男人不肯再吃藥了。」

      「為什麼不吃了?」黑翼接過草藥,嗅了嗅,雖然很苦,但不吃便會死啊。

      「因為受不了折磨,為了女兒而一直忍受的他,也因為女兒的愛而崩潰了...你明白嗎?」看到小孩傻氣的搖了搖頭,祖婆婆微笑了「愛也會成為一種壓力,一種令你喘不過氣的存在,承受不了時就會成為一種兇器。」

      小孩皺起眉頭,顯然完全不明白。

      「不論小藍怎樣的強逼,責罵,哀求,她父親也不肯吃藥。最後,他就死了,臨死前...微笑著說什麼如果沒有妳就好了...」祖婆婆嘆了一口氣,到今天他仍然記得那男人的笑臉。

      「那一刻,小藍就變了,完全變了,失去靈魂,一聲不晌的離開了...但我今天看到她,就知道她尋回她的靈魂,不論原因是什麼。」祖婆婆站起來,站到黑翼的面前。

      「不是人類也沒關係,如果她必需要走上一條痛苦與挫折的道路,也總比如活死人那樣過活的好。」與小孩面對面,眼神帶著絕對的信任與托付。

      「黑翼,小藍就交給你了。」

      小孩發現祖婆婆根本沒有理會自己的疑惑與苦惱,而只是一直在自說自話。

      但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剎那...

      心彷彿被什麼悸動了。

      祖婆婆笑得很溫和,她將那銀色的項鍊掛在黑翼細小的脖子上,那冰涼的觸感刺痛著黑翼的心。

      好像明白什麼,也不明白什麼。

      黑翼帶著這樣的心情,離開了祖婆婆的家,拔腿就向幽藍父親的墓地跑去。

      遠方只有荒涼的墓地與孤獨的身影,微風吹過大地,這兒也只有死寂的寧靜而且。

      女子屈膝坐在父親的墓前,冷峻的目光一瞬不離的只停留在墓碑上。

      「父親,我和你來一個賭局如何?」玩味的笑容帶著冷冷的聲調,幽藍伸出手把玩地上的青草。

      「父親,他真像以前的我,是不是?」眼睛移向在遠方正跑來的黑翼,嘴角仰起諷刺的微笑。「賭注就是他,如果你勝了我就原諒你。」

      「如果我勝了,也沒什麼,世上只是多了一個如我的存在罷了。」那喘著氣的小孩來到面前,幽藍停止了與父親的敘舊。

      「不是叫你先回旅館嗎?」

      「我...我...」完全沒想到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兒的理由,慌亂的黑翼開始胡言亂語「我怕你迷路!」

      「是嗎?」忍住笑意的拉了拉小孩讓他坐下來「祖婆婆都和你說什麼了?」

      「沒...沒有!她只是抓了藥給我!」如心虛似的,小孩將手上的草藥舉起給幽藍看。

      「是嗎...」頭輕輕靠在小孩的肩頭上,清楚感到旁邊的身體立刻僵硬起來「黑翼...」

      「是?」小孩動也不敢動,今天的人魚很古怪...現在的腦子只有這個想法。

      「不要相信我...這是我給你的忠告。」在肩膀蹭了蹭,幽藍輕聲說。

      「什...什麼?」黑翼微微轉過頭,卻看到幽藍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對了,祖婆婆說她魔力消耗過大會很睏...幽藍起來,回旅館睡啦!」黑翼動了動,希望幽藍會醒過來,怎知人魚小姐從肩膀上滑下來,倒在小孩的大腿上。

      欲哭無淚的小孩盯著仍然熟睡的幽藍,只能帶著嗚咽輕聲埋怨「人家不要啦~」

      夕陽沉睡,與人魚一起,月亮掛在天空上,黑夜...已經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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