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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妖狐与大天狗 在听莹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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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莹草说了她的打算时,妖狐当场虽说是拒绝的,可脑中却不自觉地勾勒出大天狗拥着他的画面。
非常的不真实。
却又让人有些飘飘然地雀跃。
莹草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妖狐只道她是心血来潮想要撮合他和大天狗,这股子热劲应该过两天就会消下去,他也一样,对大天狗的悸动应该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烟消云散。
谁料一周后,莹草突然端着碗粉红色的汤药来找他,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没和她撞个满怀,还好人小姑娘身形灵活,如护犊子般捂着那瓷碗堪堪避了开去,嘴上还兴奋道:“狐仔狐仔!前两天和你说的那药汤,我做出来啦!你看颜色也很好看哦。”
妖狐垂眼看着那碗还冒着氤氲热气的药汤,不禁懊恼自己怎么撞得不再快点。
“莹草小姐”妖狐斟酌着用词,“你真的不必为了小生的事如此费心”
莹草打断道:“听晴明大人说,大天狗大人有来信,说这两天就会回来,狐仔你也要赶紧做好准备哦。”
“什么准备?”
“当然是和大天狗大人独处的准备啊,狐仔你可真笨,先不说啦,我还要再去检查一下这药汤有没有什么还欠妥当的地方。”
妖狐半张着嘴,看着莹草又风风火火地离去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关上房门。
先不说这大天狗会不会中计,就算他真的如愿喝下了这碗汤药,若是让他知道了这是他妖狐和莹草一起下的套,他又会如何看待他呢?
——“譬如见上一面,就刻骨铭心。”
——“狐仔,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清姬在他耳畔的吐息以及莹草意有所指的呼喊不停地交织在一起,在他脑中不断回响,最后林林总总融在一块却化作了那个月下,宛如神明一般降落在他面前,对他露出浅笑的大天狗:
——“多谢。”
“该死的。”妖狐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豁出去了,大不了到时候让他用羽刃风暴卷个够就是。”
这一天很快就来临了。
妖狐在大天狗的怀抱里垂着头,不敢动弹一下,与僵硬的身体大相径庭,他的心跳在极速加快感觉都快跳出胸膛了。
其实在这之前,他幻想过很多次这个画面了,只是没想到现实比之想象还要有冲击感。
这是个和他以往接触过的女人柔软的身体截然不同的怀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在那宽大的白色狩衣下有力的肌肉,结实的胸膛。
这感觉居然还不坏。
狐狸还真是一种极能适应处境的动物啊。
“真是要疯了。”妖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抱歉。”头顶上传来了大天狗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妖狐的错觉,他总觉得大天狗似乎心情还算过得去。
大天狗此时确实心情莫名不错,回来前刚铲除了一伙恶妖的巢穴,略有疲惫,但现在因为那碗汤药的原因,抱住妖狐后身体反馈给大脑一种诡异的酥麻舒畅感,这感觉就好像沐浴过后小酌了一杯清茶,又好似徜徉在空中微醺的四月暖风打在脸上一般,令人留恋。
让受害者道歉总是有点古怪的,妖狐也就道:“不,该道歉的应该是小生才是。”
“为何?明明是方才我的疏忽才着了莹草的道。”
“”妖狐咬唇,怎么也说不出口其实这是他和莹草一起给他下的套,只能道,“一直待在厨房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回房吧,容后再商榷对策。”
“嗯。”
他的双手刚一离开妖狐,先前那股子难受劲又涌了上来,不过可能距离挨得近了,倒还能够忍受。
等一起回了房,就听妖狐道:“听莹草小姐说这药效时长并不久,这几天还委屈大天狗大人得和小生待在一块了。”
大天狗淡然道:“无碍,只是得麻烦你先陪我回房拿些书卷。”
妖狐平时在风月场所向来都是美人与美酒相伴,但偶尔闲暇之时也会品茶,所以房里备着一套风雅的青瓷茶具。
其实当初之所以会接触茶道,只是为了曾经的一个命定之人,那女子独爱品茶,他为了接近她也是煞费苦心。
现在想来,这学多一门手艺也不无坏处。
这么想着,妖狐将煮开的热水注入茶杯中,自上而下,水流如瀑布一般落入杯中缓缓形成一个小漩涡,很快的,茶香气便在房中蔓延开去。
他早就从他人口中得知,大天狗偏爱味苦的茶,所以这次的茶叶也是根据他的口味泡制。
“多谢。”大天狗一手拿着书卷,接过茶杯时向他点头致意。
妖狐坐在大天狗的身侧,托起茶碗,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瞄去,啊,这个人真是好看的不像话,明明只是在看书喝茶,怎么这个动作放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下一秒就能变成一幅画般。
莫不成大天狗也是如同花鸟卷一样,是由人绘制的一卷画然后有了灵性不成?
胡思乱想着,妖狐轻抿了一口茶水,从舌尖漾开的苦味让他不由得蹙眉咋舌,简直比变了质的酒还让人难以下咽,大妖怪的爱好真是捉摸不透。
“妖狐。”
听见他唤他的名号,妖狐立马舒展眉头,展颜微笑道:“什么事,大天狗大人?”
“不,没什么。”
大天狗伸手摸了摸妖狐的脑袋。
是夜,可能是下午茶水喝多了的缘故,原本已经进入梦乡的妖狐被尿意逼醒,迷迷糊糊地也就出去起夜。
等回房却听见了大天狗压抑着的闷哼声,猛的想起两人现在的状况,还残存在脑中的一点惺忪睡意立马荡然无存,妖狐冲到了大天狗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对不起大天狗大人,我忘了您的状况就这么出去起夜了,您没事吧?这样有好受些吗?”
他迷迷糊糊地低声应着,翻了个身,没被抓住的那只手环住了妖狐的腰。其实刚才他有察觉到妖狐起身的动静,只是觉得没必要连起夜也要跟随而去,不过是忍受三五分钟的难受劲罢了。
但没想到这万蚁噬心般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数倍,不痛也不疼,却难受地让人要发狂,一时间,他竟被折磨地有些迷蒙,身心都空荡荡的,就好似那无垠的天空,怎么飞也看不到尽头,也好似他的大义,徒有虚表却无实质。
直到妖狐握住他的手,大天狗才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般喘过了气,可是身体却越发空虚起来,他搂住妖狐腰肢的手不自觉地向下滑去直到触到对方那蓬松柔软的尾巴。
“嗯”
被触到尾巴根部的妖狐忍不住就轻哼一声,尾巴本就是走兽的敏感处,顾及到对方现在的状况以及不确定大天狗是否知道这一点,妖狐也就没有出声多加阻止。
好在大天狗的思绪没过多久就清晰起来,他撤回手,半支起身子:“抱歉。”
多谢,抱歉。
妖狐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见大天狗对他说这几个字了,明明他没有任何错,为何要这般一再道歉呢?
自然是疏离的客套。
妖狐由先前匆忙的跪坐变为了盘膝而坐,他用微笑来压下心头的不快:“既然都没了睡意,大天狗大人不妨与小生畅聊片刻如何?”
大天狗半坐起身:“好。”
“大天狗大人在外除妖的途中可曾遇到艳趣事?”妖狐强行把涌到嘴边的艳遇二字给吞了回去。
“趣事不多,倒是途中见闻的怪谈尚可解闷。”
大天狗的声音低缓而又充满磁性,妖狐在那些拿着石锤的怪力,捧着骷髅的女人以及窗边哭泣的女孩的怪谈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第二天早上,柔和的晨曦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妖狐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睡在原地,只是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他轻轻起身,环视了一周,视线寻找的那个身影正坐在昨日看书品茶的位置,只是现在单手支在茶桌上,睡着了。
妖狐从没想过在自己的房间还有蹑手蹑脚的一天,他来到大天狗的面前细细打量着他,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似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浅金的发丝变得更为柔和,俊秀的脸庞变得更为圣洁,就连那长而翘的睫毛也跳跃着如金粉似得阳光细末。
妖狐真心觉得自己以往追求美人的所有经历加起来都没有眼下这短短的一刻紧张,在吻上大天狗的唇角时还有些忐忑不安,可真的这么做了又觉得莫名的无所畏惧。
我堂堂妖狐大人还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心下告诉自己,大不了若是被大天狗发现,让他用羽刃风暴卷个够就是。
好在那大妖怪没有醒过来,也就没有所谓羽刃风暴的事。
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有三天,妖狐实在觉得有些难受的紧,陆生动物喜好阳光,但大天狗性子偏静,只要有一壶茶和一卷书他就能够坐上个一整天,偏偏眼下妖狐又不能撇下他独自出去,着实叫人很是头疼。
妖狐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眼睛望着大天狗出神许久,最后还是咬牙,来到他的面前,试探性地问道:“大天狗大人,可否愿意陪小生出寮去走走?”
他闭了闭眼睛,单手合上书卷,允道:“好。”
再睁开眼睛,大天狗看到妖狐转身去开门背后那不断左右晃动的大尾巴,林水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总算是迫地这小狐狸憋不住了。
这黑晴明被打败后,出来蹿腾的妖物也减少了不少,平安京的街上渐渐恢复了以往热闹安详的模样。
许是很久没出来逛过了,又许是大天狗在身旁的缘故,妖狐的情绪一直高涨地很,这个面具摊逛逛,那个扇子店瞅瞅。
直到一同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妖狐还在把玩着手里新买的折扇喋喋不休道:“这把扇子的绘色真的很精致啊,听老板娘说这扇子是请的京上最好的师傅做的,已经是店里的最后一把了,还好今个出来了,不然就要和宝贝错过啦。”
大天狗垂哞看着妖狐头上的耳朵尖不停地耸动着,笑而不语。
迎面走来一对男女,男子清秀,女子妖媚,那女子穿着暖粉色的轻薄罗衫,正扒住男子的胳膊咯咯笑着,不知是在调笑着什么。
大天狗扫了一眼便知那女子是只妖物,只是妖力甚微,再者眼下也没做什么坏事,也就打算睁一眼闭一眼饶她一命。
谁知原本正把玩着折扇的妖狐却横跨一步,拦住两人,一双狭长的凤眸微眯,金色的瞳仁里盛满了戏谑的光芒。
他抬起拿着折扇的右手,用扇子轻轻挑起女妖的下巴,浅笑道:“美人长得如此标志,不如跟着小生走吧。”
那女妖感受到妖狐身上强劲的妖力,有些胆怯地往男子身后躲。
那男子只是一介书生,眼下这状况逼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妖狐道:“公子这般强迫姑娘和你走,是否有失偏驳?”
妖狐抬眸扫了书生一眼,轻笑出声,那般艳丽魅惑的笑靥竟叫书生一时看呆了眼,他抬手就是一道风刃,直接将旁边的土墙给开了个大洞,然后亮出利爪笑吟吟道:“再不走的话,信不信小生杀了你?”
那书生意识到自己撞上了妖物,也就不管还在身后的女妖惊叫着逃走了。
女妖深知自己打不过妖狐,再者他身边还立着个深不可测的大天狗,也就道:“时运不济,要杀要剐你随便处置好了。”
“你走吧。”妖狐没再看她一眼。
“啊?”
“你是只狐妖吧,你方才那种蛊惑人心的表情我见得再多不过了,别再想着靠吸食人命来提升自己功力,还是老老实实地修炼吧,身上沾染浊气沦落到最后只会被阴阳师给肃清。”
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大天狗不语。
出外追寻八岐大蛇下落的那段时日里,其实他也不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拿着石锤的怪力对他说,看着身娇体弱的莹草才是真正的怪力。
捧着骷髅的女人对他说,为何晴明大人还不回头来看看她。
窗边哭泣的女孩对他说,其实她哥哥是个御姐控。
偶尔也会听闻关于妖狐的事,都说妖狐游戏人间,是花柳街的熟客,命定之人一个接一个,不过是为了寻欢作乐找到借口罢了。
这几日和妖狐相处下来,倒觉得他没别人口中说的那么不堪,会煮茶会跳舞,会留意一切他喜或不喜的事情,高兴的时候耳朵和尾巴会一起晃动,有事求他的时候一副小心翼翼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有偶尔眉目流转不经意泄露的妖媚才让大天狗觉得这是只狐妖来着。
刚才妖狐对着书生女妖露出的那般姿态神情也是大天狗第一次见,这便是妖狐平日在花街柳巷时的状态吗?
大天狗轻抚唇角,那日早晨他正支着脑袋假寐,不是没感觉到妖狐的靠近,只道若是眼下睁眼也只会徒增那小狐狸的尴尬。
谁知那狐狸胆大妄为竟就这么凑上前来亲了他一口,末了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大不了让羽刃风暴卷个够。
他登时真是好气又好笑,也就继续保持着假寐的姿态好让妖狐安心。
这心头千思百转地想着,心下却突然划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感觉和他距离妖狐远时那股子难受劲有些像,可是又不大一样。
确定把那女妖说动,让她改邪归正后,妖狐回身,笑道:“我们继续走吧,大天狗大人。”
大天狗没应声,只是上前两步,抬手捏住了妖狐尖尖的下巴。
妖狐还只道他是又难受了,也就没多大反应,谁料下一秒大天狗那放大的俊颜以及唇上传来温热的润湿感让他顿时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