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16、第十四章

　　范星宇拎着保温瓶到大厦，刚进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套裙，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等着门口。女子看到范星宇，微笑着迎了上来。“范小姐，我是Ada，小姜总的秘书，总经理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Ada说着欲伸手接过范星宇手中的东西，范星宇闪了下，自己提着走进电梯。随Ada直接上到62楼，踏进公司大门，范星宇下意识地打量起来。晚上八点半的金融中心，各个楼层依旧灯火通明。一踏进公司大厦，范星宇就感受到了独属于商界的生机。每个人都在埋头，每一盏灯都代表了一股力。正是这样的星星点点汇聚，铸就了这栋大厦的辉煌。
　　穿过几进办公室,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Ada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姜华的声音。范星宇站在最后。门缓缓打开，Ada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范星宇点头致谢，侧身走了进去。
　　姜华办公桌正对着门口，从门打开那一刻，他就没有在看文件，直到范星宇走进，走近。此刻，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懒懒地靠着椅子，袖子半卷，身后是繁华的夜景。静静地看着范星宇。
　　办公室里铺着地毯，踩上去软软的。范星宇心里像是落了一片蒲公英，静悄悄地生根发芽，发酵。眼前的这个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成熟而自重。年少时，他有着青涩的脸庞，笑容单纯，眼神清澈。重逢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多了一份稳重，他老成，干练，坚定，甚至连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一分说不出的炙热。
　　时光能改变很多东西，也能滋生很多东西。
　　范星宇总觉得姜华还是记忆里那个少年，时光却横隔出那么多空白。
　　范星宇将保温瓶放在沙发前的桌子上，转头看到姜华还在看着自己，像是赌气一般，走到办公桌站定，俯下身子，说到：“吃饭了，小姜总！”小姜总是公司里的人为了区分姜华的祖父跟姜华特意叫的。范星宇刚刚听到秘书这么叫，故意拿出来调侃他。姜华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也就由着她了。但是又不想就这样放过她，他突然认真地看着她，向前躬身，脸一下子凑到范星宇面前。范星宇原本笑得狡黠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么活泼强壮。但是姜华却只是站起身，错身的时候说了声“知道了”。范星宇觉得自己的心跳简直要活泼得不正常了。
　　好在姜华只是逗了这么一下，就走到沙发前坐下，问她带了什么。范星宇暗自懊悔了下，调整呼吸，答到：“是骨头汤。我妈妈熬的，这个是粥，在陈添记买的。暖胃。”
　　范星宇将吃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催促姜华快吃。自从上班之后，姜华就很少按时吃晚饭，工作起来根本没有食欲，一般都是秘书备一些吃的在办公室，他饿了就吃点。但是看到范星宇恨不得塞给他所有食物把他填饱的样子，他很是惬意。
　　姜华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范星宇无聊，在办公室里转悠起来。姜华说了句桌上有书，她转到办公桌前，拿起书，却看到桌上有一本喝了小半的冷掉的黑咖啡。她闷闷地瞥了姜华一眼，一声不响地端起咖啡，进了里间，不一会又端着洗干净的杯子走了出来。姜华小口地喝着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来以后连咖啡都不能多喝了。
　　晚饭过后，姜华开视频会议。范星宇不想打扰他，就倚在沙发上看书。姜华跟欧洲那边的合作商谈事情，嘴里讲着纯正的英式英语。范星宇想起来大学那会，宿舍老大在追完一部英剧之后就彻底迷上了英式英语，整天花痴英式英语是多么的性感。老三嘲笑她不过只是看上了演员的颜值，要是对象换成葛优，她肯定爱不起来。现在范星宇终于能明白老大的心情。
　　真的很性感啊！
　　范星宇移开眼睛，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掩耳盗铃地拿起手机胡乱滑动。正好拉到温语的微信对话框，想到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跟她聊天了，她点击输入：“温语？有空？”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范星宇知道她可能在忙。温语不喜欢带手机，她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刚开始的时候范星宇给她发短信，她总是隔很久才回，回讯也很简短，因此她误以为温语是不易亲近的人。久了她也就释然了，等温语看到信息，自然也就回过来了。
　　放下手机，范星宇抬眸朝姜华的方向看了眼，低头专心看起书来。
　　关掉视频对话框，姜华扯开领带，暗自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到范星宇安静地在窝在沙发里看书，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他起身走了过去。范星宇只觉得周围突然一黑，沙发陷了一角，肩膀就靠过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姜华知道自从他们两人重逢，范星宇对他就多了一份小心翼翼与拘谨。他明白岁月留下的空白只能慢慢去填补，但是他也懂，如果他不多主动，他的阿星就不会向前。
　　姜华的动作过于自然流利，范星宇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可能是因为姜华眉宇间的疲色打动了她，也可能是他的动作像极了在小村的时候，范星宇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合上手上的书，低声问是不是累了。姜华闭着眼，“嗯”了一声，鼻音浓重，就像大男孩，范星宇心里没来由就塌了。
　　快到范星宇爸妈小区的时候，有一小段路没法开车，姜华干脆下车陪范星宇走到小区楼下。房子是范星宇爸妈的学校配的，小区大半住的都是他们院里所里的同事，十分安静，绿化也很好，很是幽雅。不时有人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散步，范星宇微笑跟他们打招呼。
　　月色给大地蒙上了一层面纱，晚风轻轻佛动。范星宇走在内侧，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轻声笑了起来。姜华低头，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范星宇背着手向前，转身倒着走，说：“没什么呀，就是觉得今晚月色好美啊。”姜华也跟着笑笑，包容她的无厘头，伸出手牵着她，以免她跌倒。
　　到范星宇家楼下，姜华跟范星宇道别。范星宇叮嘱他小心开车，到了给她发信息。
　　明明是很俗套的事情，两人还乐此不彼。
　　到了家门口，范星宇才开始发憷。昨晚可以说是找朋友玩晚了没回家，今晚她就这么撇下大姨跟表姐，又该怎么解释呢？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欣喜地接了起来。
　　“温语，你忙完了？”
　　话筒里传来温语淡淡的声音。范星宇一面讲着电话，一面忙着开锁。进门发现她父母果然在书房里看书。见范星宇回来，范妈妈从敞开的房门看了出来，范星宇笑笑，捂着手机进房间去了。
　　“怎么了？做贼心虚？”温语揶揄到。
　　范星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辩解说哪有。温语说完也不再逗她。两人又说了会话，范星宇这才洗澡去了。擦完头躺回床上，范星宇看到两分钟前姜华发的短信：“到了。”
　　范星宇回了过去。“很晚了，快洗漱睡觉吧，工作狂。”
　　不一会儿，姜华的短信就回了过来：“遵命，小管家婆。”
　　范星宇看完，被里面的字眼囧到，滚到被子里把脸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