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由心生》河广·一苇杭之

15、十四 吉皓从此失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反正哪一天也没有什么关系。一天凌晨六点多吉皓接到Carl打来的电话, 在那一头压低了声音喊他：“快拿笔, 记号码。”

　　吉皓又失了一夜的眠, 正混乱着, 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Carl有些急, 骂了脏话：“你快点行不! 我泡了那公司人事部一女人, 还在床上睡着, 快记你宝贝的电话。”

　　被突然来的好消息震得一晃, 吉皓呼吸有些困难, 心里一下燃起希望的火焰, 拿笔的手抖得不行。

　　Carl在那边报了一个手机号码一个固定电话, 又小声说：“他刚来这里不久, 从总部调来的, 这次休假也是上面的安排, 听说跟同事都不太来往, 但是不少女的对他有意思...不过这件事挺奇怪的...... ”

　　后面的吉皓都没有听到, 眼里有些酸, 鼻子里也突然不舒服, 轻轻放了电话, 一个人对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好象是失而复得的一件宝物。

　　这个时代, 手机号码的可靠度已经约等于零, 幸好他打过去时不是停机或者不在服务区, 过了好久有个人在那头嗯了一声, 鼻音很重, 刚从睡眠中被吵醒。

　　吉皓攥紧了手中的电话, 声音有些抖：“楚生? ”

　　好象是略微清醒了些：“是。”

　　就是那个样子, 能说一个字, 绝不说两个, 能不作声, 绝不开口。

　　“我是吉皓, 你去了哪里? 我... ”

　　在那头低低地笑了：“是你...” 停了一会, 嗓音沙哑：“完了。”

　　吉皓听了很久挂断后的提示音, 再拨过去, 果然关了机。突然间想起那两句歌词。

　　“你敢不敢抱一抱”

　　抱了, 果然就疯了, 不抱, 又痛得要命。

　　换了固定号码, 是一家公寓式酒店。没有房间号, 前台小姐不肯接通。吉皓在网上查到地址, 八点不到就开车找了过去。

　　开了一间房, 然后在大堂一侧的咖啡厅里坐着等：他总不会永远不出门。

　　从咖啡换成啤酒, 又换成Whiskey Sour。下午一点多, 那人从旋转门里进来, 披了一身夏天的阳光, 白衬衫, 窄细的银灰色领带, 手里拿着一罐Tonic Water, 身边的男人拿过来, 开了才又递回他手中, 吉皓好象看到了手指一瞬间的接触。

　　昨晚接电话的那个时候, 是在外面吧, 一宿不归。吉皓手指在玻璃杯上捏得发白, 一想到那人在另一张床上跟他说 “完了”, 就想把这杯子捏碎, 让碎片割进皮肤, 也好过身体里汤汤而来的痛苦和狂怒。

　　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看到他们进电梯上了十七楼, 吉皓很快跟上, 进了另外一部。他发现自己在愤怒中带着反常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谁都不能挡他的道。

　　出来时, 两人刚好进了转角第一间房。终究是这样, 那人连电话都没有告诉过他, 却带着别人回住的地方。

　　那一天遇上了, 吉皓从此失魂落魄, 痴人发梦, 而林楚笙依然颠倒众生, 吹灰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