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7、第 7 章

　　这一睡我便又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些许凄凄厉厉。我猛的惊醒，入眼的一片暗沉，周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我砰砰砰的心跳。
　　感觉有点心神不宁，看了看左右，发现病房里没有人，吴筱枫和季昀泽都不在。我试着慢慢坐起身，身体略有些疲软，兴许是睡太久了吧。
　　我稍稍活动了一下脖子，想松松筋骨。转头间看见一道亮光从门口的缝隙中透了进来。
　　奇怪，他们去哪了？我一边想着，一边掀开了被子，慢慢下了床，寻着亮光的地方而去。
　　走近门口，耳中又传来声声啜泣，有些缥缈，有些虚无，仿佛漂浮在空气中，挥散不去。
　　门，是虚掩着，我不自觉拉开了门走了出去，走廊上也没有人。抬眼看向前方走廊尽头的电子时钟，二十一点四十五，九点九，还很早啊，怎么住院部就这么安静了。
　　许是盯着时钟看久了，有种不寒而栗感。那大红色的字体显得格外的诡魅妖异，像是鲜血的颜色在渲染，带着嗜血的气息，怎么看怎么慎得慌。
　　好想给医院提个意见，是不是能把这字体的颜色给改了，哪怕换个橙色也好，起码看着活力点。
　　我继续在这幽静的走廊上走着，想来，数据医院里的病人睡得都早。可是我要走去哪里？好像有点漫无目的。哦对了，我要去找找看，吴筱枫和季昀泽去了哪里。
　　我依稀记得吴筱枫提过，往前走转个弯有个分诊台。我要去问问护士小姐，有没有看到我的朋友。
　　就在我走到了分诊台准备开口询问时，听得身后“叮”的一声，随即，伴着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突然，那身后猛地一阵喧闹，好奇心牵引着我回头一看，就见一个人正挣脱开医生护士，忽的一转身，我便看到一张极度扭曲且满是鲜血的人脸，朝着我直面扑了过来。
　　“啊……”我大惊失色，吓得腿有些发软，下意识连连往后退了不知道多少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我也全然不顾。可就在这么转瞬之间，那张让我极度害怕恐惧的脸却忽的消失在眼前，医院的场景也随之不见。
　　我发现我站在草坪上，海边的风吹起了我的长发，丝丝缕缕掠过我眼前。远处平静的海平面星星点点，橘黄色的路灯温柔了整幅画卷。
　　怎么回事？我四下看了看，看见隔着不远的地方，在沿海观光道上，站着两个人。
　　待我定睛看清那两个人，心跳都不自觉顿了顿。没有意外的，我又见到了张赫延。只是，他对面站着的人，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季昀泽。
　　即便此刻季昀泽是背对着我，可是，他的身形他的衣品，我都太熟悉。更何况，他今天就是穿的这一身衣服，唯一有点差别的，是他手臂上的白纱，渗着些殷红，有点扎眼。
　　他们怎么会同框出现？他们在说着什么？我听不见。
　　我忍不住想靠得近些，刚迈开步子，身体像是遭到低电流触击般，心脏忽然收紧。我按住胸口，只觉得轻轻一呼吸就疼痛不已。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我怕痛，不敢呼吸，一口一口喘着粗气。我想喊一句救命，可是没有力气。我挣扎着，跪倒在地，最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语桐……宋语桐……”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叫唤声。最近好像听得特别多，可是这声音忽高忽低，时远时近。
　　对话声陆续传来，我便用力的听了听。
　　“吴小姐，这件事真的非常抱歉。”一个男人的声音。
　　“抱歉？一句抱歉有用吗？真不明白你们医院是怎么搞的，任由一个喝醉酒满身是血的病人横冲直撞，我朋友要是吓出个好歹来，你们就等着记者的采访和法院的传票吧！”声音很像吴筱枫，可是，却比她平日里的声音凌厉的多。
　　“吴小姐，真的对不起。这完全是个意外，我们也不想的，就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深刻检讨，真的非常抱歉。”
　　“我不想在这里听你们一口一个抱歉，说这些都没有用，检查完了就请你们出去吧。别影响我朋友休息。”
　　“好的吴小姐，真的很抱歉，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紧接着便听到几个脚步声离开，然后，就是一阵安静。
　　不一会，耳畔又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次的声音有些哽咽，是吴筱枫。
　　“宋语桐，对不起啊……我只是想去茶水间打壶热水，你怎么就出来了，语桐，对不起……”
　　我的脑子已经恢复了清醒。
　　所以，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空间。
　　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我脑海里来回打转，那满脸是血的人，我倒有点记不清了。满脑子里，都是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突然就有一种感觉，我的心，好沉重，好沉重。像是有什么压着，挪也挪不开。我不太懂，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受到惊吓后眼前便会出现另一个空间或者说另一个场景。而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他，张赫延。
　　这真的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还是我的了妄想症？还是……真的灵魂出窍了？穿越吗？怎么可能，真是鬼扯。
　　难不成，我对他的思念，还能穿透了空间？可以前怎么没见我有这种超能力？
　　可如果不是超能力，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我该如何接受，如何面对，自己得了妄想症这个事实？也不知道，得了妄想症的人，会知道自己得了妄想症吗？
　　看来我读的书还太少太少，都没有这方面的认知经验，我得起来上个网页搜索一下。
　　这样想着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已经哭肿双眼的吴筱枫。
　　好心疼，本是那么灵动美丽的可人儿，却因为我哭成了这样。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怎么尽给朋友惹麻烦。
　　我抬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告诉她，我没事，不要哭了。可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也止不住。
　　“别哭了，筱枫。”我显得有点有气无力，“我真的没事了。季昀泽呢？”这男朋友怎么当的，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他在她身边伺候。
　　“他……”吴筱枫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起他，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回答好像不是很顺口，“那个……他，去买宵夜了。对啊，去吃宵夜了。”
　　到底是买宵夜？还是吃宵夜？不到十点就去吃宵夜？这可不是季昀泽的一贯行事风格。不……吴筱枫这反应，不对劲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张赫延……
　　这是直觉，依然是女人特有的第六感。直觉告诉我，刚才那个画面，是真实的。他们两个，见面了！
　　不对不对，我甩了甩头，想甩掉脑子里这种想法。肯定又是我魔怔了！明明那是画面是臆想出来的，怎么又会真实了呢？而且还张赫延在澳洲，怎么可能赫季昀泽见面！一定是先前我觉得他在骗我，所以才会妄想出他们私下见面的画面！看来我真是疯了！疯了！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越是疼痛越是疯癫，我越发觉得自己看到的是现实。
　　吴筱枫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继续拍自己的头，我忘了，她还在这里，我别把她给吓坏了，便又轻声安慰她，我只是头有点痛，所以揉揉。
　　她问我哪里痛，我随便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她的手便附了上来，轻轻的帮我揉着。
　　这下，换我哭了，有这样的一个好朋友在身边，真好。
　　我靠在她怀里，觉得好温暖，又觉得好委屈，为什么年纪轻轻的我就患了精神病。可我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他，想得好累，想得好疲惫。
　　我不知道又是过了多久，大约是哭累了浑浑噩噩睡了一觉。醒来，季昀泽已经出现在了我床边，他正给我盖被子。
　　我左右看了看，只有他一个人在。
　　“筱枫呢？”我问。
　　“她状态不是很好，我让她爸爸来接她回家了。”
　　“嗯。”我点点头，那丫头平日里认床，还是在家里休息好。
　　“对了，你……之前去哪了？怎么留筱枫一个人在这儿。”我状似随口一问，却双眼不离他的脸。
　　“我出去买点吃的。”他帮我掖了掖被角，神情倒是自然。
　　“哦……”我微微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了句，“我以为，你去见张赫延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顿了顿，在我说到张赫延的时候。我眼角余光瞥见他手臂的纱布，渗着一抹殷红，似曾相识。
　　心，依旧自顾自的跳动着，只是，乱了些章法。我咬了咬唇，让自己平静些。依然没有挪开眼，看着他。而他，这时也看着我。
　　大概没想到我一直在盯着他看，所以他的眼里闪过一种不寻常的波光，被我捕捉到。我试图想读懂它，却无奈我向来没什么这方面的天分。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底发出来的，眼睛随即也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迅速的抽走，说了句，“睡吧。”便转身走到一张租来的折叠床上，背对着我躺下。
　　做了亏心事吧，季昀泽。
　　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我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有些枯涩。我和他在襁褓里便认识，他平日里正常的反应和细微的反常表现，只要我仔细点，是能感觉到的。
　　所以我知道，我说对了，他真的去见张赫延了。那么，我所看到的，就不是幻象，不是臆想。而是我真的穿透了空间，见到了他。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道不清说不明，没有科学依据能解释原因。所以，我未必是疯了，也许，真的是灵魂的另一种感应。
　　也许，是我对他的思念日益加深，又或许是对他用情太深，深到超越了自然界，超越了空间的界限。
　　也不知道这样的我算不算用了超能力，可我该怎么对面？该高兴？还是悲哀？像这样的不期而遇，有什么用？即便我能见到他，他却从来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我曾想象过无数次再见到他时的画面，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只是，原本心里的负担似乎少了些。至少，我自己不是疯了，竟然有种释怀感。大概，是因为他吧。因为我能到达的地方，是有他的地方，所以，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却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