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5、第 5 章 我是不是…

　　我只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三日一早，我又狠狠地把季昀泽从床上挖了起来，上班去。
　　他有些不乐意，跟我抱怨着昨晚带着客户去吃饭，很晚才回到家睡觉。
　　我问他，你喝酒了吗？
　　“当然没有。”他回答，“戒了就不会再喝。”
　　我点点头，的确他戒酒有些年了。现在还老跟我说，闻到酒味就想吐，所以特别烦应酬上的觥筹交错。
　　“那不就结了，没喝酒，就不用等你醒酒。要是你喝了酒，我就不叫醒你了！”
　　被我这句话一堵，他便也不再说什么，一副不与我一般见识的模样。
　　到了公司，同事们见到我都围上来嘘寒问暖了几句。被她们这样热切关心着，左边一句，你这运气怎么那么背啊！以后出门多注意！右边一句，你这是流连不利啊！没事还是少出门！中间一句，不管怎么说，要小心呐！
　　我一边笑笑说没事没事，一边想着昨天吴筱枫的话，的确啊，这车祸未遂才过去没多久，就又经历一场电梯惊魂，想来也算是运气背，流年不利，才以致于此。所以，还是找天去寺庙里烧烧香，求个心理平安也好。
　　“好了，都回去做事吧。”季昀泽把我周边的人都驱散开。大概是见我在出神，便问了句，“在想什么呢？”
　　“啊？”我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把刚买回来的热茶递到了我面前，我顺手接过，和他一起往外走。
　　今天，是舞台搭建的日子，我特地跟他过来剧场看看。虽然我是个编剧，可对于舞台场景的布置设计，甚感兴趣。大概，是那流淌在我血液里的设计师灵魂在作祟。
　　果然，有季昀泽，我压根就不用担心什么。这一路看过来，每一个布景，都完美得让我觉得我走这一趟简直就是浪费大好时光。
　　这时，走在我身侧的季昀泽被他的助理叫到了一边，好像，是拿着什么文件给他签字。
　　我自顾自的站在原地，四处看了一圈，发现身后的巨型屏风，很美，很是我想要效果。
　　这是由六扇仿古做旧的瓷板画组成的，图上绘制的是百鸟朝凤，做工精细，繁缛华丽。不得不给季昀泽点个赞，这都是去哪找的这么好看这么有业界良心的布景啊。简直无懈可击！
　　哎呀，这么好看的屏风，要是一个站不稳砸下来，估计我这脸就得破了相了。
　　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脑袋里竟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怎么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可这种不安源自于哪里却无迹可寻。真是奇怪的感觉。
　　还是不要在这里多呆了。于是我转过身，见季昀泽的助理刚好离开，就想让他送我回公司，反正，这舞台完全没问题。
　　可是，他却突然朝着我大喊，“宋语桐，小心！”随即就见他疯了似的朝我跑了过来。
　　我有些不知其所以，下意识转过头，只见那巨型的屏风正摇曳了两下，朝我直面砸了下来。
　　我去……真是开口中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本能的想逃开，可是，我又动不了了。
　　那一刻我真心是绝望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那么怂，每次遇到突发事件都挪不开腿。
　　可我都来不及多抱怨，头痛感便再一次袭来，紧接着又是扑通...扑通.....撞击声回荡左右，这种感觉熟悉得我都有些不害怕了，都有些麻木了。眼前又是强光一闪，接着又是一暗随即转亮，我又很是配合地睁开眼。
　　这次我看到的，是一间画室。还真是每次都梦到不同的地方，我真是厉害了。
　　眼前摆放的，有两个画架，还有很多的绘画工具。可是，我扫了一眼四周，没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轻车熟路，驾轻就熟的感觉。不是指这个地方，而是我又一次进入了梦境。
　　如同刚刚那扑通扑通的撞击声般，熟悉得有些习惯了，所以这次，我似乎没什么心惊胆战的感觉，倒是很好奇。我环顾了一下周遭，那挂在墙上的靠在墙边的，大大小小，林林总总那么多的画，全部都是人物画。
　　可是，不看不要紧，这仔细一看，画中的人，或远或近，或站或坐，或侧身或回眸，脸上的表情或笑或泪，或逗或悲，这一幅幅画栩栩如生，更像是一张张我的照片。是的，我的。这房间里所能见到的，画中有人的，都是我。
　　此时如果我手上有东西，一定会咣当一下掉地上。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生动刻画出我看到这一切的震惊。
　　我再次感觉到心脏狂乱的跳动着，无章无法，栗栗危惧。我看着眼前的那些画，有几张我记得我看过，记忆深刻。那，是曾经他的画。
　　是他。这一刻，我只觉呼吸突然变得艰难，我一手按着胸口，无力地瘫软在地。
　　张赫延，我到底是有多思念这么一个人，才会疯狂到一次又一次的梦见他！可是，这真的是梦吗？
　　为什么这样的梦境这样的真实？为什么这样的梦境总在我最危险最害怕的时候出现？
　　忽的，又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将我拉扯，眼前突然像蒙上了一层白雾，我感觉到，我又要回到现实了。可我竟然有种不想走……
　　我想努力地抓住点什么，抓住点能让我留下来的什么……可是，直到最后我也只看到隐约看见有个人影朝我这边走近……我看不真切可我知道，那是张赫延。即便那只是个影子，我也能认出来那是他。
　　当我再睁开眼，毫无意外，我又回到了剧场。
　　我能感觉到我周围有很多的人，很嘈杂，我却听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我身边有个人的气息很熟悉，让我很熟悉，我却没有任何力气去反应我身边的人是谁。
　　但这次我比前几次都进步了些，没有再晕过去，只是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我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我靠着病床半卧着，吴筱枫告诉我，已经帮我进行了全身检查，没有什么大碍。所幸那屏风看着虽然厚重，但实际上只是很薄的瓷板，而且裂开的瓷板没有划上我，只是额头有点擦伤，也没见血。安全起见也照了CT，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但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我有些木讷地听着他们说话，自己却一句话也不想说。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又很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三次了，三次意外我都仿佛是穿越到了另一个空间，见到了我最想见的人。
　　这到底是梦？还是灵魂出窍？还是……我疯了？
　　我总觉得这每一次与他的相遇，都那么的真实，虽然他看不到我，我触碰不到他。
　　有人曾经问我，你们这些写剧本的，会不会太过于投入创作而变得神神叨叨的？那时我记得我连白眼都不屑给她一个。
　　可这会儿，我有些拿不准了。只是，我从来也没幻想过穿越的剧情啊。还是，因为我写的每个故事都有他的影子，写得太多，所以魔怔了？
　　“筱枫……”我缓缓开了口，“刚刚照了CT，真的显示我的脑子没问题吗？”
　　“啊？”吴筱枫睁大眼睛看着我。
　　“小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季昀泽也转头看着我，担心的问。
　　虽然我心里有很大的疑问，可听到他的声音，觉得安稳了些，那是有一种安全感，一种温暖。
　　“哥……”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从小他就很稀罕我叫他一声哥哥，可是他才大我十个月，我自然从来都不愿意叫他。也只有在我感到脆弱无助的时候，才会这样不自觉的唤出声。
　　“怎么了？”他脸上的神情明显着紧了些，“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我连忙抓住他的手，“我好像……我好像有点奇怪。我好像……疯了。”说着，我感觉到眼泪从我脸颊划过。
　　“小桐，你别怕，有什么事慢慢说。”季昀泽伸手拭去了我的泪。
　　我吸了吸鼻子，缓了缓心神，把这三次的事情经过和他们说了一遍。
　　他们沉默了。大概，他们也需要消化一下吧。毕竟，我这个成天看着欢乐无边的人竟然疯了，得了妄想症，应该……很难接受吧。
　　“小桐，”季昀泽的神色有些凝重，而吴筱枫则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这样讲，希望你不要介意……你知道Dewi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我们过两天一起去问问看，像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好不好？”季昀泽的话话说的很慢很轻，似乎怕说重了会碰碎我一般。
　　我却又不说话了，不置可否。
　　虽然我可以说出我好像疯了这个事实，可具体到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却又感觉不是那么自在。
　　或许，会不会只是我近段时间太忙了，天马行空的想剧情，所以才会这样。又或者，是我真的太想他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镜。终究，只是心心念念着他，放不下他而已。如果我能和他见一面，或者知道他的消息，会不会就好了呢！
　　“季昀泽……”我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倒不是怕他会碎，是因为我没什么底气，“这些年……你真的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我问的很小心，没有提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们知道我说的是谁。
　　“没有。”他的回答脱口而出，极果断，没有半丝犹豫。可我却似乎察觉到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稍纵即逝。
　　是我看错了吗？可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骗我？他像是，有张赫延的消息，却没告诉我。
　　这是一种女人天生地直觉，一种第六感。
　　只是，他也没理由要骗我。
　　“对了，我只跟阿姨说你今晚在筱枫家睡，其他的都没说。我妈那边我说了我今晚加班在公司睡，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帮你换了个单人病房，今晚我们俩陪着你。”
　　我点了点头，却觉得他像是再转移话题。心中忽的就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来，压得我心头有些闷。
　　算了，还是不想了吧，不要想了。
　　我闭上了眼睛，任由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