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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仿佛,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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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看着张赫延熟睡的模样,长睫低垂,呼吸浅匀,静逸乖巧的像孩子一样。
我忍不住就抬手抚了抚他的脸,轻轻的,不敢太用力。及手的触感,滑滑的,嫩嫩的,怎么比我的皮肤还要好。
不由得唇角便泛起了笑,能够这样碰触到他,这样近距离看着他,感觉真好,好得我都舍不得把手放下。
但我知道不能一直这样,要是他突然醒来看到我这般举动,那该多尴尬。退而求其次吧,我看了看他的手,又不知不觉地就将自己的手附了上去。毕竟,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怎么看怎么有诱惑力。
我不知道傻看了他多久,久到我觉得有些累了,就趴在了他的床边,闭上眼睛,安然睡下了。
又也不知睡了多久,仿佛很久很久,大概从夜幕茫茫睡到天微微亮。
我总觉得,这个季节的气候,最是舒适。初阳微暖,风轻凉,阳光柔柔洒洒地照进病房,映衬着洁白的墙壁,浅色系的床椅,那样的干净清新。
他醒了,却没有叫醒我。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眼里流露出的宠溺能溢出一汪春水。他抬起那只没有被我握住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唇角满是柔软的笑。
就任由时间这么静静地流淌,直到,不久后,马正浩夫妇来了。
他们一进门,张赫延便做了个静音的手势。两个人心领神会,很是配合,脚步放轻,早餐轻放,相互之间也不多言语。
我依旧睡着,他依旧看着,空气就这么跟着凝结了,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美妙。
“32号床量体温!”
猛的,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我的这份美好。
我蹭的一下坐直身子,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景象有些虚渺。传入耳内的是医院手推车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医药盘里瓶瓶罐罐的碰撞声。
我下一意识转头看了看张赫延。
他半躺着,和先前我看到的景象一般无二。只是有所不同的是,他此刻的表情淡淡,淡得我看不出他的情绪,淡得我莫名有些不安,淡得我觉得刚刚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床尾沙发位置,坐着两个人,马正浩和戴恒姗。
没有,错呀。四个人。
我又看向张赫延,护士小姐正在给他量体温,量完体温量血压,一系列晨检完毕,说了句没什么问题,便又推着车出了去。
我目光依旧不离张赫延,总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
他终于也看向我,眼神如空谷幽兰,悠悠的,淡淡的。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活脱脱一张高冷面瘫脸。
所以,刚刚那种小幸福的感觉,只是梦?
我还是目光不离他,他也没有避开我,彼此就这么看着。只是……我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立马侧过头揉了揉眼睛,可千万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分泌物出现在眼周边啊,很丢人的啊。
还好,还好,似乎没什么异物。
“早啊!”我尝试着打破这安静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氛。
“嗯。”
他的这声嗯,清冷的仿佛过往的路人。
我怔了怔,心也跟着怔了怔。
这感觉是怎么了?怎么连昨晚都像是一场梦?可昨晚,明明就不是一场梦,如果是梦,我就不可能坐在这里。
我还清晰的记得,昨晚的那一幕,那一个拥抱。多希望时间能静止在那一刻,那让我感觉到无比幸福的一刻。
只是,现实却半点不由人。
我抱着抱着他,忽的就感觉到身体受重,离我们最近的马正浩最先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突然失去意识的张赫延。
“张赫延!”我惊叫出声,乱了手脚,不知所措。
“快,快回病房。”马正浩显然淡定许多,“Alyssa,按电梯。阿Wing,帮我一把。”
他要背起张赫延,我却傻愣在原地,季昀泽见状也立即跑过来帮忙。
我们将张赫延送回了病房后,医生马上过来检查,不多久告诉我们,这只是药物作用,让我们不用太担心,让他安稳睡一觉就好。
幸好,只是药物影响,我的心稍稍安了些。
后来,天色不早,他们让我回家休息,可我却不想走。再后来,他们都走了,我留下来了。
当我看着张赫延熟睡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那一刻,我竟生生生出一种暖暖的幸福感,要是能一直一直看着他这般模样,该多好。
可是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就都变了样。
他给我的感觉,不再像昨天那般熟悉,反倒是有些……疏离。一想到这儿,心仿佛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不知所以的,就这么痛了一下。
“那个……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们打了两份,你们一起吃吧。”马正浩大概是看出了气氛的不美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对着我们说。
“我…我先去洗漱。”瞧我这顺杆爬的反应,偶尔也是很灵敏的。
“柜子里有新的牙膏牙刷。”戴恒姗这时也走了过来,准备把早餐的外包装打开。
我应了声好,刚上前一步走到床头柜,想打开抽屉拿洗漱用品,却听到了张赫延清冷的声音,“你回去吧。”
我一愣,下意识回了句,“没事啊,我最近放长假,不用上班。”
“我是说你不用留在这里。”
我啊了一句,好像自己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见我如此,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这里不需要你。”
我还是没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一定是我早上没吃饭,耳朵不好使没听清。只是,身体却很诚实,整个人都停滞在了那里。
“宋语桐,”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还是没有动,大脑已然一片空白。唯有身体的感知还在,真不明白这夏末初秋的时节,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寒凉?身体,心,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灌到脚底,冷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他这是在赶我走吗?
“张赫延……”等我恢复了些清醒,却发现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像个失去言语组织能力的孩子,只能干干地叫着他的名字。
“走吧。”又是这么淡漠的一句,转头不再看我。
我又不知道缓了几秒,才开始觉得这样的场景实在很可笑。怎么神也是他鬼也是他。明明昨晚不是这样的,现在却要摆出这样的腔调。
呵……这是把我宋语桐当猴耍么。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从心底冒出,压都压不住。
“好,你自己保重。”
说完,连再见我都不想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娘还不至于被人连着下逐客令,还舔着脸赖着不走。
管他谁的张赫延,管他谁的身体不舒服,以后,他的事情我一概都不要知道,通通都不想知道!
我这人脾气的确不太好,温顺的时候很温顺,毛躁起来的时候很毛躁,决绝起来的时候比谁都决绝。
只是,有一点我倒蛮想知道,就是我那一刻的转身,像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华丽潇洒。
“阿Wing……”
我耳旁仿佛掠过马正浩略带焦急的声音,却也懒得理会。
Wing什么Wing,跟你很熟吗。
这时候的电梯,怎么这么不巧,上的刚上,下的才下,就是没有刚好停在这里等我的。
而就在我等电梯的时候,马正浩追了出来。
“阿Wing……”大概是跑了两步,又平常缺少运动,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喘,“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谈谈好吗。”
“不了,我有事,先回去了。”谈什么谈,我都被赶出来了,还谈个什么劲。
“宋语桐,”马正浩脸上的神情慎重了些,“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有必要知道。”
我心中的那股无名火,被他这么连名带姓的称呼和严肃认真的表情给镇住了,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跟着他来到了医院的餐厅。
他帮我点了份瘦肉粥,我看了看,又拿起汤匙在粥里面搅了搅,竟然没放葱姜没放香菜。这医院食堂倒是奇怪,葱姜蒜香菜不都是必备调料吗。
“帮你走葱姜走香菜了,放心吃吧。”他对我笑了笑。
我却一脸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吃葱姜不吃香菜的表情回敬他。
“我以前总听Jonson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反正,他对你的爱恶喜好,记得比自己的还清楚,从来就没忘记过。”
我停住了手下的动作,所以……他想跟我说什么?
“啊,那个……”见我盯着他看,又不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我是中澳混血。”
“啊?”虽说这话题转得生硬,却也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中澳混血?他哪里长得像混血儿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说了句,看起来不像吧。又接着说道,“我和Jonson在澳洲的家离的很近,可我们却是在美国念书的时候认识的。说来也巧,那时候我们租在同一所公寓,又报了同样的课程,很快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关系处得像亲兄弟一样。还因为他,我认识了Alyssa,也听说了你。一开始的时候,他大多都避开不谈你,那时我觉得奇怪,他怎么画来画去都只画一个人,还问他是哪个明星来着。后来才听Alyssa说,那是他喜欢的人。大概是我们认识的时间长了,也可能是经不住我老问,他和我说起你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所以没想到昨晚一见到你,就认出来了。你保养得真好,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的模样。”
我听了,微微笑了笑,这话是赞美吧。
“要是都能想你这样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就好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低低叹了口气,“其实,Jonson在美国的课程没有顺利读完,因为身体的缘故中途休学了。叔叔阿姨带着他回了澳洲,这两年来一直在家里静养,最近这半年算是好了些,所以我和Alyssa打算回国发展,他也非要和我们一起回来。原本叔叔阿姨是不同意的,但又怕他情绪不好会影响到病情,所以就只能同意他回来住一阵子,要是不习惯,再回去。阿Wing……”
他说到这里,声音便变得凝重了些,而我的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你朋友,有和你说起过Jonson生病的事情吗?”
我朋友?说的是季昀泽吗?
我摇摇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可能他有他的考虑所以没告诉你,但我还是希望能和你谈谈Jonson的现状,他……”
“等一下。”还没等他说出一整句话,就被我抢断了。
“不好意思,我不想知道。”
他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的拒绝。
话就这么卡在半空,气氛就这么僵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