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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当我们只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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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我和季昀泽就再也没有说过话。然而飞蛾扑火四个字,却一直压在我的心头。
我不明白季昀泽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开口去问仔细。就这么一路僵着,我们来到市二医院。
说实话,我真心不喜与医院打交道。总觉得医院白天里笼罩着一层紧张压抑感,而到了晚上,就莫名地透着一股悲凉。
我们下了车,他领着我往急诊大门那边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正在门口等着的吴筱枫。
她一见我们,便小跑两步上前,抱住了季昀泽。
我低着头,默默退后了两步,等听到她说“先去把衣服换了吧”才抬头看向他们。她将手上挎着的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季昀泽,接着又转向我,用一种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看向别处,“走吧,换衣服。”说完便想转身,却被我拉住了衣服的一角。
眼泪在她转身的瞬间滑落。
我以为我今天已经哭到没有眼泪了,可女人,真真是水做的呀。
她甚少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对我说话,更没有用过这么清冷的态度对我说话。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觉得就像要被她遗弃了一般。我真怕她就这么走了,不再理我了。这世上连季昀泽都不能相信了,我好像只剩下吴筱枫了,就只剩下她了。
“别哭了,”她像是叹了口气,转身靠近我,让我能依靠着她肩膀。
我却哭得更明显了些。
“乖,别哭了。”她的语气又沉了沉,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说,“宋语桐,你平日里爱怎么耍性子都可以,但你别拿自己的命瞎胡闹好吗!季昀泽不是神,他万一救不了你,你让他怎么办,让我们怎么办?”
我心里忽的一抽,怔住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救不了我。也从来都没想过,他如果救不了我,会给他带来什么。
“语桐,”她稍稍退了半步,抬手帮我拭去脸颊上的眼泪,声音依然比平日里要低沉,“凡事不要太执着,过分的追逐只会是伤了自己又伤了你身边心疼你的人。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张赫延,你还有家人,还有我们。”
听到张赫延,我猛然抬头看她,她也看着我。
“放心吧,他没事了。”她微微动了动唇角,有些无奈的笑。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表达一下她的话其实我听进去了,却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也没再说话,带着我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我换上了吴筱枫带过来的衣服,将湿得半干的衣服递给她。她又连同季昀泽的,一股脑塞进了袋子里,说要放到车里,就先走了出去。
我在洗手间里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看着大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都快没什么人样了。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就要见到张赫延了不是吗,心跳又不自觉得跳快了些。将套在手上的橡皮筋解开,扎了个松松的丸子头,看起来有活力了些。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走出洗手间,就看到了季昀泽,他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儿,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有一种邻家男孩的感觉,秀气清朗。
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我别开眼,不看他,不敢看他。
有一种觉醒叫后怕。真庆幸我还活着,幸好我还活着。如果他晚来些,或者,我生命脆弱些,真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转头看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的,大概,也费了不少气力吧。
鼻子突然又有些泛酸,我还是太自私了,从来都只想着自己,从来都没考虑过他。
他也觉察到我的目光,朝我看过来。
我微微怔了怔,他似乎,不像往日里的模样。
他本就生得眉目分明,清润细腻。若是给他换上古装的扮相,必然如画中仙般脱俗。而此刻,他给我的感觉,更加的不食人间烟火。他看着我的眼神,比往日里清淡了些,而眼瞳散发出来的黑,要比平时要更纯粹些,黑得那样深远,那样深不见底又远不可攀。
“走吧。”吴筱枫放好了衣服回来,见我们彼此都呆站着不说话,便招呼了一声。
我就这么一路跟着他们走,默不作声,亦步亦趋,穿过急诊大楼,到了住院部。大概是时间也不早了,往来的人很少。也不知道是上了几楼,走着走着,就停在了一间病房外。
他们转头看我,我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病房,没有动。
我的面前是一道白色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玻璃有些斑驳,我看不清里面,也不太有勇气看里面。
真没想到,我和他,现在是这么近的距离了,只是一扇门的距离了。以往,我总觉得我们隔着几个国家隔着太平洋,好远好远。可现在,明明就这么一扇不薄不厚的门,却也还是觉得好远好远,远到我不知道怎么去接近,怎么去推开。
我就这么干站着,踌躇着。
他们见我这样,没有说什么,只静静地等我做着决定。
可是,我哪有什么本事做决定。天底下估计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了吧。
既想见他,又怕见到他。宁愿就那么穿透空间去见他,反正我能看见他,他看不见我,倒也安心。如今,他若实实在在站在我面前,那我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没想好。
突然,病房门从内打开了。
心下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一张看起来挺眼熟的脸映入我眼帘,戴恒姗。
数年未见,竟不知,她也能如此漂亮。
倒不是说她以前丑,只是两相对比下,以前的她确实是不会打扮了些。我印象中的她,总是剪个男生头,虽然帅气,却缺少了些少女系。没想到,现在的她留着及肩中长发,看着生生多了几分娇俏妩媚来。
她见到我,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又一副了然的模样。
转头对着季昀泽说了句,“你们来啦?”
“嗯。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在急诊室的时候醒过来了,只是刚刚才又睡下。”
她又看了看我,却还是对着季昀泽说,“对了,谢谢你,还好你的电话及时。医生说要是再晚点,恐怕就……”她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神色黯然了些。
想来,医生是很爱说这句话的。
我暗自出着神,便见她忘我面前走近了两步。我转头看她,有几缕碎发散落在她脸颊旁,她略略一抬手,将碎发撩拨到耳后,冲我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宋语桐。”
我下意识想给出个微笑,却被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给晃了晃眼。所以,她结婚了。和……张赫延吗?
心似乎在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跳动,胸口有点闷得慌。
真没想到,竟让她如愿以偿了。我记得,大学时候她也喜欢张赫延。为了这事儿,我们还互怼了好几回。
“Hi,好久不见。”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老实说,此刻的我,并不是很想见到她,说什么好久不见,真是不如不见。
“不进去看看他吗?”她说。
“……”我竟不知道回什么好。
这女人,心也真大,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老公画室里挂着的都是别的女人的画像吗?还是说她知道,只是故意在这儿装大方?
想到这,我就想吞了一整棵香菜般难受。(我的体质很奇怪,天生接受不了香菜,它香味我蛮喜欢,只是一吃就吐,一吃就吐,屡试不爽。)
心里就不由得生起了一阵烦闷感,真不想承认,我心心念念的人会是个这样的人。明明结婚了,却还想着别人。即便那个别人是我,也甚是倒胃口。还为了他跟季昀泽大吵一架,真是瞎了眼。
我对感情这东西,有太严重的洁癖。无论什么情感,属于我的就是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我自己就会靠边站。亲情是这样,友情是这样,更别说爱情。
爱这种事,就只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多一个指甲盖都不行。
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在这儿呆了!半秒都不想!
“不了,他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不打扰。”说完,我勉强冲她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就走。
大概是我这决定做的突然,季昀泽和吴筱枫都没跟上我的节奏。
走不多远就到了电梯间,赶巧,电梯还停在这个楼层,我没有半秒迟疑自顾自走了进去,按下了一层的按键。电梯门就快关上了,仍不见他们两人。
罢了,我知道车停在哪里。
电梯徐徐下降,我一个人站在角落,中途没有停其他楼层,没有一个人来打扰,真好。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的感觉,只要戴上耳机听着音乐,我的世界,就只是我的。没有喧闹,没有吵杂,有的只是自己的一片芳华。只是,这一刻我的手机并没有在身上,白白浪费了这一电梯里的寂寥。
“叮……”
电梯门打开,门外有个人,大概是以为电梯里没人就想进来,忽一见我,便又连忙退了出去,侧了侧身让我先走。
我没多理会,跨步往前,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喊了一句。
“宋语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