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人 ...
-
梦珍这夜欢天喜地的跑到桃林，果然子萧先生已经等候在此了，见她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可是选中了？”“嗯……学生虽被凤茹先生选为领舞了，但还需继续努力，不负先生厚望。”
“而且，学生愚笨至今还不能完整的弹奏出祭天曲。”
“无妨，你肯继续就好”说罢，子萧还是静静地弹着祭天曲，而梦珍却抬头望着月亮，今夜月亮虽不是圆的，可又大又亮，弯弯的挂在桃林之上，甚是美丽。曲子突然停了，梦珍一阵心虚，先生不会看出来她在望月出神吧，赶紧低下头认真的盯着先生的手看。
“望月思情，可是有什么想念之人？”
“嗯？额……学生想念亲人，不是司马的亲人而是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亲人，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其实梦珍来了这么久一直都想自己在现代的亲人，不知道没有她，他们过得可好？想到这不自觉的就湿了眼眶，诶呀，梦珍，你可千万别哭出来，不能在先生面前这么丢人，就在她努力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上有轻微的触感，梦珍微微一愣，原来是先生的手在温柔抚着她的头，“想必你过的好，他们自会开心，我知道一个赏月的好地方，不过在这皇城之外，你可想去？”
一听可以和先生出这皇城，梦珍一下子便高兴起来“学生特别想去，先生，我们这就走吧”
“别急，先去一趟马厩，你可会骑马？”
梦珍哪会骑马呢，虽然她一直想学来着，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学生愚钝，不会骑马。”
“无妨，你我共乘一匹即可”
梦珍呆了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可以和先生共乘一匹马，就觉得心在扑腾扑腾的乱跳，应该是第一次骑马太兴奋了吧。
待两人已经驶出皇宫的大门，梦珍才平息了一下心跳，她正襟危坐，身体僵硬，甚至都不敢向后靠去，只觉先生的胸膛烫的要命，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鼻尖，熏熏欲醉，哪知一个加速，身体还是惯性的进入了先生温暖的怀抱。梦珍突然一阵泄气，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先生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就开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街道上。
“这马儿可真是听话，人要它往哪里有走它就往哪里走。”
梦珍开始无话找话，以分散注意力。
“要想它听话，首先要训练它，其次骑的人也需有技巧才可”
“这世间竟是些大道理，学生如此愚笨不知何时才能学会。”
“……”
“想不到这街道两旁还有这么多的商铺，学生真是愚笨，一直以为夜晚的街道定是漆黑一片，无半点人影。”
“……”
“不知先生是否去过天香居？……哎呀！学生真是愚钝，先生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
“不过这天香居虽是那种地方，却修饰的如此雅致，学生愚钝，不知这是为何？”
“别再说你自己愚钝了”
“那……学生真不愚钝吗？”
“……”又不理她了，哎！
待梦珍下了马，才看清这个地方，是一个临着湖边的长亭，岸边有些许柳树随着微风缓缓摇曳，像是困极了的样子，长亭旁边还有一片花海，要是白天定是五光十色，美不胜收的模样，月下水光磷磷，光满天地，好一副美丽的景色。梦珍自我陶醉了一小会
“想不到先生竟知如此赏月佳地，想必也有常思念之人吧。”
梦珍偷偷的打量着先生的表情，见先生望着月亮的眼睛突然变得很空洞，带着点悲伤的声音道
“故人而已”
“可是心爱的故人？”
其实梦珍只是猜测，能让先生露出这等目光的，怕是只有爱人了，见先生不说话只是目光又沉了沉，梦珍便知自己猜对了，不知怎的竟有些心闷，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这世间总是有人不在乎皮相这等俗物，看重那人的内心和才华。”
子萧突然转过头来，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会，随后了然的样子又笑出声来，正待梦珍不知所措时，子萧才说话
“梦珍说的没错，人活一世又岂能受种种俗物的束缚。”
“其实我与她从小便一起长大，她那时也如你这般娇憨可爱，她初学琴时总是小心翼翼，连琴都不敢碰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弹，她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我也给过她承诺，一生一世只喜欢她一个。”
从未见过先生露出如此温柔的眼神，梦珍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原来先生对她的种种特殊，只是因为她像那个人，酸涩的开口“那……为什么不在一起？”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她要远嫁它国，我成全了她。”
“可是嫁到了司马国？”子萧淡淡一笑，唇角弯弯，梨涡浅浅
“你一点也不愚钝”
梦珍也笑了，但她知道她一定笑的很难看，“学生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好，我们回去吧”
那一晚梦珍心里都乱乱的，说不出的滋味，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喜欢上了先生？不，不会的，只是不想在先生眼里自己是别人的影子罢了，对，没有人喜欢当影子，就是这样的，所以她才这么难受。灵儿看她翻来覆去，难道去赏个月还能赏出失眠的毛病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回来的时候就闷闷不乐，可是先生批评你了？”
“没……就是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啊？小姐快跟灵儿说说是什么大事？”
“你跟我说过子萧先生原是孙雀国人，今日我听他讲起他原是有个青梅竹马，他们本是情深似海，只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那女子嫁到了司马国，而先生也成了司马国的第一琴师，想必也是为了那女子吧，只为离她更近些。
”灵儿听后叹了口气
“哎，子萧先生真是命苦，被毁了容终日只能以面具示人就算了，就连心爱的女子都离他而去，不过先生也真是痴情呢。”
“是啊，如此痴情……睡吧，我困了。”
次日长清来寻她时，她还在床上赖着不起，只听长清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懒虫，你若再不起，凤茹先生可就要亲自来寻你了，好不容易被选上，可别又被退了，那就丢人了。”
果然梦珍一轱辘就爬了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饭都未曾吃就出了门。
“喂，长清，你可知我是你姑姑，怎能叫姑姑懒虫？”
长清挑了下眉，那双大大的杏眼无辜的盯着她
“姑姑确实懒惰如虫，怎么就不叫长清说实话？”
“你……”实话你个大头鬼！
“好，姑姑我不和长清小侄儿一般见识”说罢就自顾自的向前走去，长清在身后大喊“姑姑~你走错路了”
梦珍果真停下了脚步，仔细的看看了路，没错啊，这与之前走的并无分别啊，然后就见长清在身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逗你的，姑姑你真好骗。”
梦珍一怒之下，折断了一根树枝，然后步步生风的向前走去。
“梦珍，这是祭祀大典当天你要穿的紫罗仙裙，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再叫人改。”
梦珍刚来到桃林就见凤茹先生手中拿着裙子，其他五个人也都到了，她赶紧叫灵儿将裙子收了过去，恭敬的谢了先生。有了凤茹先生的指点，大家都很卖力，梦珍更是觉得受益匪浅，不禁愉悦起来，除了斐晴总是拿着一种阴暗的目光看着她，不过她只当斐晴天生眼睛不好罢了。
这日夜晚梦珍照常在桃林练舞，先生还没有到，不知道为什么梦珍觉得她近几日练舞时总是觉得脚踝有些微痛。
“小姐怎么不练了？平常不是叫您休息都不休息的吗？”
听着灵儿的抱怨，梦珍淡淡一笑，她知道灵儿是在气自己整日练习，不顾身体。
“没事的灵儿，我就是觉得脚踝有些痛，休息一下便好了。”
“什么？小姐可是伤到脚了？我这就叫大夫来。”
“不用，灵儿我没事，我揉揉便可。”
“怕是日日练习，脚踝有些轻微的损伤了。”声音响起子萧已经走到梦珍的身前，蹲下抬起她的脚踝轻轻的揉着。
梦珍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额……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和灵儿说话的时候，好些没？”
“嗯……好些了，我没事的，先生不用担心，我还可以练的。”
“今日不用再练了，灵儿送你家小姐回去吧”
梦珍看着子萧站起来，严肃的看着她，想说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有些委屈却又不敢看先生的眼睛，只低着头不在言语。
“小姐我们回去吧，先生也是为了您好，今日就休息一下吧。”
梦珍闷闷的说道“知道了，那……学生先走了，先生也早些回去休息。”
子萧淡淡望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呵~他这是怎么了，她不是云儿，她们并不像。况且……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梦珍觉的昨晚她忽略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先生竟然帮她揉了脚踝，天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昨天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现在想想脸都要滴出血来了。
“喂，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可是发烧了？”
然后就见长清将手放在她额头上摸了又摸，然后奇怪的道“挺正常的啊。”
梦珍吓得退后一步“长清，我没发烧，就是……就是这天有些热，”说完还怕他不信似得，赶紧翻了翻领子“你看我穿了多少件？不热才怪。”
哪只长清一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还很大。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意对男子翻衣服？还叫他看？”
梦珍这下彻底傻了，这都什么脑回路啊，
“以后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长清最见不得她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只觉的快要气死了，又不忍心不管她。见长清语气缓和了下来，梦珍才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这一整节课梦珍都在偷偷的看子萧，有几次跟先生的视线正对上了，吓得梦珍赶紧低头看书，还好终于下课了，不用在煎熬了。哪只梦珍刚要走就被先生叫住了，
“这是活筋去痛膏，每日三次涂抹于脚踝之上，不出三日你的脚踝就不疼了。还有，今晚不用练习了。”
梦珍接过药并小心翼翼的把药放在手里
“哦……谢谢先生。”
回去的路上，梦珍还觉得心跳的很快，先生对自己这么好干什么呢？她不想只是因为她像那个人。
“小姐，先生对您是真的好，这活筋去痛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这是西域进贡的草药，是直系皇室才能享用的，皇上也只赏了丞相府而已。”
梦珍不由仔细打量了起手中的紫金小瓶子
“这么珍贵吗？那先生怎么会有呢？”
“这……灵儿也不知道，或许皇上也赏过先生吧，这药对骨伤脚伤都有奇效的，抹上不出三日便能好。”
梦珍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什么原因，我都要感激先生对我的好。
虽然先生说今天也不用练习了，但是梦珍也不想睡这么早，就自己溜出清羽宫，打算去小桃林赏赏月顺便去藏书阁找两本书来看。还没走到桃花林就听见琴音从桃林深处传来，梦珍心里一阵欣喜，一路小跑的飞奔过去待走近了才慢下脚步，躲在桃树后偷偷看了一眼，竟是邱齐玉坐在石凳上弹琴，子萧先生坐在对面眼神淡淡的看向远方。梦珍此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鼻尖有些发酸，原来先生是要陪齐玉练琴才不能陪她练舞的。一曲结束只见齐玉和先生说着什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有着甜蜜的笑容，让人移不开眼，先生时不时的点一下头以作回应。距离太远梦珍并不能听清，这时齐玉突然站了起来，从石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件白色披风递给先生，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梦珍不想在看了，便一路疯狂的跑了回去。
“子萧先生，那药膏可是西域贡品，你涂抹于患处不出三日就可痊愈，不知齐玉可否知道子萧是伤到哪里，这样齐玉也不用夜夜担心了。”
“小伤而已无需担心，谢谢你给我这样贵重的药膏，还送了这个披风，你的琴技已经很好，只是欠缺感情，切记，在弹得时候务必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今日已经很晚了，齐玉小姐请回吧。”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先生等一下，齐玉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不知先生以后可有时间再给齐玉指点琴艺？”
“男女有别，再需指点琴艺只需上课时问我便可”
齐玉在心中冷哼一声，男女有别！那她梦珍怎么就可以！表面上却依旧楚楚动人的望着先生。
“那……祭祀大典那天，先生可否穿着齐玉做的披肩？就看在齐玉赠药的份上！”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