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
余念还陷在回忆里，丝毫没发觉入画的人已经皱着眉走到她面前。
等到徐京墨伸手在她眼前晃过，她才惊醒，瞬间站直身体。
徐京墨拿着毛巾擦着汗，“所以，你这是打算在健身房里过夜？不过，健身房11点一到，工作人员回来清场。”
余念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已经联系上师傅，不过是看着这边灯光大亮，所以进来看看。”
“恩。”徐京墨轻点下头，没再说什么。
顾自走回跑步机，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穿上，然后走向门口。
到了余念身旁，站定，看着她，黑漆的眼神盯了她好一会，才说，“你还不走？”
余念好似失了魂魄，在他深邃的眼神里，不自觉的点头，跟着他走。
第二天，余念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站在片场。
师姐闵遥一投入工作就像上了马达似得，跑来跑去，一边和演员沟通，一边和导演沟通。
余念木然的拿着矿泉水小口的喝着，眼神放空。
上午拍的戏是夜歌和秦悦娘。
在夜歌初嫁入七皇子府的时候，日子可想而知的艰难。
李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秦悦娘表面落落大方，大度从容，私底下对待夜歌极其刻薄。
夜歌忍而不发。
今天这场戏演的是，在夜歌和李锲感情日渐升温后，秦悦娘设计离间他们，夜歌质问秦悦娘。
秦悦娘的扮演者是魅力女神许优，歌手出身，后因参演电影出名。
余念看着两位女神争锋对决的演戏，眉头慢慢皱起了。
许优扮演的秦悦娘，气势十足，把张影后压得气场全无。
而张影后好歹是老演员了，被压戏也很快扳回一场。
但是，张影后演得夜歌，在面对秦悦娘咄咄逼人，恶意中伤时，表现得居然一败涂地，表情露怯示弱。
余念心里一叹，这场戏绝对过不了。
果然，下一秒，导演一声“卡”验证了余念的猜想。
导演走到两人中间，“怎么回事？子芹，你是怎么演的？全程被压戏？”又转过头说许优，“还有你，气势演得太过强劲，完全覆盖住了子芹，别忘了，整部戏，夜歌才是侧重点。”
许优有些不服气，“导演，我不认为我演得有问题，秦悦娘这个人物作为女二，也是贯穿整部戏的人物，也很重要。她的性格她的人物特征我都尽我所能去演绎出来，我没觉得有什么错啊？秦悦娘骄傲自负，她爱李锲胜过爱自己，所以在对待夜歌，一定是极其刻薄的，面对夜歌，她的气场一定十足，因为她自卑，她必须通过这些来体现她的优越感，她的高高在上。”
导演叹了叹，“我明白，但是你这个度掌握的不好，你把夜歌压得毫无气场，这不符合剧本设定。”
“可是....”许优还想再辩驳几句。
可是导演不想再理，抬手打断她的话，然后转身看向余念，“编辑，你来给两位主演讲一下这场戏人物历程。”
余念被点名，微微一怔。
然后回神，信步走到中间。
面色淡然，语气平和，眼神看着中央一点，没有与人对视。表现得纯粹就是来讲戏的，并没有偏袒一方。
她说：“这场戏秦悦娘盛气凌人，刻薄刺骨，都没错，但是也要表现她心虚，她自欺欺人，她明明察觉到李锲对夜歌的感情，还自以为是，不肯认清现实，所以她肯定内心慌乱，底气自然也不足。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气场太过反而压制了她内心的心虚，表现出来的秦悦娘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却一点也不怯，”
“反而夜歌，她作为被压制方，却不能表现得懦弱，夜歌她可以避而不争，可以忍而不发，可以沉默，可以对挑衅可笑。但是她不能惧怕。她内心坚强果敢，她无所畏惧，面对秦悦娘的挑衅逼迫陷害，她可以一笑置之，但是她就没怕过。因为她坚强，强韧。”
“所以这个时候，面对秦悦娘的中伤，夜歌呈现出来的是淡然，是平静，却不能被逼得一败涂地，更不能示弱露怯。”
余念说完，看向导演，“导演，我说完了。”
导演点头，“很好，编辑把人物分析得很彻底，你们听明白了吗？如果没问题，我们再试一次？”
于是两位主演纷纷沉默，不再争论。
上午的戏，无波无澜的过去了。
师姐和小张因为跟着徐京墨拍另一场戏，地点和余念离得比较远，所以中午吃饭，余念没去找她们。
吃完休息片刻，继续跟组。
晚上，拍夜戏。
夜里的天空很暗，为了照明，护城河沿岸都挂上了一排灯笼。
红色复古的灯笼高高悬挂在木杆，一排井然有序，间隔不远。
余念困得眼睛一眨就酸涩无比。
夜里天气更加寒冷，风吹在脸上，冷得直颤。
余念穿着羽绒服，带着手套，还一直直跺脚。
这场戏拍的是李锲和夜歌乘船夜游，实际李锲是为了得到一本账册。
里面记载着二皇子李弘这些年来挪用军饷，贪赃枉法的证据。
护城河里，李锲的船缓缓行来。
镜头拉近，李锲和夜歌并肩站在船头，看着护城河沿岸风景。彼此却心不在焉。
李锲心里算着那本账册拿到手没？在登船之前，他早已派人潜入二皇子府邸，趁着二皇子不在府内，准备偷出账册，又和夜歌夜游护城河，掩人耳目。
夜歌却看着幽幽河水，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船靠岸，李锲和夜歌准备上岸。
变故却在此刻发生。
一行黑衣人从天而降，把李锲和夜歌团团围住。
因为此行主要目的是在账册，自然护卫带的不多，却也没想到却成了此时的弊端。
李锲左手护着夜歌，右手拿剑与黑衣人搏斗。
刺客太多，眨眼之间，李锲身旁只剩下两名护卫。
护卫一：主上，您先撤。
护卫二：我们两掩护您，快点。
可是刺客太多，李锲几次欲逃走，都无果。
转眼间，已经被逼到小巷子里。
死路，被困。
四面楚歌，李锲冷眼望着这些欲夺他命的人，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夜歌，居然还有心情调侃着：“我的夫人，看来，今天我们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夜歌表情滞了下，一双杏眼微挑，似是不信，凭李锲的能力，他不会让自己走投无路。
李锲看着夜歌不语的模样，薄唇微翘，很是有趣，心里不禁直叹：这个女人，还真是长颗玲珑心啊。
黑衣人也许看李锲已经是瓮中捉鳖了，于是互相对视一眼，一起杀了上去。
突然，从天空凭空降下一队人，齐齐向着黑衣人杀去。
很快，尽灭。
一个看起来是领队的人，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奉上，向着李锲弯腰行礼，“主上，账册已到手。”
李锲一手拿过，翻了翻，一目十行。
突然哈哈大笑，眼神凌厉，声音低沉，“很好，有了这本账册，李弘，我看你还能活多久。”
..............
.......
“卡”，导演一声喊下，“可以了，这场戏过了，大家准备下一场。”
余念趁着大家休息的间隙，赶紧跑去洗手间。
收拾完自己，余念走回片场。
穿过巷口，就看到徐京墨靠在墙边打电话。
他整个人隐秘在黑暗中，身形颀长，墙的另一边因为正好是木杆，顶上挂着灯笼，幽幽放着光，光把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徐京墨正好就在里边。
没仔细看，还不容易看出。
只是间断的传出他打电话的说话声，才让人注意到墙角有人站着。
余念越走近，徐京墨的声音听得越清晰。
“知道了，拍完戏我抽空回去一趟。..........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多吃多睡少熬夜。.................”
余念脚步不自觉放轻放慢了许多，好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好像刻意的延长路程，好像这样能多听听，他在讲什么。
然而，却没有发现，墙边原本低头的人已经把眼神投注到她身上，不时应答电话那头的询问，眼睛却一丁点也没从余念身上移开。
徐京墨看着余念小步挪动着，疲惫的闭了闭眼，声音却没有断过，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静谧的小巷里，越发让人沉醉。
余念想起，有一次在学校停车场，那个时候已经放学很久了，学生大都走光了，整个停车场寂寥无人。
徐京墨拉着余念走在里边，走过一个个班级停车位。
然后，似是不经意，说起未来，声音也是如此刻般让人沉醉。
“余念，以后我想当个演员，然后你当编辑，我只拍你写的戏，你，只给我写戏。好不好？”
好，怎么会不好。
可是当时太年轻，只把它当玩笑。
没想到，今时今日。
徐京墨成了演员，余念做了编辑。
可是，两人的关系却再也不是当初般。
余念想着想着，突然就情绪低落了。
连脚步停了也没发觉。
可那么巧，刚好停在徐京墨面前。
徐京墨挂了电话，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人，神情莫测。
灯光斜斜拉长墙影，余念站立的地方刚好在灯光下，徐京墨则依旧站在黑暗里。
一个光亮一个黑暗，他们俩像是站在彼此世界之外，明明很近，却似有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
............
..........
回到片场，两人像是陌生人，各干各的。
徐京墨接下来还要拍戏。
师姐闵遥就和小张、余念商量，入夜的戏她跟组，她们两回去睡觉。等明天开拍，闵遥就回去休息，换她们两跟组。
大家都同意，于是余念和小张就先回了会馆。
夜里，余念躺在床上。
明明眼睛酸涩无比，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闭上，脑海里就浮现徐京墨的脸，和他的话。
余念，以后我当演员，你做编辑。
我只拍你写的戏。
你只给我写戏。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