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尽处——桃源记》脉络

5、第四章 五月

　　五月天的阳光暖暖的，让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不过这时候殷园南苑里却有一个红衣似火的身影正在忙碌着，毫不顾忌额头上细细的汗珠，仍不停的摆弄着手上的草药，从表情看来似乎还很不亦乐乎。蹲在她旁边帮忙的丫鬟宝宝一边帮她擦汉一边偷偷打量她，小姐真的很美呢，沐浴在自层层云霭中投射出来的暖阳下，幻化出朦胧的光圈。毫无颜料沾染的素肌，反射着粉嫩的莹白，似出水芙蓉般地清豔。只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喜欢和泥巴为伴呢？
　　“看什么呢，我脸上沾了泥吗？”冷不防的宝宝被吓了一跳。
　　“没啊，我在看我们家小姐怎么就这么美若天仙呢，哎呀，真是百看不厌啊。”宝宝眯起眼睛奉承道。
　　“你啊，叫你好好看书的，结果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词！”她颇为无奈的瞥了宝宝一眼，看她还是不知悔改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认真点啊，待会儿红娘就来了……”话还没说完，宝宝腾一下站起来，三步做两步的就蹦到苑门口，还不忘回头向她告饶：“小姐啊……顔姐姐……奴婢错了，真的，奴婢真心悔过啊。求您，我娘来您就说我方便去了，求您啊。您是观音菩萨在世，您美若天仙，您百看不厌……”
　　“行啦，还不快走，红娘可来了。”这个小妮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天生和红娘八字不合，明明是母女，可是两人一碰见就没完没了。为了耳根清净点，颜颜宁愿她们千万别碰到一块。她看了看筐子里的草药，看来今天这些种不完了，突然听到苑外红娘那浑厚的喊声：“你有上哪啊？死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我告诉你，收敛点哈！说不定你老娘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收拾了你。哎，你听到了没有，跑那么快干嘛，别不把我的话当人话哈……死丫头，越大越不像话，德性，跟她爹一个样……”
　　颜颜转头就看见红娘絮絮叨叨的跨进南苑，不禁莞尔：“红娘！”
　　“小姐，你看你，又出一身汗，来，先坐下休息吧。”红娘心疼的拉着颜颜坐下，五年前她从乡下回来后就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颜颜，虽然这是少爷吩咐的，但她打心眼里喜欢颜颜，怜她无父无母，所以更加细心，将她当成女儿看待。只是颜颜的性子真不是一般冷淡，那之前的日子总是碰了软钉子，始终待她客气疏远。幸好，后来少爷把春爷爷召来，让小姐跟着春爷爷学医术，小姐的性子才越来越开朗。
　　“小姐，喝碗红豆汤吧。补补身子，每天这样辛苦。”
　　颜颜从红娘手上接过红到汤，笑道“红娘，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其实这些东西您可以让下人做的，可是偏偏呢，您就喜欢自己鼓捣这些东西，金枝玉叶的，不知道小姐您怎么想的。”
　　“春爷爷说了，这样可以熟知草药啊，您哪，别瞎操心啦。”颜颜看着正在整理那些草药的红娘，忍不住开玩笑。春爷爷就是当初救了颜颜的那个神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手回春贾回春，他的医术相较于神医范仲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他也是专门为殷家配制灵丹妙药的人。殷家之所以能名扬四海和他分不开，只是颜颜也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甘愿为殷家如此，但是她素来不爱管这种事，也就懒得问殷冉。前年颜颜的病总算在春爷爷的努力下痊愈，他突然就提出要传授颜颜医术，殷冉觉得这样或许颜颜可以自己注意身体，也就答应了。只是殷冉没想到，从此之后，颜颜就爱和草药为伴。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颜颜总算是名师出高徒，这几年，随着殷冉的走南闯北，也小有名气，人人都知妙手回春唯一的徒弟殷夫人医术了得。至于这殷夫人的称号的由来，只因她总和殷冉同进同出，又只有鲜少人见过她，这样医术了得的人们怎么可能想的到她只是个小女孩……
　　“好，我瞎操心，少爷那才叫真关心，是不？”红娘头也不抬的回道，心里不住的暗笑，这时候小姐的脸绝对是红透了，每次她拿少爷逗她，小姐都羞得不敢讲话。呵呵，这几年，就连瞎子都看的出来她和少爷之间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少爷宠她，简直是宠上天。虽然两个辈分差了一辈，不过岁数倒也没差多少，再过一年，等颜颜小姐及偋，，就和老刘商量商量。
　　等红娘抬头的时候，颜颜已经走到苑口了：“红娘，今天就到这了，您帮我整理好吧，我回去沐浴。”
　　红娘还没回话，就看见颜颜飞似的逃走了。她笑笑，哎，脸皮果然薄。
　　书房里，殷冉正在埋案核对账目，一身的月白长衫更显得他丰神俊朗，棱角分明的轮廓，精壮身体相较于五年前，更多了一分沉稳。笔尖稍顿，不过立即又提笔，嘴角不由的上扬，凭他的耳力，自然感觉到有人。
　　从南苑回来后，红娘的话还是让她觉的不好意思，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阿冉，不知不觉走着走着就到了书房。站在门口看见殷冉原来在做事，想想觉得还是不要打扰吧。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人抱了个满怀。
　　“怎么就走了？”殷冉抱着颜颜走进书房，像以前一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颜颜闻着殷冉身上熟悉的味道，像青草，像阳光的味道，温暖的就像春天，“我看你在忙，想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那就别去了，留下来陪我吧，等我处理完这些。”殷冉把下巴轻放在颜颜的肩上，拿起刚才的账目，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从南苑回来，种完你那些宝贝了？”
　　“还没，累了，不想种。”殷冉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颜颜脖子上，痒痒的，颜颜忍不住笑着往殷冉怀里钻了钻，隔着层层布料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怎么办，春爷爷快回来了，我还没种完。”
　　“那没办法喽，你就等着挨骂好了。”殷冉颇为无奈的调整了下姿势。
　　“哼！”颜颜重重的哼了口气，就不再理他了。殷冉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也就随她去了。
　　等殷冉忙完的时候，发现颜颜已经在他怀里沉沉的睡着了，看来今天她真的是累坏了，哎，难得今天有空想带她出去逛街。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颜颜 往紫竹居走去。
　　五年以来，由于红娘拖家带口的，颜颜又不敢一个人睡，所以就一直住在紫竹居，而殷冉也早已习惯颜颜窝在自己怀里睡觉。虽然他也觉得这样不妥，但还是舍不得。
　　将颜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殷冉凝视着颜颜的睡颜，雪肤黑发，这么分明的颜色，却让她这么娇媚，忍不住碰了碰她长长的睫毛……或许是动作太大，颜颜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眼，似乎还没清醒，有点愣愣的：“阿冉？”
　　“醒了？饿不饿，晚饭准备好了。今晚就在这吃吧。”说完，扶着懵懵懂懂的颜颜在桌前坐下，摸摸她的头“过几天，我要去……办事，这次颜颜就留下，好吧？我让红娘陪你睡。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我也去。”听到殷冉要出去办事，颜颜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我要去，不要一个人呆在殷园。”
　　“颜颜乖，这次的事很重要，你留下，好不好？”
　　颜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他避开眼，还是无法拒绝颜颜的任何要求：“好吧，带上你。”
　　听到殷冉答应了，颜颜这才高兴的拿起筷子。其实殷冉不是没注意到她一脸得逞的表情，只是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但是现在要怎么开口他们这次要去的是汀城，是她也是他都不愿碰触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