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拯救 “不，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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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如期而至。
谈舒夏早早地准备好了早餐，她穿戴优雅，一身黑色长裙，微微在腰间褶皱，更显现层次感。项颈处搭配一条简约钻石项链，彰显着奢华。她还仔细地修饰了妆容，蓝若心的眼前呈现出与众不同的舒夏。这个谈舒夏甚至比大学时期海更加迷人。蓝若心露出微笑，活泼地说：“早上好！”
外面天气稍稍有点凉，出门时，蓝若心穿得过于保暖，上身白色毛衣，下身黑色棉裙，外加一件短棉袄，她的衣服基本都是妈妈量身定做的，所以尺寸恰到好处，并不显得臃肿。一眼望去，163cm的若心乖巧可爱。
谈舒夏开车很稳，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座大厦楼下，她边停好车，边开口说：“待会我们直接去找制片主任，我向他推荐你。你可以讲讲你的大学经历，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可以。”
窦老：“哎——呦，小谈，好久不见，最近好吗？听你义父说，你生病了。”
舒夏：“窦老，谢谢你的关心，没什么大碍，对，我昨天跟你提到的事。”
窦老：“没问题，你推荐的人我们很信任，明天来公司报到，让她跟着艾总编那组学习学习。额，小谈，你……”
窦老欲言又止，舒夏明知他要问什么，但也三缄其口。
短暂的叙旧只是一块敲门砖，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安排若心的物质世界，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命运。
若心：“您好，初次见面，我叫蓝若心。我的母校是北京师范大学，大学期间有参加过编剧社，大致了解编剧流程，但没有实践操作过，多数时间还是在看书中度过。”
窦老：“小蓝，你很诚实，阅读量对编剧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我听小谈说，你在老家实习教书，当初为什么不留在大城市呢？”
若心：“我自己也没有想好，实习期间就先回老家看看爸妈，或者骨子里喜欢安稳，胸无大志吧！”
窦老：“哈哈，小谈，小蓝和你倒是很像啊！现在的大学生大多数拼命留在一线城市，而你们偏偏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舒夏：“选择期间充斥着种种矛盾，抉择才变得关键而有意义。但也许，这就是宿命说，每个人都有逃脱不了的宿命。我最终还不是归于洪流。”
窦老：“好一个宿命说，那我也只好顺应天意了。”
蓝若心看出，谈舒夏的话语是有分量的，窦老提供的机会也是看在舒夏的面子上，而舒夏一语三关，窦老的宿命是不得不接受舒夏的要求，若心的宿命是留下来，接受舒夏的合约，舒夏的宿命是死亡。想到这里，若心的心里难受极了，她欠身站起，说：“不好意思，我先去个洗手间。”“好，随意，随意。”窦老笑说。
蓝若心并没有去洗手间，她偷偷地寻找着谈舒夏的父亲。
她站在门外，耳朵贴着门，听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突然，感觉有人走到她背后，她猛一回头，原来是舒夏。
舒夏：“今天是12月25日，他回国外陪家人过圣诞节了。”
原来一切都在掌握中，一切都是无用功。蓝若心无奈地跟着谈舒夏回家了。
“我的《有生之年》有带吗？”诺大的客厅，回荡着舒夏沉稳的语调，蓝若心拿过来，舒夏默默地翻开第一页，说，“你知道我在什么情况下，写下它的吗？”
蓝若心摇头。
谈舒夏爱抚地翻阅着这份礼物，款款深情地讲述道：“我和‘父亲’并不是柏拉图式的理想爱情，我们曾经紧紧相拥过，对我来说，我的世界里只有他，我没有上过学，因为忍受不了其他同学间的温暖亲情，但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渴望，又是多么否认这种感觉。‘父亲’给我请家庭教师，我适应地很好，迅速地掌握着知识，他也渐渐看到我的才能，一有空就会来陪我，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与我谈论他的事情，我才了解到原来他的经历与我是多么地相似。同是弃儿，所以我更能体会到他内心的种种感受，被抛弃者的心灵在被抛弃的瞬间就是破碎的，不管日后生活如何给予爱和美好，都无法弥补这道缺陷。渐渐地，他开始依赖我这个倾听者，我们似乎不再是父女关系，反而变成了朋友，我对他的感情也就顺理成章地悄悄地产生了。有一天，他问‘舒夏，你要不要去谈一个男朋友？’我非常斩钉截铁地拒绝，并说，这辈子不要结婚，只要‘父亲’。我主动亲吻了他，他不可遏制地拥吻我……”
舒夏顿了顿，似乎正在咀嚼着这段美好的回忆，她看了看若心，知道若心正处在一种想要理解却无从下手的状态中，但若心全身心地投入倾听当中。
舒夏说：“十年了，不管我们多么深沉相爱，但都不得不同时面对道德的拷问。去年夏天，他提出不再联系我，他说我长大了，应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我忍耐着，不管多么想他，也要忍住，无休无止的黑夜渐渐吞噬了我，包围着我，直到我经历汶川大地震。这次经历让我找到突破口，当我在旅馆里悠闲地阅读时，猛烈地摇晃，巨大的轰鸣，让我来不及思考任何值得留恋的事物，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命，短暂的逃生，本能告诉我‘活下去’。死里逃生的我，游走在废墟之中，看着芸芸众生，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失去了老伴；身怀六甲的孕妇，失去了丈夫；年幼无知的少年，失去了父母……我突然觉得人太渺小了，突然想到，我呢，我可以失去什么？我现在只有自己。在巨大灾难面前，命如蝼蚁，我为死者痛惜，也为生者难受，更对我自己失望。”
“为什么，你不是应该更加珍视上天的馈赠吗？”若心不解。
“不，生死从来不是拿来珍视的。”舒夏微微发抖，陷入一种无名的悲伤中，她的抑郁症发作了，只能蜷曲着身子倒在沙发中，艰难地发出低吼。
寥寥几语，对于若心来说，像是一次时空穿越，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声痛哭。她默默地走到舒夏身边，守护着她。屋子里回旋着舒夏痛苦的呻吟和若心莫名的嚎啕大哭。
一段时间后，舒夏镇定下来了，从卧室的书柜上取下两本书：菲尔德的《电影剧本写作基础》和沃格勒的《作家之旅》。这是编剧入门书籍，若心怀着感恩之情接受，她明显地感受到，她没有能力阻止谈舒夏，她只能按部就班地被选择。她决定明天好好地去上班，侧面了解一下舒夏，再作打算。
谈舒夏回到书房，关上房门。她计算着距离2009年还有6天，她觉得时间还很长，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想做而没做的，仔细回顾一番，发现这辈子真的可以了无牵挂，了无痕迹。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选择一个地方安静地离开，最好是无人知晓的荒野处，这样可以快速地进入自然界的循环。她百度着‘让一个人凭空消失’的办法，没有答案。她不想让蓝若心背负着罪名，所以她必须做好万全之策，解除她所有的嫌疑。
若心手捧着这两本书籍，心事重重地翻阅着，她来这里只想救舒夏，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她留在这里都做了什么呢？一切似乎都在舒夏的计划之中。她透不过气来，独自一人来到外面走走。
马路上没有什么人，只偶尔有车辆驶过，但因为今天是圣诞夜，路边的树上还是装饰着一些小彩灯，也许大家都团聚去了。她没有过圣诞的习惯，因此也并不在意这繁华的光景。她走得很慢，思忖着唯一的办法，也许就是报警。月亮挂在高高的树上，陪着她一起散步，风吹动着扑扑簌簌的树叶，倾听她的心事。
突然，在离她5米左右的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小姐，请问你认识周上善吗？”她惊声尖叫，吓得低头往后退了几步，抚着胸口，抬头撞见的却是一张精致雕琢的轮廓分明的带着谦谦君子般微笑的脸。
“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想知道你认识周上善吗？”男子退开10米之外，以表明自己并非凶恶歹徒。
若心舒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他。”
“因为你从他的房子里面走出来，我已经跟了你很久了。”
若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这么迷糊。但她似乎听到一个词‘他的房子’。这个‘他’难道是‘父亲’吗？
她大胆问：“你呢，你又是谁？”
男子往前走进，强烈的气场突然压制住若心，他带着挑衅的语气一字一顿说：“我是他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