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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李 ...

  •   李秉阳在草丛中整完最后一堆大工程后(拉完屎),踏着薄薄的月光,拖着发酸的双腿回到了家。林小玉和孩子已经睡下,李秉阳浑身的疲惫如同暴风雨般袭来。李秉阳心想着终于可以不用吃豆面了,终于可以不用去地头屙屎了,终于再也不用担心会得肛肠炎了,终于结束了。然后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半夜,林小玉“啊!”地一声大叫,李秉阳睁眼问:”怎么了?”林小玉说:”你尿炕了!”李秉阳摸了摸床中间,果然湿了一大片,李秉阳慌忙说:“不是我,是小宝尿的!”林小玉抓住辫子不放:“小宝的尿布是干的!肯定是你!”李秉阳大喊:“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再吵把你给休了!”林小玉虽然没有丑到会把乌鸦和田鼠吓跑的程度,但是被休了肯定是难以再嫁人。所以每次当李秉阳说出“把你给休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林小玉只好忍气吞声,不再言语。真相就这样被威胁给掩盖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秉阳带着“骆驼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疑问跑到了榕树下。榕树下聚集着一堆文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李秉阳惊奇的发现了自己研究时屙的几十堆屎驼子,喜出望外,只恨不是亲子团聚,就差没有感激涕零得奔走相告了。
      “到底是谁?如此险恶!把我们的诗文当成手纸擦屁股用了!我还以为我的诗文被《唐诗月刊》选用了呢!”文人甲,老学究,寒窗苦读数十载,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考取功名,无奈屡考屡败。到七十岁那年,心想自己就算考取了功名也当不了几年官了,只好写写诗文贴在榕树下,聊以自/慰。所以他说此话时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又义愤填膺并痛哭流涕。
      “估计是哪些个文笔糟烂的诗人,看不过咱们写的好诗,借机毁烂我们的诗文!”文人乙说话间带着轻蔑的眼光对着文人丙。
      “龙台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文人丙被看得发毛,回话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里文笔最糟烂的人是你呀,曹兰兄!”文人乙。
      “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文人丙。
      “依我看,这可能是朝廷搞得鬼。你们想想看为什么这么多的屎坨子在一夜间被发现?而且被分门别类贴上标签?”文人丁。
      “你是说,朝廷故意拿这些屎坨子来警告我们?叫我们安分守己一点?”文人戊。
      “正是如此!所有被屎坨子沾染的作者都是被警告的对象!而标签的顺序号就是其严重程度!可能就是蹲大狱的先后顺序!”文人丁。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胸怀壮志,为了有朝一日能报效朝廷,寒窗苦读数十载,想不到,想不到今天也会被当成反动文人!”文人甲说完此话,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李秉阳听到此处,想起自己每次屙屎前都去榕树下顺手摘诗文的情形,早已从喜出望外变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随便找了个文人搭话:“朝廷真是太坏了!写写诗文都要被警告,连言论自由都没有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完后慢慢退出文人的讨论圈,随即撒腿往家跑。林小玉觉得奇怪,便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
      李秉阳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老婆,我爱你。”说完拿起蹴鞠便往长安广场跑去,留下林小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半个月后,李秉阳再度回到榕树下的时候,榕树下已不复当日的景象,地上的屎坨子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经找不到踪迹,树干上贴的诗文字迹模糊,它们不再是诗文只是几张烂纸而已。李秉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榕树下的时候的情形,一大群文人围在飘满诗文的榕树下,而那些诗文仿佛是从树干树枝上长出来的一样,整棵大树看起来是那么的具有神圣感,这地方不仅仅是大唐文人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的场所,也是众多诗文爱好者希望的寄托——有朝一日,自己的诗文也许能流传千古。想到这些,又想起这次的“屎坨子事件”,李秉阳心中充满了负罪感。
      李秉阳向在树底下扫地小老头打听:“这……这里怎么会这样了?”
      老头子说:“年轻人!你还不知道啊!?半个月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屎坨子事件’,这个你知道吗?这群文化人书读得太多了,非得说这是朝廷对他们的警告。我跟他们说这是我搬过来给榕树做肥料的,他们偏不信。还说这棵树这么大了几十年都没施肥了,你怎么偏偏就选了个这么好的日子?我说,那是因为我的小孙子在野地上发现了这些屎坨子,非要给榕树做肥料。结果他们就说:老头,我知道你是好心安慰我们,但是事实很明显是朝廷在警告我们,你就不要再说了。那我也没办法,只好随他们去吧。年轻人!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李秉阳恨不能告诉他这些屎坨子是自己的杰作,心里大喊真相不要被发现,不能被这个老头子把真相抖出去,于是郑重其事地说:“我要是那些文人,我也不会相信!”
      老头子叹了口气,直摇头。
      李秉阳担心老头子会像文人甲一样口吐鲜血,一命呜呼,连忙问:“那这些人不写诗了吗?”
      老头子侃侃而谈、唾沫横飞:“写啊。‘屎坨子事件’后,长安文人罕见的团结在了一起,集体发动了一场叫什么‘坚决不合作’的运动。一些比较有名的文人开始在距此不远的长安河堤旁的柳树上贴文章,一人一柳,那里的人流量还不错,访问的人挺多;还有一群人自己筹办了个《唐诗选刊》,把好的诗文编辑成册给大家翻阅;还有一些实在不怎么样的文人只好把诗写起来给街坊邻居啊歌姬舞伎啊看。年轻人,要是你觉得自己写的诗文无处发表,你还是可以贴在这里!”
      据说后来朝廷专门为“屎坨子事件”作了澄清解释,说这次事件不是朝廷的警告行为,希望大唐文人能继续到榕树下发表文章。这算是大唐文人的一次全面胜利,但是大唐文人已经在柳树下安家落户,并且在柳树下混得也挺好,好马都不吃回头草,更何况这些自视甚高的文化人。所以也没几个人愿意回到榕树下,榕树下从此没落。榕树下的没落带动了《唐诗月刊》的落寞,《唐诗月刊》变成了文人协会会员们的天下。当文学跟政治挂上钩的时候,文学已经不再是文学,唐诗也不再是唐诗,是糖诗。
      李秉阳茫然地听着老头子的话的时候,有个人影在榕树下贴了张纸,那人行动迅速,李秉阳没有看清他的相貌。
      老头子指着那张纸说:“你看!还是会有人来贴诗文的嘛!来看看写了啥!”
      三尺龙泉七尺汉
      捐躯赴国平天下
      梦里杀敌九千万
      浊酒一壶祭天涯
      署名:骆驼峰。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李秉阳歪着脑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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