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绝望游戏》铅色琉璃

39、第二章，梦的内外③

　　看着真正倒下去的鸠山绊，东云一的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原本只是想让少年配合着演演戏，没想到却被意料之外的人物用一杯看似无害的“清水”放倒了。

　　东云再次肯定了以后自己解决三餐的决心……虽然做饭很麻烦就是了。

　　他能期待黑白熊放置的扭蛋机里能抽出杯面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鸠山叫醒吧。

　　“……卯之花同学，能麻烦你先把鸠山君叫醒吗。”东云试图让卯之花月颜靠近鸠山，古典少女毫无防备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鸠山同学~？”卯之花用手轻轻拍打着鸠山的脸颊，想让他醒来。

　　东云注意到，鸠山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没了下文。一看就是刚刚清醒，然后开始飙演技了。

　　很好，那就把另外一个也叫过去吧。

　　“……好像还不行，日下部同学，能劳烦你把那个薄荷油拿过去让鸠山闻闻吗。”

　　东云继续怂恿绿发少女，果然日下部沙耶也拿起薄荷油靠了过去。

　　结果显而易见，两位少女围在鸠山面前，关注的盯着他的脸，不等装着薄荷油的小瓶彻底靠近，鸠山就“一脸茫然”的醒了过来。

　　他就像刚睡醒似的，眼神迷离着在两位少女脸上游移着。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冬云都想把这一幕录下来加个字幕，上书“我是谁，我在哪。”

　　果然他没看错，这是个演技派的少年。

　　“我……怎么了？”

　　鸠山绊在两位少女的参扶下慢慢坐回椅子上，一副魂游天外还没清醒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始终徘徊在两位少女的眼睛附近，半晌，少年才突然做出一副清醒的模样大叫起来。

　　“啊，糟糕！刚才我是不是晕倒了！”

　　说罢疑惑地环头四望，像是寻找着导致自己晕倒的罪魁祸首。

　　东云看见空岛铃音蹑手蹑脚地准备藏到流理台后，结果立刻就被少年抓包了。

　　“铃音酱……？”少年的语气中夹带着某种不可置信。

　　结果就是浅栗色天然卷的娇\小少女一把将罪证的纸盒丢开，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身叉腰开始反驳，自然，眼神是游移的。

　　“都、都说了不是‘铃音酱’啦~~要叫我铃音大人~~！还有，我可什么都没做哦，是，是助手2号的错~……”

　　少女结巴着回答，脸颊上飘着一抹红晕。

　　啊，这就是那个吧……教科书式的傲娇。

　　东云为现实世界也有这样可爱的萌妹子点了个赞。

　　可惜一看就知道，这名少女的关注点一直都在鸠山身上，啧。

　　感受到暴击伤害的死鱼眼少年连忙打断两人的谈话。

　　“……嘛，好啦好啦，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开始今天的探索工作吧。”东云强行结束了这次‘试味挑战’，乘着少女们和某个还在洗刷舌头的呆毛君没有注意到这边，十分自然的走到鸠山跟前开始询问观察结果。

　　“……结果是？”东云言简意赅的问道。

　　“嗯……”少年沉吟了一会儿，食指在下巴上摩挲着，“日下部桑并没有佩戴任何东西的迹象，倒是卯之花同学，虽然是个盲人，但眼睛上微妙的有着星形的图案，那也是美瞳的一种吗？”

　　“哦……？”东云有了点兴趣。“图案？那么是美瞳的可能性就很高了，他的眼白处有什么类似隐形眼镜的圈状东西吗？”

　　“……好像没有，那个图案似乎是直接印在眼瞳部分的，我想大概是植入式的装饰品吧。”

　　“不，植入式的装饰品不会放在瞳孔前的，那样做只会导致失明。”东云肯定。

　　“呃……但，卯之花同学本来就是盲人吧？”鸠山略略汗颜，“虽说可能性比较小，不过或许是卯之花同学的爱好呢。”

　　“……”

　　“……算了，这个下次再说吧。”

　　明明是个盲人，怎么会在自己眼瞳处植入这种前卫的装饰品?毕竟装饰品存在的目的就是让人看到，既然他看不到，为何又要这样做？

　　最后东云决定暂时保留这个疑问，但无疑卯之花月颜这一少女的神秘度提升了。

　　…………

　　大家齐心把桌面收拾干净，已经是10分钟之后的事了。

　　告别了留守在厨房里打算开始处理中午食材的卯之花和留下来监督的铃音与沙耶。东云邀请了鸠山和幸太一起探查学园。

　　“总觉得，这层楼不可思议的宽广啊，我们目前见过的地方已经包括了宿舍区、体育馆、游泳池、中庭、抽奖室、洗衣房、大浴室、食堂，大概还剩下视听教室和健身房，以及一些不明用途的空教室了吧。”

　　一路上，比较健谈的柏木幸太总结了大家在学校地图上到过的地方。

　　“嗯，确实很大……所以说，这里是虚拟现实的可能性很高，一般这么高的大楼，不可能会有多宽广吧，毕竟建筑的结构力学上来说，承重是个大问题。”东云点点头，三人拐进了另一条走廊，径直向健身房走去。“视听教室那边好像被宫代和绘木占用了，我们就去这边看看吧。”

　　另外两人没有表示不满。

　　健身房临近那条从回廊型教学区通往生活区暗门的走廊，来到健身房，才发现这里被四面镜墙包围着，地面铺着厚厚的胶垫，踩一下很有弹-性。而在这种很有安全感的胶垫上则安放着几台不同用处的健身器材，它们看起来全都闪闪发亮，显然都是新货。

　　幸太似乎平时也有在做锻炼的样子，立刻就走到一台跑步机面前，开始启动机器。

　　“哦~，感觉还不错嘛，这些可都是高档产品啊。”

　　少年稍微使用后如此点评到，然后转头邀请另外两人。“嘿，怎样，要不要也稍微做一下运动？”

　　“好啊。”鸠山跟了上去。

　　东云却摇摇头，谢绝了任何不符合他宅之艺术的运动。

　　“……我的话就算了。”

　　死鱼眼少年不理睬两人，开始在四周的镜子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什么秘密出口，又卷起地板上的胶垫，试图打开什么通往下层的道路。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倒是入手了几枚闪闪发亮的‘黑白熊金币’，让他哭笑不得。

　　“……还真是游戏啊。”这么喃喃着，东云回头看着两个还在跑步机上奋斗的身影，不由想要吐槽。“我说，你们就不打算找找看嘛，这样划水不好吧？”

　　“可是，这里不是最邻近暗门通道的地方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设立另一扇暗门什么的嘛~？”幸太想也没想就说道。

　　结果引来东云和旁边鸠山的无语。

　　“也不能这么想啊，幸太……万一犯人正是利用你灯下黑的思路，把暗门什么的藏在这里怎么办？”

　　会这么说的自然是脑经多转了几个弯的鸠山，草灰发色的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过来和东云坐到了一起。

　　他接着道，“不过这间房间的确没有暗道什么的啦……你看，镜子全都是整齐的一大块，明显没有被切割过的痕迹对吧，这就是说墙壁上并未开有暗门。而胶垫上的器材十分沉重、不易搬开，要是设置在胶垫下面，必须就靠近墙壁的那点缝隙间才行，不过这点工作东云桑一个人就完成了，我们连点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啊。”

　　鸠山完美的规避了自己的责任，顺便拍了一下东云的马屁。

　　真不愧是咖啡师这种服务窗口性质的职业，除了味觉灵敏，口才也是一流的嘛。东云心想。

　　有鉴于距离午饭时间还早，室内又太过空旷一览无余，于是三人干脆聊起了天。

　　“东云桑，听说你曾是十分有名的游戏玩家，能和我们讲讲那时的经历吗？比如你最厉害的必杀技是什么，有没有特别中意的游戏，参加过什么比赛之类的？”

　　被问及过往，东云稍微沉思了一会儿，似在思考如何回答。

　　半响，他才慢慢答到。

　　“……要说必杀技的话，大概就是手速了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来看我打游戏直播的观众都是这么称呼我的，“撸速400马赫的右手”，因为当时我正在和另一个旗鼓相当的玩家对决……嗯，记得他的账号是叫千秋吧，总之我们对战了相当久，等直播打完的时候，游戏手柄都被搓坏了一个按钮，哈哈。”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吧，大家就那么叫我了。”

　　回忆起往日的愉快时光，东云难得地带上了笑意。

　　“千秋？是那个后来被称为‘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的七海千秋吗？这么说，果然东云也是‘超高校级’的？”柏木幸太问道。

　　然而东云却否定了这个猜想，“……这倒不是。”

　　死鱼眼少年的笑容敛去，重又回到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

　　“…………”

　　似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头，东云沉默了好一阵子，就在鸠山和幸太以为套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少年的声音才重新慢悠悠的响起。

　　“…………话说，你们认为‘游戏’是什么呢？究竟是应该一直胜利才好吗，还是说有输有赢的才叫做‘游戏’呢？”

　　“唉？”另外两人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不过鸠山还是答到，“应该是，有输有赢吧？”

　　幸太虽然也点点头，但却表示，“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每次下棋的游戏就没办法了，因为直觉的关系，只要不是故意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输呢。”

　　东云听到这个答案笑了笑，“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游戏的话，就是要输赢都体验过了，才会更加有趣吧？”

　　“……不过，三年前在认选超高校级才能的时候，我却因为‘对决中输的次数比较多’而落选了。老实说，我倒并不是因为落选而感到不忿，只是十分讨厌那样的评选制度。说到底，‘游戏玩家’这种才能，竟然不考虑人们对RPG游戏的热爱心，也不考虑人们对恋爱游戏的脚本解析、对格斗游戏的操作熟练度、对即时战略游戏的大局掌控、对推理解密游戏的慎密思维，而是凭借外行人的‘输赢论’来评价是与否，不觉得十分片面吗？”

　　“是这样吗……？”显然从未得知过这样的内情，鸠山和幸太不由也为这种以偏概全的评选方式感到不公。

　　但显然东云并不太在意这一点。“不过说到底，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还没上高中呢，只是预评选罢了。不过之后也没有‘超高校级’的什么事了，你们也知道吧，现今这个名头也是好坏参半，有多少荣誉就有多少危险。”

　　鸠山和幸太严肃的点点头。

　　确实，自从两年前爆发的世界性混乱开始，直到最近平息的事态，‘超高校级’的头衔只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顶多也就个别领域的人才会受到重用，比如计算机领域、武斗派或是生物科学之类的，类似鸠山和幸太这样的才能，除了引起其他领域超高校级的笑话外，也就能在普通人面前显摆一下。

　　倒不如说时至今日，这个头衔反而是害他们来到这个死亡舞台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果然，鸠山立刻问了出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明明没有‘超高校级’头衔的东云桑会被选进这个死亡游戏里呢，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东云思考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这个答案……我倒是知道。”

　　“嗯？”“哦？”

　　他对上了两双好奇心满满的眼睛。

　　“唉……”

　　东云长叹一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

　　“……嗯，这样吧。”他从裤子口袋里翻出几张叠在一起的纸片和奇怪的碎块，鸠山认出了那是和他得到的那些纸片一样的东西，都是从黑白熊扭蛋机里抽到的纸上游戏，类似人生游戏的古老东西。“你们两个，陪我玩一局这个人生游戏，只要你们两人任意一人获胜了，我就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们……当然，我会适当留手的……大概用个6层实力就够了吧。”

　　“唉~？6层就可以打败我们了吗？东云你有这么厉害？”

　　幸太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连忙帮忙展开游戏的图纸。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没错，面对东云一这个最近接‘超高校级’的游戏达人，鸠山和柏木二人大写的完败。

　　整个游戏在两个输家的强烈要求下接连进行了十二轮，为此差点错过了饭点，但却没有一次是两个业余人士走到中盘的。

　　对于此次碾压，东云一露出了黑暗的笑容。

　　‘哼哼哼……还差得远呢~。’

　　就这么兴致高昂的回到了食堂。

　　＊ ＊ ＊

　　“什么——？你们说，找到了其他通往楼下的道路？”

　　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题，餐桌上的岚毅突然激动地一拍桌面站了起来，和他对面的鸟取游花意外的取得了同步。

　　“在哪里~？那个通道在哪里~？赶快告诉老娘~！”

　　直面鸟取激动的正是之前发话说找到‘其他下楼方法’的石丸香奈。此时的红发少女完全没有改变表情，只是平静的继续说道，“更正一下，并不是找到了‘通往下层的道路’，而是‘通往下层的方法’。”

　　“……也就是说，并不是正规的方法吗？”在鸠山旁边，东云淡淡的开口了。“也就是说，差不多就是踩在破坏游戏规则的边缘，找到了‘某个捷径’吧……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

　　“不过，那样是行不通的。”

　　坐在死鱼眼少年附近的幸太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眼神瞟了过来。而另一边的鸠山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抱着一点实行这个‘捷径’的希望。

　　“东云桑为什么这么肯定呢，或许这个办法真的可以成为突破也不一定？”

　　东云却长叹一口气，“…………总之，这个方法差不多就是只能用一次的东西，而且也不保证能够不在事后受到惩罚……不过，也不是不能在这个时候使用，如果因为某些人想明白了而把校规追加，我们或许就会失去这唯一一次走捷径的机会。”

　　“？？？”

　　在座的人里，一半都露出了困惑的豆豆眼，而知道了以上对话含义的寥寥数人，却开始思考这件事的成功几率。

　　“虽然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做法，但黑白熊真的不会出来阻止吗？”绘木梨城有点担心，思考到这个‘捷径’是完全踩在校规的底线上的，不由还是问了出来。“如果真的实行，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到底要由谁来实行才合适呢？”

　　虽然是疑问句，但金发少女的目光却直直的扫向坐在末尾的银发怪盗，显然她询问的对象正是富坚新义。

　　银发少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次倒是挺配合的露出一个邪笑，“大概没问题~~？我的话，只要配给合适的工具就能做到呢~~”

　　“合适的工具吗？在下倒是知道，黑白熊提供的扭蛋机里有一种，大概就是富坚先生需要的‘工具’吧？”二阶堂突然发话道，“那么，就由我这个投资人来提供黑白熊金币，请富坚先生和我一起去取得那件‘工具’吧？”他似乎对富坚新义很是看好，一副主动请缨的样子。遗憾的是，银发少年并不理睬他的好意，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去做抽玩具那种趣聊的事。

　　最后绘木只好继续出来挑起大梁，和岚毅一道决定了大家的分工。

　　“好了，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所有人。就按照商量的，大家把找到的硬币凑一凑，抽奖就由东云和柏木去吧，我记得目前抽过扭蛋机的人里，你们两的抽中记录是最高的没错吧？”

　　东云和幸太对望一眼，看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所有人里，两人的抽奖命中率有这么高。

　　不过这么说来，难道绘木每次都有暗暗观察大家的抽奖情况吗……嗯，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扭蛋机上明确的标记着可能会有凶器出现，大概也是黑白熊的恶趣味吧。

　　“哗啦啦啦啦——”

　　一阵硬币滚动的声音，桌面上就堆放起了一大摞的黑白熊金币，鸠山看见东云沉默地收起所有硬币，然后转身面对着幸太，示意他一起行动。

　　这时幸太突然拉起鸠山，要他一起跟上。

　　“唉？我也一起吗？”

　　鸠山被幸太拖着，三人走出了餐厅。这时东云才回过头看看两人，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我说你们，难道以前是认识的吗？似乎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

　　“唉？怎么会呢？”鸠山不明白东云的意思，他也是在这里醒来后才第一次见到柏木幸太这个人。“我和幸太之前完全不认识啊。”

　　至于一起行动……嗯？似乎完全没留意到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和柏木幸太同时行动了，有点微妙地自然感。

　　“啊哈哈~~我和鸠山也是在这里才遇到的啦~”栗发少年挠挠头打着哈哈，但说的却是实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他挺投缘的，或许这就叫‘一见如故’吧？”

　　“……一见如故吗？”东云不知道喃喃着什么，扭过头去，好一会儿才又说道，“要说一见如故，我在其他几人身上也感受到过，而且在我们这群人中，鸟取和二阶堂看来也是这样，明明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可能和平相处，却微妙地平衡了。”

　　“哦？所以东云桑才以为大家之间，其实有人是互相认识的熟人吗？”

　　“嗯……反正说说也无所谓，就当你们之前陪我玩游戏的奖励吧，我就稍微麻烦一下讲讲自己的故事好了。”

　　“哦？”

　　听到有意料之外的故事，鸠山柏木两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嗯，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死鱼眼少年沉吟了一下。

　　“对了……就从那个开始吧。那次落选‘超高校级’评定之后，我的遭遇。”

　　少年陷入了回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