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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愁酒病 五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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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衡微起了个大早。看着身旁尚自熟睡的喻丹漆,他知喻丹漆常在江湖上行走,风餐露宿难免伤及脾胃,又让侍女特意通知厨房熬了养胃的白米粥。
他用完早餐,喻丹漆却仍是未醒,又见那侍女容颜秀美,不由心中惊讶。这方白府上随便一个仆从都是这等姿色,徐州方家果然不可小觑。
沈衡微遂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恭敬答道:“奴婢唤做竹青。”
沈衡微又见她果然穿着一袭竹青色的长裙,问道:“府上的丫鬟都是这般取名的?”
竹青答道:“是,这是老爷的吩咐。”
沈衡微点点头:“你们老爷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竹青道:“按照这个时辰,老爷应当在煮茶,他向来会花两个时辰左右煮茶。”
沈衡微略微有些疑惑:“那其他时辰呢?”
竹青笑道:“读书、煮茶、下棋、画画,这些都算得上是老爷的爱好了。”
沈衡微疑惑更重:“那他平日里不练剑?”
竹青想了想,摇摇头道:“老爷书房里头倒是摆了柄剑,只是从没见他用过。只有一次他不知是破了什么大案子回来,我在屋外头见老爷抱着剑看了许久,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沈衡微不再多问,心中暗忖道:莫非我昨日看走了眼,方白此般行径分明是在悟道而非悟剑也。他的功夫早已与叶无道不相上下?
这般想来,沈衡微却是更有好奇之意:“竹青,你们老爷现居何处?”
竹青道:“老爷住在西北的秀竹阁。”侍女见他表情,知是不识路,又笑道:“奴婢这便领大侠过去。”
虽然昨日已领略过方府内各种景色,今日再见,沈衡微仍不免暗暗赞叹。
屋门虚掩着,沈衡微轻敲门,只听方白慵懒的声音传来:“是衡微么,进来罢。”
沈衡微应声而入,只见方白闭目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显然已经煮好,屋内茶香四溢。
沈衡微亦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了,只见方白双目微睁,眼眸中似有精光:“沈兄,我与叶无道之间,可还是天壤之别否?”
沈衡微一愣,想是昨日与喻丹漆所言皆已落入方白之耳。他又细细思索片刻,终是轻轻摇头。
良久,沈衡微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何仍是如此执着于胜负一道?”
“因为我是方家的人。”方白的语气平静至极,“只有普通人才会说胜负乃是常事。”
因为他是方家的人,是那个武林四大家族之首的方家,是那个富可敌国的方家。沈衡微有些恍惚,方白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五年之后,我自当再与他一战。最后一战。”
沈衡微轻叹一声:“罢了,我今日来寻你,是为觅古谱一事而来。想必你与那乐伶江咏雪亦有不少交集罢,不妨为我引荐一二可好?”
方白道:“我平日里得空也常请她前来府邸为我演奏几曲的,可惜她近日不在京城,听说是受明心盟之邀前往杭州了。”
沈衡微不由得有些惋惜:“那这件事情倒是有些麻烦了。”
方白笑道:“我府上也藏有不少古谱,你随意挑上一本,再加上潇湘问道的名头不就成了,又何必费尽心机去寻那原本?”
沈衡微皱眉道:“我与陆掌门多年好友,这般做法未免太……”
方白暗自笑他耿直:“反正这些古谱也早已失传,你便是请人再谱上一曲,贴上它们的名头,又有谁能知晓真伪呢?”
沈衡微心念一动,缓缓道:“这么说来,魔教可能也不是魔教,九天玄书也可能不是九天玄书?”
方白哈哈大笑:“我可没有这样说,那些人是不是魔教杀的又如何呢,我们所追查的人到底是不是魔教呢?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衡微,我只是想提醒你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沈衡微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之中,他与方白乃是多年至交好友,若是没有什么切实的依据,方白应当不会与他说这一番话。既然这样的话,段义坚特意请自己出山的事情,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难道真与自己谜一般的身世有关连?还是这之后存在着更大的阴谋?
沈衡微脑海中的一团乱麻还未捋清,那头的喻丹漆早已踏上了前往北里的路程。
长安城的娼家通常住在城北的平康里,则时人便以北里代称青楼。
此时正值晌午,平康里却仍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喻丹漆对这块熟悉得很,掠施轻功,便如鹞子一般飞入了一处房内。
屋内有一女子正对镜梳妆,头也不回的说道:“喻大侠终于舍得来见奴家了?”声音婉转伶俐,又带着一分悠悠的魅惑之意。
喻丹漆好似没听见一般走上前去拿笔替那女子描眉,过了不一会,他再细细端详女子姣好面容,轻声道:“你还是与这涵烟眉更配些。”
“是么?”钟璃玉对镜自照,纤细的手指划过白皙的脸庞,浅笑道:“这张脸也不知还能维持几年。”
喻丹漆笑道:“你若是厌了,便让霍昀与你重铸一张便是。”
钟璃玉缓缓道:“那我让他替我换上南烛的脸如何?”
喻丹漆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如果你不怕被我误杀的话。”
“行了,”钟璃玉起身,毫不遮掩的在他面前换衣裳,“和你这样说话真是累人,说罢,有什么要问的?”
喻丹漆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美丽的胴体,缓缓道:“真的存在九天玄书吗?它到底有什么作用?二十年前的九天玄书一案与现在的一群人是同一批人吗,还是有人想借魔教的躯壳还魂?”
钟璃玉轻轻皱眉,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子,连皱眉都是这样的与常人不同:“你的问题还真是有点多。”
“九天玄书自然是存在的,它不过就是一本记载着无上功法的武林秘籍罢了。兴许等你练会它,便能成为下一个叶无道。”
“至于二十年前一案我倒不清楚,反正这江湖上今日一本九天玄书,明日一柄上古宝剑,闹得天翻地覆人人不得安宁,实在是扰人清静。”
喻丹漆笑道:“我看那些争名逐利的江湖人士,还不如你一个女子来得有见识。多谢,喻某下次再来拜访。”
钟璃玉繁复的衣裳还未穿戴整齐,忙上前拉住喻丹漆,将整个人都靠倚在他的身上,娇声道:“你这人好没良心,将人利用完了便走,也不肯再与我说些好听的话。”
喻丹漆低头只见她香肩半路,面色酡红,眼眸中尽是魅惑之色,不由说道:“说起来,我上个月无意撞见了你的师姐。”
“哦?”钟璃玉微感诧异,“那个下贱坯子现今如何了?”
“她现今嫁给了旅店的瞎子老板,还生了个孩子,应当过得不错。”
一阵诡异的狂笑爆发了出来,钟璃玉弯腰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她居然嫁给了一个瞎子哈哈哈哈哈,她也有今天。”
喻丹漆看着宛如疯癫的钟璃玉,也不知是悲哀抑或是感慨。他轻轻挣脱了她的手,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