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是我家的猫》圆米

6、迁营 山贼对这队

　　姜麟把自己设想的粗略计划告诉何军师。

　　何军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到时候下药不太好下吧？山贼要是一直盯着灶台，不就下不来了么？”

　　“能下药减弱山贼战斗力最好，下不了也没关系。到时见机行事。”

　　何军师又说：“咱们设伏的地方要有遮挡才能藏住这么多士兵，要选这样一处地方才好。”

　　姜麟看着地图思考一刻，指着上面表示玉楼北村的点，“就在玉楼北村如何？我昨天派了一些斥候勘察玉楼山周围，玉楼北村距玉楼山最近，有断墙遮挡，方便藏人。”

　　顿了一顿，又道：“把军营迁至此处，也方便山贼的探子来看。并且迁营要搞出大阵势来，斥候探到有山贼探子在军营附近，到时带着辎重走一圈，不怕山贼不眼红。粮草放村中，安排士兵做出水土不服萎靡不振的假象，派兵假装上山却因为山路上有路障上不了，在山路附近徘徊。”

　　何军师道：“这样做好。还有，士兵交谈时，要透露出咱们粮草很多，兵器是用的好铁，马是好马。不过既然粮多，就不会因耗不起而不战而败了。不如说刘知府请士兵喝酒吃饭，大家大醉一场，失去战斗力。三千人不算多，这场戏做得。”

　　“好！从预定打伏的兵中抽一些人出来，在营地做出喝醉睡死的假象，其他人围着村子埋伏好，待山贼清理了山路下山后，攻山的兵就悄悄上山剿灭山贼。”

　　两人定好计策，把刘知府请来，商量具体施行事宜。

　　刘知府大为称赞：“不愧是骠骑将军，有勇有谋！下官这就去准备。”

　　姜麟将计划通知将士，让各人准备一下，从迁营至玉楼北村的路上就开始实施。

　　阿棉和林大夫听到命令，连忙收拾东西。牛大壮看两人收拾好，跟另外一个士兵一起把帐篷拆了打包装车。看他和林大夫一老一少，又把两人包袱接过来，也放车上了。

　　做完这些，牛大壮回姜麟身边待令。

　　众士兵由各自营长带领，整队出发。

　　阿棉看军士们看似忙乱，却没有人撞在一起，行动迅速，秩序分明，顿时十分佩服将军。

　　他搀着林大夫跟着队伍走。林大夫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两人越走越慢，渐渐落到后面。

　　牛大壮打马回来找两人，问阿棉骑不骑马，将军给他一匹马做脚力，林大夫可以跟后方辎重一起走，坐放东西的车上。

　　阿棉虽然看人骑马有些羡慕，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我不会骑马，还是跟着走好了，我走的很快的，不会掉队。”

　　牛大壮道：“将军说了，如果你不骑马就也去后面坐车吧。”

　　后面是马拉着板车，车上是辎重。牛大壮在一辆有空余的车上找了块地方，让林大夫和阿棉坐了。

　　赶车的士兵对两人嘿嘿一笑：“知道咱们将军的好了吧，对老幼多照顾！”

　　“老幼”的“幼”默默地想：我不小啊，成精都有五六年了，虽然未成精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但年纪至少十七八了，按照我们猫的寿命来算，我算老祖宗了！我能跟商队一起走南闯北，吃得了苦，忍得了痛，就因为长的矮小，就老被人看成小孩子！

　　要是能像将军那么高就好了，将军长成身高八尺难道是因为吃很多饭吗？我也尽量多吃，说不定能长成将军那样！

　　阿棉暗暗下了决心要多吃饭，憧憬着长成身高八尺的大汉。

　　这士兵又大声说：“咱们这次出征，带的粮草可多了，都是因为将军在京中说话管用，要了这么多粮，生怕咱们不够吃。”

　　走他前面的士兵回到：“何止粮多，兵器也利，前天不小心碰到刃儿，给我割了一道口子。”

　　又有士兵说：“咱们马也好啊，膘肥体壮的，还拿好豆子喂。”

　　又有一群看起来十分虚弱的士兵，互相搀扶着，走在最后，一副追也追不上大部队的样子。

　　一路走走说说，完全不像军纪严明的队伍。

　　不多时，玉楼北村到了，阿棉又看见了灰败的村子，心中难过。

　　林大夫叹了口气，对他道：“待会儿收拾好了，带我去给村民们上个香吧。”

　　阿棉点头应了。

　　重新安顿下来后，阿棉找了牛大壮，“牛哥，我们想去拜拜老乡，拜完就回来，不会乱走。”

　　牛大壮找了个士兵跟他们一起去。

　　阿棉分了些零食包好，搀着林大夫去了村西头的坟地。

　　林大夫对着墓碑拜了拜，道：“这次是住军营，没有带黄纸和香，老乡们见谅。将军打仗很厉害，咱们大仇就快报了，到那一日，我们带着黄纸和好香再来看你们。”

　　阿棉红着眼：“很快了，不用等多久。乡亲们泉下有知，保佑将军计划顺利。”

　　那送他们来的士兵也跟着拜了拜。

　　三人回营。

　　却说山贼的探子看到士兵迁营，又听到他们的谈话，对这队人马的粮草辎重十分眼红。他看士兵们迁至玉楼北村扎营，就上山把这些消息告诉大当家。

　　山贼们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觉得玉楼北村离上山路口很近，但想到官兵们对山里不熟悉，且山路上设了很多路障、陷阱，就又放下心来。

　　他们的大当家道：“小的们，咱根本就不用怕！听说这些官兵是从京城来的，京城没用的纨绔多，又安稳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打过仗，没见过血！都是一群软蛋！见到咱们还不得吓趴了！”

　　报信的人附和：“他们迁个营乱糟糟闹哄哄的，还有一群废物掉队了！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

　　一群人大笑：“哈哈哈哈！到时候叫他们跪在地上叫爷爷！给我们当马骑！”

　　这群山贼也是见识太少，因为打劫了过路客商，其中有一队客商还请了护卫，他们做成这样的买卖后，就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却不知因为客商不愿多花钱，请来的是功夫比较差的护卫。

　　他们又烧抢了几个村子，都得逞了，之前的鄂州知府被吓怕了，没有攻上山来，他们就更膨胀了，以为自己山寨真的是战无不胜，连官府都怕。

　　山贼们不知道在西疆战场从小混到大的姜麟将军带出来的兵跟他们有多大的差别，就算新兵，人数相当的条件下战斗力都能把山贼拿下，更别提姜麟的人比山贼多二十倍，三千兵马，打五千蛮戎骑兵都能胜，更别提山贼了。山贼更没想到姜麟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还会用计。

　　对付山贼其实用不着骠骑将军姜麟出征，来个小将就行，但受宠的贵妃只认成名已久的姜麟，姜麟也恰好在京城，皇上就让姜麟来了。

　　山贼多是南方人，没有听过姜麟在西疆的名号，还当他是京城的纨绔。唯一读过书的二当家还是很久之前读过的，字都写的歪歪扭扭了，还认为自己考不上秀才是因为官府有眼无珠，又因为上任知府的胆小，很瞧不起官府。

　　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报信的山贼又嚷嚷：“嘿！他们官兵一群废物都能有那么好的马，那么多的粮，兵器亮堂堂，都是好铁！咱们却只有木棍铁锹和菜刀！太不公平！”

　　二当家听见了，让大家安静下来，问这人：“真的有那么多好货？”

　　报信的山贼回话：“二当家，您想想，朝廷比咱们有钱，京里的小白脸带兵，能不带很多钱粮吗？他们最会享受！”

　　大当家已经在盘算着这些粮草军马兵器了，“说的也是！咱们想个办法，把他们打回老家！逃命的时候哪还顾得上身外之物，到时候都是咱们的！”

　　一群山贼轰然叫好，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以一敌百把官兵打得落花流水了，个个红着眼，恨不得马上下山。

　　二当家说：“不急，要先把山道清出一条，到时候好往山上运。”

　　士兵们最近有个小小的烦恼——将军让他们大部分人都装成病号，走路要像软脚虾，站岗放哨要无精打采，兵械也要装作拿不动，一群壮汉做这些，做得可别扭了。

　　军师还说他们迁营时装的不像，要更弱些！还要他们向军营里唯二的两个老弱学！

　　唯二的老弱之一阿棉也很烦恼：“我不弱，谢谢！”

　　何军师对阿棉笑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能干。”又嘱咐阿棉，“多吃点饭啊，将军说你吃的太少了。”

　　阿棉听了想打人。

　　姜麟出的帐来，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指着士兵们：“你们假装病号去到处转转，说点丧气话给山贼探子听，最多七天，就能痛快打一仗了。”

　　士兵们愁眉苦脸地做事去了，表情却更像病号了。

　　姜麟看阿棉情绪低落，便安慰他：“我们都知道你很能干，帮了大忙，剿灭山贼后会给你请功的。何军师就是开个玩笑，你一点也不弱，寻常人都不能在一天内去山上走个来回，你不仅能做到，还能不被山贼发现，比我带的兵都要强了。”

　　想到昨天说错的话，又给他道歉：“我昨晚真是累糊涂了，脑子不清醒，开了不好的玩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你别生气啊。你很勇敢，是条好汉。”

　　阿棉没想到姜麟会给自己道歉，开始还想不会再说哪种话，听到“好汉”，才知道是因昨天说自己像女娃娃而道歉。

　　他忙说：“我没有生气，您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又听到姜麟的表扬，不由得挺起小胸脯，“我知道自己是好汉。”

　　姜麟瞄了一眼阿棉没几两肉的小身板，心想还是要搞点好的给他吃。

　　过了一阵儿，阿棉反应过来将军是在安慰自己，十分感动，“将军您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不用你报答，我对你好并不是要你的回报的。”

　　阿棉说：“我在西疆听说了您的故事，您真是太厉害了，我特别崇拜您。这几天您这么照顾我，我高兴坏了！您不用我报答，我也知道自己太弱小，可还是希望能尽我所能帮上您的。”

　　姜麟听他说崇拜自己，心中一喜，却还要稳住自己的表情，“驱逐蛮戎是为了保家卫国，这是我身为军人应该做的，现在来剿匪，保护百姓，也是我的职责。真的不用谢什么。”

　　阿棉觉得姜麟太谦虚，“西疆那么艰苦，您住了十几年就是了不起！旁人还忍不了这么久呢！”

　　姜麟觉得这样跟自己争论的阿棉太可爱，忍不住轻轻摸摸阿棉的头，说：“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自己也跟蛮戎有深仇大恨。你看我的名字叫姜麟，是因为其实我本来有个哥哥的，父亲希望我们兄弟像瑞兽麒麟一样，能给西疆带来好运，就给我们兄弟起名‘姜麒’、‘姜麟’。可是后来西疆又起烽烟，有一天我去拿打好的兵器，藏在城里的敌人冲进我家，母亲和哥哥都被杀害了。”

　　他把手从阿棉脑袋上放下来，又说：“你也不用‘您您您’的称呼我，我还真不习惯，我表字清安，叫我清安、阿麟都行。”

　　阿棉先是听到这样悲惨的事，又想起姜麟父亲也是在西疆战死，很是替他难过，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后面又听到姜麟让他叫自己名字，愣愣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这样轻易就知道偶像的表字了？可是他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啊，自己宁愿不知道偶像的过去，也不想他再回忆这些惨事了，西疆虽然是将军的成名之地，但也是他的伤心之地。自己以后绝对不要再提西疆了。

　　姜麟看阿棉哭的惨，拿了帕子递给他擦擦泪，“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大仇已报，早就不难过了。现在要给你的乡亲报仇。你也不要再伤心，人总要向前看的。”

　　阿棉吸吸鼻子，“好！向前看！那我去帮林大爷配药，争取让计划早日实施！”说完看姜麟点点头，就跑走了。

　　姜麟看着风风火火跑掉的阿棉，想到虽然自己揭了陈年伤疤，有些痛苦，但能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相互了解才能更进一步，而且今天的谈话成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算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