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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颇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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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裳回到织霞阁时天已蒙蒙亮,锦斓已经起床洗漱正在镜前梳妆,见她踏进寝殿无精打采地直奔卧榻,便屏退侍女,走到榻边坐下道:“舍得回来啦?你这一晚上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瞧瞧,黑眼圈都出来了。”花裳一脸倦容,懒懒的打个哈欠:“韦陀这家伙可真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本来想消消停停地参加个赏花宴,结果他一来,不要说消停了,还闹得我一宿没法睡觉。”锦斓“噗呲”一笑:“人家不过是求你帮个忙,十二殿下的事和他又无干,你这气来得也太没来由了些。”花裳直直往后一倒,不耐烦地挥挥袖子:“有没有干系我不管,我只觉得看到他们那些臭男人就讨厌,还不如在你这里挺尸舒服。”锦斓忍笑忍得辛苦,好容易扶着榻沿站起来,又差点摔倒:“那你挺着吧,我前厅还有事。一会醒了想什么吃就和她们说。”花裳抽出帕子盖在脸上,含糊地应了一声便睡过去。锦斓小心退出寝殿,带上门转身吩咐门口伺候的侍女:“里面的动静听着些,等花神醒来要仔细小心服侍。”说罢便往前厅去了。
锦斓来到前厅时,十六房的织娘们早已到齐,垂着头安静在地下站着。见锦斓来了,一齐请安。织霞阁是专门负责织就用作装饰的云霞和制作天庭众仙着身衣物所需锦帛的地方,同时还兼制作众仙的四时衣裳,与专做奇珍首饰的玲珑所向来交好。今日锦斓刚刚点卯事毕,正歪着听各房里的管事仙婢回话,忽听得门外一阵笑声,还有十数人急促的脚步声,她刚坐直身子,一位高鼻深目的美人已笑着走进来:“听说花裳住在你这里了?她可真真偏心,住在你这里两日了都不知去我那里瞧瞧。”锦斓看清来人,便又歪下了,觑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一件苋红色缕金抹胸,与左臂上的翡翠点金臂钏相映,衬得肌肤胜雪,丰腴诱人。下身着一色缕金葡萄纹波斯裤,光着脚,右脚脚踝上一串镂香银铃随着她的动作洒下细碎悦耳的声响。一头栗色卷发垂过腰际,仿佛一件披头的纱丽,唇有樱桃色,眉横若远山,面如中秋之月,眼似碧水含波,右边嘴角上一个梨涡在笑意间时隐时现:“她人呢,我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来人正是玲珑所的掌事颇梨。锦斓懒懒地指指身后:“昨儿忙了一夜,刚刚才歇下,这会子睡得正熟呢。”说着示意回话的仙婢们先退下。
颇梨走到锦斓身边与她对坐,随手拿起桌上的蜜饯李子塞入嘴中:“她忙什么了?哦,对了,是昨日十二殿下的事。”锦斓拿银签子签起一块甜瓜尝了一口,道:“何止这事,昨夜在泰安宫忙完,她又去帮韦陀天尊结优昙华的花胎,好让优昙华早日塑魂回归天界,直到五更天才回来。到了寝殿倒头就睡,这半会儿大概正做梦呢。”颇梨若有所思道:“今日来的路上路过瑶池,见那红蕊玉昙竟不似往日那般精神,原来是这个缘故。我还说花裳向来是个最怕麻烦的,怎么那时天帝请她照看那昙花,她却一口答应下来。原来是为了优昙华。”锦斓咽下最后一口甜瓜,将银签子放到一旁的小碟里,拿帕子抿抿嘴:“谁都知道,花裳与优昙华感情甚笃。当初为了优昙华的死,她曾深怨天帝和韦陀天尊。这次肯帮忙大概也是心软,舍不得优昙华受相思之苦吧。”“哎…”颇梨拨弄着胸前戴的虎睛石项链叹道:“那时候的事也怨不得韦陀天尊,他当时不过一介凡人尔尔,面对天规森严也是无可奈何。都是苦命人罢了。”锦斓听到这话,还欲说什么,这时侍女茜绒走进来回道:“花神身边的桃渚侍卫带着小燕公子等在寝殿门口,说有事要禀报花神。奴婢们不敢轻易惊扰,因此来回掌阁。”锦斓转头问身边侍立的紫绡:“什么时辰了?”紫绡自怀中掏出一个玲珑小巧的计时钟看了看,又收入怀中,矮身一福:“回掌阁,午时正刻。”锦斓颔首,起身来牵颇梨的手,笑道:“花裳那家伙觉浅,这会应该是醒了,我们去看看她。你别走了,就在这里用午膳吧。”说罢,两人挽手向寝殿走去。
二人到了寝殿前,只见桃渚正恭敬地侍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便是小燕。听到脚步声,一大一小接连转身。桃渚正准备上来给锦斓和颇梨行礼,身后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花裳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前,身上还是昨夜的衣服,已睡得有些发皱,一头青丝随手挽作堕马髻,嘴角抿着几丝碎发。她打个哈欠,觑着眼看见殿前站着这许多人,有些发懵:“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颇梨三两步跑到她面前,一面帮花裳理着衣裳,一面念叨:“我的菩萨,睡觉就是个不老实的!瞧瞧你,这蓬头垢面的哪有个花神的样子?”花裳才看清来人,于是摊开手任她整理,抬头越过颇梨与站着的锦斓相视一笑,俏皮的吐吐舌。锦斓吩咐茜绒去准备洗漱的东西伺候花裳洗脸,又叫人去通知了厨房准备午膳,便上来推着还在笑闹的二人进了寝殿。
殿中的夜明珠已用鹤绒缎掩好,有侍女上来在熏笼中换了新的陶然香。颇梨和锦斓坐在寝殿一侧的梨花木几边看着花裳洗脸,又有侍女端上茶来,两人吃茶。颇梨尝了口茶,笑道:“这是今年新出的‘美人面’吧?桃翁那么小气的人,就只舍得给你和花裳!我们要尝一尝,还要巴巴地等着天帝的赏赐。”锦斓也抿了一口,亦笑道:“不过是多年邻居的情谊罢了。他也是看在我和花裳交好的份上才肯和我多有来往。”两人正聊着这次瑶池仙会的准备,花裳已洗漱毕,换了一身水青色绮岚纱襦裙,梳着百合髻,双耳一对小小的珍珠塞子。随身在锦斓推过来的小凳上坐下,拿过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栗子糕吃下方问:“你们在说什么?”两人见她这副饿极了的模样,对视而笑。颇梨拿出帕子,帮花裳擦去嘴角残留的栗子糕:“我们在说明日就是瑶池仙会了,不知今年又要成几对欢喜冤家。你这是饿了多久,成这副模样?”花裳摆摆手,又拿起一块糕:“你不知道,我从昨日中午吃了几个青团,就没正经吃东西。又为了那几件破事忙到天亮,睡醒了只觉得肚饿。”一旁锦斓忍着笑叫来茜绒吩咐道:“你去厨房看看午膳好了没,让他们快些。”茜绒去后不久,便有侍女送上午膳,三人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