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怪闻 ...
-
回到家的那刻,心底压抑的勇气被巨大的关门声震断了。
紧绷的弦断裂在恐惧的海洋里,翻腾的波浪涌上惊慌的眼眶,无力地流淌下来。
“呜呜呜……”
季清川坐在沙发上,一阵委屈地大哭。
“我们的新主人又怎么了?”
小狗朝白猫问道。
白猫慵懒地坐在地上,摇了摇头。
季清川哭得两眼红肿,抬眼间,朦胧地看见一个小影子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
季清川擦着眼泪,将手边的沙发枕全部向小狗的方向扔去。
“都是你们,都是你这只狗造成的!不然我怎么会被怪物盯上!可恶呜呜呜……实在是太可恶了呜呜呜……”
泪水和拳头一同落在那狗的身上。
“诶诶诶……”
小狗在季清川的拳头下哀嚎着。
“我不是狗啊……我是僵尸……”
“你就是狗,一条坏狗!”
“就算我现在外形是一条狗……可是……我真的不是狗啊……”
“你不是狗是什么?也是一个怪物吗!”
“我的名字叫赤曜!是一只千年僵尸……”
“啊喂……放开我……非礼勿碰啊……”
“喂……银月……喂……快来帮忙啊……”
白猫听见呼喊,朝这方暼了一眼,双腿一跃,跳到一个看不见这惨状的地方去了。
……
“赤曜?银月?”
季清川盯着面前的一猫一狗。
经过这几次的灵异事件后,她纵然再不乐意,却也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而目前唯一知道这一切来龙去脉的,恐怕也只有这自称是千年吸血鬼和僵尸的一猫一狗了。
“你身上似乎有很重的妖气……”
赤曜抬起鼻子在季清川的身上左右嗅了嗅,立马被季清川一个拳头打了下去。
“色狗!”
季清川骂道。
赤曜不满地吼叫着躲到一边去了。
妖气?
这么说,今天在电影院里遇见那个黑衣女人的事并不是梦了。
难道……她真的被妖怪缠上了吗?
尤季惊恐的想着,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为……为什么要缠着她?
她一没杀人放火,二没丧尽天良,三没偷吃小朋友的棒棒糖……
她明明……只是一个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普通大学生啊!
……
“你是说,这些天一直有个黑衣女人跟着你?”
赤曜蹲坐在地板上,满心思考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一只狗的样子。
“怎么这么快就被妖物缠上了……”
“我怎么知道?!”
季清川咆哮着朝赤曜丢去几个沙发枕头。
还不都是因为那本书和这两个怪物!
让她莫名其妙被迫成了什么捉妖师。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还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也试过许多办法去反抗,橡皮,胶带,剪刀……通通都用上了,但是,去不掉,无论怎样都去不掉!
用胶带粘掉的名字马上又会显现出来,把那一页撕掉,下一页又会立刻出现同样的内容……
反正据那只僵尸和吸血鬼所言,她是逃不掉成为捉妖师的命运了。
“诶,小季,你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好不好?其实成为捉妖师……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啊……”
“哦?好处!什么好处?”
季清川眼皮都不抬一下。
鬼才相信这倒霉东西会带来什么好处!等解决掉那个缠人的黑衣女人,她就和这些奇怪的东西说再见!
“比如……比如……等你死了以后,说不定会因为这件功德而投一个好胎,而不像今生这般样貌普通,智商一般……啊喂,你……你要干什么?住手!救命啊……住手……非礼勿碰……”
……
“嘿,清川,你听说了么?”
“什么?”
季清川刚刚走进教室,好友俞子颜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你还不知道啊……”
俞子颜望了望四周,悄悄凑近季清川耳边:
“听说啊,咱们学校旁的那个李阿姨被杀害了……”
“啊?你……你是说那个经常来卖炸土豆的李阿姨吗?”
“对啊,更让人气愤的是,你猜猜杀人凶手是谁?”
“是谁?”
“是她丈夫……”
“啊?!”
季清川有些不敢相信。她每天上学都会路过那一家炸土豆的夫妻店。夫妻两勤勤恳恳地经营着小小的手推车,看上去温馨而美好。阿姨每次看到她清瘦的脸,总会给她的餐盒里多盛一些,而她的丈夫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老实朴实的人。
“怎么会,他们感情看上去不是一向都很好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据说是李阿姨的丈夫得了精神病!”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发疯呢?”
“谁知道呢……”
俞子颜摇了摇头。
天晓得他是不是为了逃避罪责而装疯呢,现在的人啊,真是居心叵测。
季清川用笔支着下巴,眼睛透过玻璃窗定在灰蒙蒙的云上。
看来……又要下雨了。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因为自己放出了妖师而开始发生变化了吗?还是只是自己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了呢?
是那个黑衣女怪物造成的吗?还是其他的恶灵迷惑了那个阿姨的丈夫?
季清川记得赤曜跟她说过,妖师唤醒的妖魅是十分狡猾和残忍的。有些恶灵甚至会附在一些心智较弱的人的身上,用那些无辜的人的手作恶。
但也不一定跟妖魅有关,可能只是单纯的人性发疯了罢?
正想着,一大片黑漆漆的阴影突然湮灭了无声的大地,窗外,一群乌鸦挥舞着翅膀“呼哧,呼哧”地从半空中飞过,把仅剩的一点光亮也遮盖了去。
“嘎……嘎……”
突然,一只乌鸦尖叫着回过头来,与呆望着天空的季清川紧紧地对视。
那一瞬间,耳膜似乎在呼呼作响。
妖魔在哭闹,灵魂在呐喊,生命在哽咽……
似乎所有的喧嚣都化在了那一声“嘎……嘎”里……
“清川?”
“啊?!”
季清川回过神,抬头看见俞子颜戏谑的笑容:
“看什么呢?”
“我在看窗外的乌鸦……”
“乌鸦?哪里有乌鸦?”
俞子颜向窗外看去,灰蒙蒙的天空,荒寒空寂。
……
放学的打铃声准时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老屋的声音,屋外空旷的大地,将一群疲惫的灵魂拥在怀里。
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学校已是零零散散只剩下几对散步的小情侣了。
季清川抱着书准备回家,忽然肚子一阵绞痛,不知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的缘故,疼得她直站不起身来。
“清川,你怎么了”
正准备离开的俞子颜看见季清川的情况,连忙撤了步子走了回来。
“我……我肚子有点疼,子颜,陪我去趟厕所吧……”
“这个……好……好吧……”
俞子颜有些心悸,最近发生的奇异事故实在太多了,而谁都知道,厕所是所有犯罪片中最危险的地儿,而放学后的厕所冷冷清清,便更是恐怖了。
但谁叫季清川是她的好朋友呢?她就是舍命也得陪她去啊。
“喂,清川,你知不知道前两天猫咪老太的邪门事?”
俞子颜隔着隔板朝季清川道。
“猫……猫咪……老太?”
季清川紧紧抱着双腿,肚子传来的绞痛让她并不能仔细地去听俞子颜的问题。
“是啊,这事可邪乎了,那老太就住在西街那边,儿女很多年都不回来了,老太太就一个人和一只猫生活在一起,就在前几天,老太家好像发生了入门抢劫事情,但说也奇怪,这小偷什么也没拿走,倒是把老太的猫给活活弄死了,见到的人都说,那猫的死状可惨了,估计是这事儿把老太吓坏了,一见到人就说什么妖怪妖怪的……哎,咱们这里最近可真不太平……”
妖怪?!
这两个字眼立即被季清川敏感的神经捕捉了。
忽然又想起赤曜和银月那两个家伙时不时地在她耳边传播的一些关于妖物的信息,季清川顿时心里一阵发麻。
又是西街,俞子颜今天说的两件怪事可都发生在那里啊!该不会真的和妖师有关吧?那她岂不是要承担首要责任?
哎,早知道就听姑姑、姑父的建议去住校了,这样就不会打开那本怪书,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怪事了。
……
“子颜?”
季清川想着想着,突然发觉隔壁似乎没声了。
“你还在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季清川的心开始不安地加速跳动,安静的空气,将那恐惧的心跳不断地放大,放大。
俞子颜你个死丫头!竟然丢下我不管了!
季清川连忙穿好裙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门的锁扣,推开一条细缝向外看去,不安的心跳在一瞬间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并没有什么怪物。
哎,自己吓自己。
“子颜?”
季清川朝俞子颜本来所在的隔间望去,暗红色的木板紧紧贴合着门缝,没有一丝空隙。
“喂?”
季清川推了推那门,没有反应,里面被锁得紧紧的。
厕所门口的灯泡发出泛黄的灯光,隐隐的,在这样暗的暮色里,像两只瞪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它的猎物。
季清川朝着那昏黄的光线僵硬地移开步子,昏暗中,只听得见胸腔里“怦怦”的心跳声。
“嘎吱!”
厕所的木板门轻轻打开了。
季清川的脚步倏地定住。
不,不对。
她的心里充斥着不安。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心里不停地对自己念道,然而不受控制般的,身体还是缓缓地转了过去……
“啊!”
季清川的眼睛定住了。
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被野兽吞噬了个干净。
全身的血液开始疯狂地往太阳穴处倒流,晕厥铺天盖地般的袭来,但她倒不下去,心底偌大的恐惧让她无比清醒。
又……又是那个怪物。
昏暗中,隐隐有个黑色的影子,她与不远处的季清川相互对望着,惨白的脸,嘴唇微微嗑动,像是想要拼命地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季清川想往后退,但太阳穴处传来的昏沉让她迈不开一点步子。
哪里是前,哪里是后,她已经分不清了。
“不……不要过来……”
黑影慢慢靠近,季清川惊恐地瞪大眼,嘴里喃喃呼喊着,但她与那个怪物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
“啪!”
昏暗中,有谁在季清川的后背猛地拍了一下,大脑里流转的血液迅速倒流回去。
“清川?”
是俞子颜。
季清川转过身,看见了好友熟悉的身影,心底残余的恐惧立刻全部化作了满腔委屈。
“呜呜……你……你跑到哪里去了?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季清川一半委屈一半生气地朝俞子颜抱怨着。
俞子颜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只手支着下巴,顿了顿沉思道:
“这个……那时候我以为你先出去了所以就没有再叫你,因为……我明明听到了你厕所的开门声啊……”
“你说什么?”
季清川忽然觉得脑袋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难道刚刚发生的又是幻觉吗?
不,不会,那种从心底沁上来的寒冷感是那样真实。
那个黑衣女人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难道真的只是一只凶恶的怪物吗?
西街……那里会藏着什么谜底吗?
一种莫名的直觉和勇气像要促使她去那里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