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一梦》月牙鸣沙

6、繁乱 节外生枝逢

　　院子里的花大都谢了，只有紫罗兰任然枝繁叶茂，月季也开得灿烂，似乎天气的变化影响不了它们的生长，大千世界，总有些事物要抵制自然地规律，总有些人，不愿意接受世俗的安排，就像根穿越岩石，不惜割破身体也要迎接太阳的曙光和照耀。物尤如此，人何以堪！
　　今天阳光很好，天气稍稍有点凉，但是在太阳下，也不觉得寒冷，反而更适合外出走走，李殊在闻兰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漫步。天气好一点，李殊的心情似乎也没有这么低落了。她们打算去前院的暗香亭坐坐，暗香亭三面环水，池里有很多鱼，湖水清澈见底，人弯下去能照见影子，亭子只有一面有一条小径独自通向西边的草坪，草坪也是环形的，所以整个院子在李府的中央，这个院子是圆形的，四面有四扇门，通往各个院落。
　　李殊和闻兰刚坐定，只见露莎从西苑走了出来，见了李殊，便不怀好意的笑了，李殊想走，无赖只有一条独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待露莎走近，在旁边坐了下来。便到：到底是快出阁的人啊，兴致就是高，还有闲心来逛花园。她顿了顿，接着说：听你爹说，你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劝你啊，早点死心吧，张公子配你啊，是绰绰有余，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挑三拣四的，最好见好就收，搞不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完，便用手帕扶着嘴角，笑了。笑声回荡在院子里，李殊气得发抖，她这时气得直发抖，闻兰也为小姐的事着急得不得了。李殊扔下闻兰跑了出去，闻兰见状，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说说这个露莎吧，是李老爷去江南采购茶叶时遇到的，那日李老爷和商家洽谈一批龙井的价格，花满楼的主子见李老爷财大气粗，来头似乎不小，就让露莎过来陪客人一起喝酒。露莎打扮妖娆，装束很华贵，走起路来阿罗多姿，很会搔首弄姿，取悦男人，娇滴滴的声音让男人听了，魂都散了。当时很多豪门贵族大都是冲着她来，花满楼的生意一时间也名震四方。那晚，李老爷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住在了花满楼。露莎很聪明，善于玩弄技巧，会唱歌，嗓子不错，姿色当然也差不了，这个对于青楼女子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区别于其它姑娘，她善于猜摸男人的心思，让男人觉得真是个贴心的人，早年就跟着母亲在窑子里长大，闻惯了香粉味，起先也期盼着遇到真心的男人能给她赎身，可是后来渐渐认识到男人们只不过是寻乐子才到她这里来，床上甜言蜜语只不过昙花一现，到了天明就是另外的事了。17岁那年，她爱上了一位柳公子，柳公子风流倜傥，诗书饱读，面相清秀，带着一丝忧伤的神情，让女人见了，顿生怜悯。柳公子起初还有钱住在这里，慢慢的钱花光了，老鸨见没有什么油水可赚，脸色也就变了，三天两头冷嘲热讽，只差把他赶出去了。柳公子忍辱负重，他和露莎商量着怎么赎身，柳公子答应露莎回家和父母商量，到时候拿钱来给她赎身，露莎信以为真，痴痴的等了半年，也不见柳公子的影子。终于明白男人全都是虚情假意，故作姿态，逢场作戏而已，悔恨自己当初太傻，居然信以为真。心死了，于是重新出来接客，这次复出全部改头换面，装束更加妖魅动人，身形单薄，罩一拢薄纱，迷人身段若隐若现，引客人天天叫座。她擅长音律，通晓多样乐器，不多久又是花满楼的头牌了。
　　李老爷初见露莎的时候，露莎正在为客人演奏琵琶，舞台上灯光闪耀，露莎含情脉脉，举手投足间带着挑逗的意蕴，频频向客人暗送秋波，适时扭动身子，□□浑圆高挺，时隐时现，臀部圆润丰满，象熟透的水蜜桃分成两半，仟细的腰姿，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凑上去，叫好。李老爷也是在这个时候看上露莎的，于是当晚就包了露莎的全场，露莎不但通晓音律，在早年母亲的教导下，不但学会如何取悦男人，也明白事情应该把握的分寸，如何体贴服侍男人，李老爷在露莎那里住了几天，顿时像年轻了几十岁一样，归期将至，可是割舍不了露莎的缠绵，于是不惜重金为其赎身。于是回去的路上有了露莎相伴，李老爷似乎年轻了十几岁，真是这种青春的朝气让李老爷魂不守舍。
　　到了家里，大家见老爷带回一位妙龄女子，都惊奇不已，府上顿时沸沸扬扬，直到晚饭时候才李殊才见到这位标致的姨太太，李殊顿时觉得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夕日里威严慈爱的父亲，怎么能干出这样伤害家人的事呢？真是太意外了。李府分四个院，东西南北苑，李老爷和夫人住在东苑，李殊住北苑，李默和下人门住在一个院子里，在南苑，男孩子生来皮实，李默打小就体恤下人，和他们打成一片，李夫人曾经跟李老爷提出要自己亲手带孩子，但是被李老爷一口回绝了，李老爷希望李默被李夫人娇生惯养，养成一些不好的习惯，在下人那里，也学会与人相处，学会待人接物，对他将来的发展有好处。西苑呢，打老妇人过世后就一直闲置着，平日来了客人会安排在西苑的厢房，露莎来了，就把她安排在西苑里，让府里的兰花照顾露莎。
　　露莎住进了西苑，李老爷接着也开始住了进去，一日，露莎在园子里闲逛，不经意走进了北苑，露莎不免大吃一惊，北苑实在是太美了，成串的夹竹桃开得正艳，杨柳依依，人造的小河流水，小池里养着金鱼，池水墨绿，红色的金鱼清晰可见，园子里没有人，静谧深邃，让人忍不住进去看个究竟，露莎于是走了进去，进来厢房，屋里的香炉正烧着香料，弥散在空气里，让人万般沉醉，舍不得离去，似乎进了梦乡，屋里华丽极了，床上用品全是杭州刺绣，红色的褥子做工精致，露莎忍不住上来玩弄，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啊，她心里默默的想，她坐在床上，仔细大量整个屋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似乎这一切是她拥有的，她有些高兴，索性躺了下来，真舒服啊，就像躺在12层丝绒上，她有些困，她强迫自己不要入睡，但是慢慢的她进入了梦乡，梦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唱啊，跳啊....
　　李殊和闻兰回到房间，见床上有个人，吓了一跳，闻兰吓得退了几步，露莎被惊醒了，她揉了揉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殊和闻兰，她看了李殊一眼，笑了，眼里满是嘲讽，我以为是天仙住在这里呢，原来是你啊，真是会投胎啊!我要是住在这里该多好啊，我回去跟老爷说，你就等着搬家吧，走了，露莎说完，站起身来，径直走出门外，在门口掐了一朵牡丹，往头上一别，走了。李殊气得要哭，招呼没打就闯进来，还要抢她的房间，李殊难过得哭了起来。闻兰也为小姐遭到这样无理的打扰难过不已。
　　李殊想到徐浣至今杳无音讯，现如今还要受姨太太的气，李殊觉得生活真是没有盼头和希冀。人的一生，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什么是该珍惜的，什么是该舍弃的，李殊觉得好乱，家、爱情、婚约，她觉得好沉重，现如今婚期将至，而自己的心上人却迟迟没有现身，该如何是好呢？心急如焚啊！真是不知道怎样才能缓解这一事件，人生啊，总是充满无奈和感伤啊！
　　李默静坐在院子里，他心里很乱，眼下露莎根本影响不了他的心思，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缓解李殊妹妹所处的困境，真是长兄如父啊，除了兄长，还有谁会如此关心宠爱李殊呢？李默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倘若处理不当，可能会让妹妹陷入绝境。真是愁煞人啦！李默站起身来，暮色已经下沉了，阳光叹息一声，随太阳沉了下去，夕阳渐渐失去了影踪，天色发暗了，李默没有回住所，他望着天边的最后的一丝光亮，他祈求能给他指一条光明大道，不一会儿，最后的光亮也藏在了乌云背后，彻底的的黑了。李默有些绝望，但是他不能，他是妹妹所有的期望。他一定得坚强的走下去，没有退路。
　　而此时的徐浣正在为和知府女儿的婚事发愁，他也没了退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没有忘记和李殊的约定，爽约的是他，让他心痛的是他没有机会跟李殊言明这一切，要是我们没有遇见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他心里默默的想。但是一切又有什么办法呢？此时的他就像笼子里的鸟，没有了自由，只能任人摆布，没有了自己的心，一颗属于自己的心！
　　眼下的事情迫在眉睫，开始却依然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想必李殊小姐已经急坏了，他也日夜思念李殊，可怜的妹妹，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样的境遇啊！造化弄人，无奈啊，无奈啊！
　　眼下徐府上下，除了徐浣，最难过的属念珠了，自从恒香歌剧院被迫改为茶楼后，念珠没有一天不思念张公子的，想到往日里手把手教自己唱戏，而如今却当起了茶楼老板，这不是他本意，但是所谓树大招风，倘若不是太过于显眼，也不至于会如此一般境地，有什么办法呢？大凡有才之人，总能让他人眼红，找来诽谤嫉妒，而今社会，也没有个正规的法律条文，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管不着。眼下最让念珠伤心的事是张公子马上要成亲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念珠才意识道原来自己对张公子是如此牵挂记惦，而今也没了借口再去见面，念珠心里酸酸的，想到张公子马上要成为她人之夫，念珠更是寝食不安，心很痛，念珠终于体会到心真的会痛的，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成亲是媒妁之约，父母之命，自己算什么呢？再说张公子也从来没有表露出爱慕自己的意思？自己这样一厢情愿，到头来还不是人走茶凉，张公子记不记得自己都是未知数呢？
　　而生性大胆的念珠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我是不是应该探探张公子的意思呢？倘若真是我一厢情愿，我一定推出这场只有自己幻想的戏，倘若张公子有钟情于我的意思，我一定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想到这里，她赶紧拿出纸和笔墨，丹书一封，明日派人送到恒香茶馆。于是她写了一首诗：
　　当年明月照窗前，
　　手把手儿歌舞翩。
　　难忘旧时执手情，
　　试问情深依旧长？
　　第二日，念珠赶紧派人把信送到了恒香茶馆，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也算为自己送出去了一份希望，不管张公子如何对待自己的情感，她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厢情愿，就算日后没有缘分，见面也只能擦肩而过，爱过就足够了，人生能有几次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啊！
　　话说张公子受到李殊的信着实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念珠会喜欢上自己，他感到有些震惊，这种事情他连想都没敢想过，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又能给他什么呢？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常常想起父亲的话，张公子的父亲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做的都是安分守己的事，不爱张扬，为人厚道，也不和别人争什么。在他的脑子里，做一个踏实的人，记得自己是什么地位？是什么身份？而此次茶楼遭遇的也更加让张公子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人啦，只要安分守己，守住自己的本分，才能相安无事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张公子笑了笑，觉得可能是念珠一时冲动，想了想，还是觉得万般美好，于是把信收了起来，放在自己的箱子里，就当作是青春的一段纪念吧！于是接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眼下马上要成亲了，事情忽然变得多了起来，娶媳妇是一辈子的事，忙一次又有什么呢？
　　念珠自从发出信后，在家里如坐针毡，等待张公子的回信，日子一天天的过了，却也没有等来张公子的片言只语，念珠有些绝望，她起初不相信张公子对自己如此无情，但是时间慢慢的让她信息，果真是自己一厢情愿，原来我爱的人不爱我,念珠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人瘦了一大圈，原本瘦弱的身子越发瘦弱了，脸也越发消瘦了，家里人渐渐觉出念珠好像有什么事，但是徐浣的亲事可以说是徐家的一次机会，所以对念珠的事也没有过问太多，只是命下人准备些滋补的东西给念珠补补身子。此时徐家上下把徐浣的时当做当务之急要解决的事情，全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除了他们兄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