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见 翰林学士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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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遇见
大殿里，灯火通明，威严肃穆。两侧卫士重兵把守，层层封锁。宫女如花立于两侧。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李默走在铺满红色地毯上，步子轻快有劲，身形矫健。寒窗十年，如今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虽说皇上的威严不容亵渎，但破茧而出的畅快又岂是区区紧张能冲淡的。台阶似乎耸如云霄，每上一步心随即紧一下，每呼吸一次心跳加快一拍，怀里像揣了只兔子一样惴惴不安，耳边不时传来轻佻的歌舞声，近了···更近了···似乎走了很久，而又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待走进，行礼，下跪，朝拜，没有回应。李默斗胆抬头望去，皇上正沉醉在美妙的歌舞声中，唱歌的女子气质不凡，容颜秀丽，舞姿极其柔美，一个眼神足以让人陶醉，举手投足间张显魅力，恍然间觉得不是尘世间的女子，那样的姿态，那样的神情，只应天上才有。若以菊相伴，她素雅、若以松相伴，她高挑、若以牡丹相伴，固不知哪是花，哪是人了 。舞姿妖娆，词曲优美，只听歌里唱到：
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箫鼓，绿杨影里秋千。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春归去，余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钿。暖暖的春意刹时填满了整个屋子，美人如云似花，让人沉醉痴迷。
一曲终了，皇上终于注意到李默了 ，一个眼神的交换，李默顿时从沉醉中惊醒，待缓缓神，再次叩拜。平身后，玄宗便道：常闻玉真公主赞赏你才思敏捷，今日一见，的确一表人才啊。小人不才，全凭大人抬爱，能面见圣上便是小人的福分，李默答道。玄宗眼里有了一丝暖意，随即道：古人言：孔雀东南飞，做何解释？李默浅浅一笑，道：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西北的楼高，孔雀飞不过，固只好改道东南飞了。玄宗又立即指着一个杯子，道：请问这个杯子为什么又叫东西，而不叫南北？在五行裏面，南北分别代表水跟火，而东西代表金木 。水火无形，杯子如何承？但金木乃有形之物 ，所以我们管物体叫东西，而不叫南北也，李默答道。玄宗哈哈大笑，道：果真思维敏捷，赐酒。随后，玄宗问到一些当世事务，李默凭半生饱学，长期对社会的观察，胸有成竹，对答如流。玄宗大为赞赏，随即令李默供奉翰林，职务是草拟文告，陪侍皇帝左右。
退朝后，李默久久沉醉在喜悦的气氛里，连平日里觉得容易勾起人愁思的落花，今日感觉像节日里燃放的礼花一样璀璨耀眼。真是春风得意马蹄急，恨不得,一日看尽长安花啊？晚饭过后的宫里，夕阳西沉，天边的孤雁盘旋一圈也没了踪影，无边落叶萧萧下，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根的不挽留。风不大，却带着一丝寒意，暮色渐渐笼罩整个黄城，人际稀疏，但李默并不觉得寂寞。沿着一排柳树一直前行，暮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在地平线上，一头扎进水的怀抱，荷塘里隐隐约约传来蛙声，好久没有如此的心境来体味自然的馈赠了。李默还是不能平息内心的喜悦，于是决定去看看荷塘月色。一路都静悄悄的，连草丛里蛐蛐的声音都能听见，蛙声此刻越发明晰了，李默笑了笑，想起如果母亲还在，该会多么骄傲和自豪啊？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李默又点感伤，前面又一排石椅，不妨坐下来休息片刻，正当李默沉浸在往事中时，忽然荷塘边传来了歌声，深宫大院，如此戒备深严，是谁如此大胆？李默有些好奇，深宫大院里时谁还有如此雅兴，他悄悄靠近，只见一位少女光着脚丫踩在岸边的石头上，不时的把脚泡进水里，手上提着鞋子。李默笑了，但不敢声张，怕吓着这位姑娘。
说说这位姑娘吧，她是刚进宫的歌女，今天头一次在皇上面前献歌，曲罢，虽然皇上只是笑了笑，但她的心里满是欢喜，看来宠幸之日并不遥远了 。她叫念珠，据说是她娘当年怀她的时候，一尼姑上门对她母亲说，倘若是一闺女，必有佛缘.于是把自己的一串佛珠送给她，家人觉得神灵不可怠慢，于是给她取名念珠，以表示结了佛缘。此时这位姑娘还没有觉察，只见她脚扑腾扑腾的捣弄荷瑭里的水，惊起一片蛙声，她咯咯的笑了。却不知道有陌生人进入了她的世界，她不时做做鬼脸，吹吹口哨，越发不像深宫里的姑娘。李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念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名青年男子看着自己，这名男子眉目清秀，气质脱俗，脸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揣摩不到他的心思，目光如炬，着一身白袍，越发俊朗秀气，头上的发髻一丝不乱，对比那些目光呆滞，表情严肃，慌慌不可终日大臣。他可真算是宫中的极品了，念珠心里默默的想。李默对她笑了笑，念珠才意识道自己的失态，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低下了头，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穿鞋，宫里的女人脚是不能随便让男人瞧见的，慌乱间，念珠套上鞋，匆匆离开。腰间好像掉了一个东西，李默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串佛珠做的腰饰，想叫住她，却连背影也看不见了。深宫里还有如此可爱的女子，李默不禁哑然失笑。回到自己的宅居，觉得今晚偶遇的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猜测间，慢慢的，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母亲满脸堆笑，似乎是再向他祝贺，梦里依稀慈母泪，就像在昨天，却遥不可及，咫尺天涯。母亲似乎已不是那个神经失常的母亲，他想靠母亲近一点，但似乎又一条鸿沟在他的面前，把母亲和他隔开。他万分痛苦，但无能为力。哪里有母亲的微笑，哪里就有天堂，幸福是一个过去时，又人分享的成功才有成就感。梦中父亲却还是一脸愁容，似乎要对他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面相极其愁苦，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哽咽了，进了不是，退也不对。关于父亲，李默总是提得很少，父亲让他感到耻辱，他恨父亲。所以他不想提父亲，也不愿意提。也只是在梦里李默才见见父亲，他对父亲，他当和母亲一样，早就进入坟墓了。
第二日，太阳还蜷缩在云彩时，李默就起床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李默熟习完毕后，就有一公公来通报，皇上今天邀请李默一起欣赏新排的歌剧《长相依》，李默喜出望外，忙随公公出了门。大殿里歌舞生平，李默在公公的带领下，叩拜后，在皇上的示意下，在离圣上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待定神后，歌剧也开始了，扮演十娘的女子步履轻盈，身形单薄，一笼薄纱尽显其妩媚，剧中的李公子是由一名宫女反串的，好一个俊俏的李公子，虽是女儿身，但不乏清秀英俊，当演到十娘由寻欢客中相中少年英俊、纯情若水的李甲。那歌女千娇百媚，美不胜收，灵活自如的在剧里穿梭，轻快活泼，如行云流水一般，神情举止恰倒好处。当演到十娘以身相许，并小施伎俩促成李甲向夜叉赎回自己自由身。十娘心傲如雪梅，对李甲却温柔如水，情深意切。只见那歌女眼神一转，便把十娘那冰雪聪明的头脑表现得淋漓尽致，李默见皇上不时的含笑点头，可见演员们今天的表现相当出色。李默忽然觉得扮演十娘的姑娘是如此眼熟，难道是在梦里见过？李默有些匪夷所思。忽然，他脑中一道闪电，他猛的想了起来，昨天荷塘边邂逅的不就是今天扮演十娘的姑娘吗？虽然夜色朦胧，但姑娘的轮廓外形道是看得真真切切，十娘莞尔一笑，那神情，那动作，李默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宫廷中有这样的女子，聪慧可爱，妩媚大方，最迷人的是那一厥一鼙，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当演到十娘看到孙富手中的钱，把一个盒子取出，打开给李甲看，木盒一开，金光灿耀，熠熠生辉，珊瑚玛瑙夜明珠堆满盒内，每一件价值何止五千两？十娘惨笑，演员把她演绎的淋漓尽致，她转身间，一一把金银珠宝投入海里，李甲大惊呆住，十娘骂李甲负心；这时，李甲反骂十娘虚伪，说谎连篇，累他整日为钱烦恼如丧家之犬，李甲恳求十娘不要再把珠宝投海，与他同享余生安渡岁月。此时乐曲高昂，铿锵有力，响彻心扉。十娘义愤填膺，未语泪双流。十娘自觉有眼无珠，落得如此收场，真是抵死、活该，就跃身起来，自投于水里，李甲见十娘自杀，骇住海中央，久久不能离开。收尾的音乐婉转断人肠，余音寥寥......众人都沉醉在凄美的故事里，好久都缓不过神来。皇上连连道：好，好，好。所有的明年光集中在演员身上，皇上于是道：姑娘果真不负众望，演绎得如此传神，是大唐也有这样的才人俊杰，真是一大幸事啊！多谢皇上夸奖，是皇上指点得当，才有今天的这出歌剧，草民将更加努力，为皇上献上更优秀的歌剧，念珠答到。李默对眼前这位姑娘不禁刮目相看，跟昨天在荷塘偶遇时那般天真活泼真有天壤之别，昨天还当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在荷塘边戏水，全然不只世事，完全一副懵懂少女的样子，今日再见，却以为是换了个人似的。才女可以分很多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而如今让人大开眼界的事，如此一位绝色的双面少女，原来聪明的女子可以在生活里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扮少妇，丰姿卓越，成熟丰韵让人心动，扮少女，青纯脱俗，楚楚美丽惹人爱怜。不管哪种类型，都能让男人着迷。
念珠一炮打响，无人不知晓其优异的演技，接下来的日子，念珠也在皇上的旨意下，开始排练更多的歌剧，而李默呢，虽然只是挂了个翰林学士的虚名，但也并非无事可做，皇上接二连三的召见，无非是咨询一些寻常家事，大多时候是在一起饮酒做诗，全是文人做的一些附庸风雅之事，但也让李默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虽然只是陪皇上打猎喝酒，欣赏歌舞，无意间，对念珠也接触多了起来。而念珠此时更加繁忙了，但她却不忘晚上抽空去荷塘边走走，时常见到李默，两人不说话，只是点头笑笑，跟约好了似的，每天准时在荷塘边见面。可能人在忙碌的时候也希望有一个清净的港湾，可以洗去白天给人带来的焦躁和不安，净化自己的心灵，平息内心的躁动和激昂。无非是吹吹风，看看夜色荷塘的景色，听听大自然的声音，忘却了白天所以的困扰，此时的自己就象回到了入宫前那段自由畅快的日子里，只是眼前的人，不知道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