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何许》黎蓠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林佳

　　第二天林佳一下班就去了陈亦寒的公司，想给他一个惊喜。蒋浩南说得对，除非他们不相爱了，不然什么都不能成为他们分开的理由。
　　“你好！我想找你们总经理。”
　　“不好意思！总经理在开会，要不你去他办公室等一会儿吧。”
　　秘书小于直接把林佳带到陈亦寒的办公室，给她泡了一杯咖啡。林佳拜访陈亦寒的时候，小于见过林佳几次，那时看见陈亦寒对她百般殷情，她就觉得陈亦寒对林佳有好感，两人现在还有联系，小于更不敢怠慢。
　　林佳独自坐了一会儿，门突然打开了，以为是陈亦寒回来，扭头一看，小于和一个女孩匆匆走进来。
　　“不好意思！林小姐，我们找一份文件。”
　　跟着小于一起进来的是新来的实习生，这个会议用到的所有材料小于都让她准备，说要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其实是她最近忙着筹备自己的婚礼。
　　实习生得到表现的机会，高兴得很，一再保证绝不会出错，没想到还是拿错了开会用的文件。被陈亦寒训了一顿，哭着走出会议室。
　　两人把办公桌翻了一通，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文件。
　　“林小姐，我们先走了，文件急着用。”
　　跟林佳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又匆匆往外走了。林佳回头看见乱糟糟的办公桌，摇了摇头，走过去把文件一一整理好。突然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差到摔倒，林佳低头一看，是一支钢笔，她蹲下，把笔捡起来擦干净。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柜子里的一个文件袋没封好，林佳想抽出来重新封好，可文件袋夹在中间，她一用力，袋子竟然坏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还有几张照片。林佳捡起一看，怔住了，这照片里的人是她。
　　陈亦寒开完会，小于告诉他林佳来了，三步并两步地往办公室赶。责备小于不早点跟他说，小于心里那个委屈啊，总经理，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还能好好开会吗？
　　“佳佳，小于说你来了，对不起！我刚开完会，让你久等了。”
　　陈亦寒抱住林佳，没有看到她的泪目，更没有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他让人调查她的资料。
　　“没关系，我要是不等你，也看不到这些。”
　　林佳睁开他的怀抱，把资料甩到他身上，脸色苍白。
　　陈亦寒看着地上的资料，心乱如麻。
　　“查得真仔细，花了不少钱吧？不对，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在乎钱。”
　　林佳冷冷地讽刺，刚才她还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可是现在只有心痛了。
　　“佳佳，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有这个必要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必要跟我解释。”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也应该理解我，我调查你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你。你什么都不跟我说，那天嘉辰叫你妈妈，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他是你的亲生儿子，我的心都快碎了。”
　　“哈哈哈！”他还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是她误会他了，“对，嘉辰不是我儿子，是我堂姐的，你知道他的爸爸是谁吗？”
　　“我……”
　　“对了，上面的资料没有，你不知道，让我来告诉你吧，嘉辰的亲生父亲就是你那个好妹夫张坤。是他搞大了我姐的肚子，又跑去跟你妹妹结婚，现在你满意了吧？”
　　怎么可能？陈亦寒瞪大眼睛看着她，世界上问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林佳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包跑出去，陈亦寒急忙追出去。
　　不久之后，一个男人走近办公室，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一一细看，那人正是张坤。他拿文件过来想让陈亦寒签，却看见了一屋子的凌乱。看完资料，张坤激动不已，他只知道陈亦寒有女朋友，却没想到竟然是林佳。上面说林佳养的孩子是林灵的，难道当年林灵没有打掉？
　　“张总，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小于的声音，张坤不动声色地将资料藏进自己拿来的文件夹里。
　　“我有一个文件需要总经理签一下，他去哪了？”
　　“他出去了，刚才有个林小姐来找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两人吵得可凶了。”
　　“吵架？你听见他们吵什么了吗？”
　　“我也不知道。”
　　张坤本来想打探消息，这一问反而让小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总经理一向不喜欢员工打探他的私生活的。
　　“张总，要不您把文件给我吧，等他回来我交给他。”
　　“不用了，我待会儿再来吧。”
　　小于快速把办公室整理干净，看见陈亦寒垂头丧气的进来，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知道不能此地不宜久留，告诉他张坤来过就走了。
　　张坤，想起林佳那句“他搞大了我姐的肚子，又跑去跟你妹妹结婚”，陈亦寒简直要气疯了。他冲进张坤的办公室，一拳又一拳打在张坤的脸上，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哥，你在干什么？放手。”
　　陈亦萱把陈亦寒从张坤的身上拉开，捧着张坤的脸查看伤势，转身对陈亦寒吼道:“哥你疯了？”
　　陈亦寒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陈亦萱却把他拖住了，“哥，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打阿坤？”
　　陈亦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问道:“你认识林灵吗？”
　　听到这个名字，陈亦萱僵住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认识张坤的时候，他和林灵正爱得死去活来，她和张坤在一起后，林灵还来找过几次。和张坤结婚的时候，为了剪断林灵最后的希望，她偷偷把结婚喜帖寄给林灵。
　　“我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
　　大概是被怒气冲昏了头，陈亦寒竟没有察觉到陈亦萱脸色的变化，心想她不知道更好，他恶狠狠地看着张坤说道:“你最好别做什么对不起我妹妹的事。”
　　看见陈亦寒走远，张坤讽刺的目光投向陈亦萱，道:“你可真能演戏。”
　　“哼！彼此彼此，我哥怎么会知道林灵？
　　“他的的女朋友是林灵的堂妹，怎么样？未来嫂子是情敌的妹妹，是不是很巧？不过你放心，目前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当初那些肮脏手段。”
　　自从张母死后，张坤就彻底变了，跟她说话总是含讥带讽。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当初是谁用我的名给林灵寄堕胎药的？又是谁偷偷给她寄喜帖的？”
　　“是，我肮脏，你又干净到哪去？你还不是为钱给我在一起，抛弃林灵，抛弃你们的孩子。”
　　“你……”
　　张坤举起手掌，恨不得狠狠甩在她脸上，咬咬牙，还是放下了。
　　“外公，我在这里。”
　　嘉辰一看林源就向他招手，林源笑呵呵地朝着可爱的外孙走去。
　　“嘉辰，乖外孙，我们回家。”
　　两人一路说笑，嘉辰讲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把林源逗得合不拢嘴。
　　远处车里的张坤一直注视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张坤和林灵是在一次校会上认识的，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发展成了情侣，后来还同居了。林灵大三时怀了孩子，可他们当时都是学生，根本不可能生下来。他们商量后，一起去了一个小诊所拿掉孩子，因为诊所的条件不好，林灵还吃了不少苦头，那年他们都不敢回家过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张坤那时觉得很对不起林灵，可她却没有丝毫抱怨，两人依然如胶似漆。
　　临近毕业，林灵又怀孕了，他们决定留下，满心期待孩子的到来。可是后来他找工作四处碰壁，一个人跑到酒吧里借酒消愁，认识了陈亦萱。他不曾想过要去招惹她，她却缠上了他，她带着他见识一番新天地，令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回到与林灵那简陋的出租屋。
　　再后来，他搬走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竟是让她去医院拿掉孩子。她来找他，换来的却是陈亦萱的冷嘲热讽和他的冷漠，她大概彻底失望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坤望着渐渐模糊的小点，这个孩子的年龄跟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相符，而且他的眉眼确实与他如出一辙，难道林灵当年没有拿掉孩子？他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但是林源每天都准时接嘉辰，他连靠近嘉辰的机会都没有，看来必须想个办法。
　　林源去接嘉辰的路上被一个三轮车撞倒，虽然只是左腿受了点皮外伤，但是撞伤他的人非要带他去医院包扎。
　　“我没事，真的不用麻烦了小兄弟，我急着去接我外孙。”
　　林源忍着疼痛向前挪步，年轻男子立刻神色慌乱的拦住他。
　　“不行，大叔，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万一伤到骨头了怎么办？”
　　说话间，年轻男子已经把林源推到三轮车上，林源没办法，只好给林佳打电话。
　　“佳佳，你快去接嘉辰，我在路上出了点事，赶不过去了。”
　　“出什么事了？叔叔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你快去吧，别让孩子等太久了。”
　　挂了电话，林佳直接打车去嘉辰的学校。
　　学生都走光了，林源却久久不露面，嘉辰孤零零的站在学校大门。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妈妈没来接你吗？”
　　张坤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嘉辰，发现他跟自己小时候真的很想。
　　嘉辰没有回答，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叔叔，眼底露出一丝恐惧。
　　“别怕，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来接女儿，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张坤继续哄骗，嘉辰终于放松了警惕，怯生生地说道:“外公一会儿就来。”
　　“那就好，那你继续等着，叔叔先走了。”
　　“叔叔再见！”
　　“再见！”
　　张坤摸了摸嘉辰的头，用指甲刀剪下了几根头发。
　　张坤走后，林佳就到了。
　　“嘉辰，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没关系，妈妈，为什么是你来接我？外公呢？”
　　自从林源一家来了C市，林佳就很少接嘉辰了。
　　“外公有点事，所以不能来，走，我们回家吧。”
　　一个偏僻的角落，张坤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塞到一个年轻男子的手上，那年轻男子就是刚才撞到林源的人。
　　“谢谢！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找我。”
　　男子欣喜的数着手里的钞票，才一会的功夫就挣了这么多钱，这比他卖水果强多了。
　　“这只是一场意外，是你自己不小心撞了他。”
　　张坤冷冷开口，用警告的目光盯着他，男子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改口道:“对对对！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了那位大叔，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DNA检验很快就出来了，嘉辰确实是他的儿子，张坤没有意外，其实在见到嘉辰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做DNA只是保险起见。等拿到那笔钱，他就带他走。张坤本来想带陈昊走，可是陈亦萱几乎每时每刻都守在他旁边，张坤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现在不用烦恼了，小儿子带不走，大儿子也可以，反正都是他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