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阶梯Ⅱ》唧唧321

23、八年之恋 我望向天空

　　跟于颖的冷战刚结束，我就被徐亦明扔来的一堆工作淹没了。他把新找的工厂资料全部交给了我，让我跟他们联系，了解情况、订样品、看工厂、跟客人沟通，再加上原有的工作，我忙得团团转，还经常出差去外地。只能跟于颖打打电话聊解相思，幸亏他并没有什么抱怨，只是担心着我的身体。
　　一次，跟于颖通完电话，我觉得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倦，想要给他补补。自知厨艺很差劲，便向同事询问哪家店的汤好喝。
　　第二天，我早上要出差，看到还有点时间，便直接去同事说的那家店，打包了一份药膳鸡汤，用保温壶装着，然后便去了于颖的公司。芸芸看到我这么早过来，不禁露出了吃惊的样子，我示意她不要出声，悄悄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他正在边翻文件边打电话，一副忙碌的样子，并没有注意到我，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好容易电话打完了，他头也不抬地吩咐：“芸芸，一杯咖啡。”没听到回应，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到我，一脸的难掩的惊喜，他走过来搂着我：“叶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我靠进他怀里，指指放在桌上的汤：“还有这个。”
　　于颖打开盖子，说：“好香，是药膳吧。”
　　“对啊！”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我得走了，今天要出差，这个是我虽然不是我自己做的，也是辛苦买来的，你要乖乖地吃完它，少喝点咖啡，把身体养棒一点，下半辈子我还指望你赚钱来花呢。”
　　“知道了，你要这么快就走啊，”于颖无奈地说：“那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车站就在附近，我走着去就好。”
　　“我就是要送。”于颖坚持地拿过我的包，拉着我往外走，一路上唠叨着要我多休息之类的话。捕捉到我们经过芸芸的办公桌时她的眼里闪过又转瞬即逝的失落，我心里一紧，还是扯出笑容来跟她打了个招呼。我知道有些事情可能不要去追究会比较好，看得出因为这趟特地送汤来，于颖这时脸上写满了幸福，我能确定他还是真心爱我的，这样就够了。
　　车站很快就到了，于颖替我买好车票，看了看时间，有点不情愿地说：“你好像得进去了。”
　　“对啊。”我已经看到车站的电子屏上闪出我要坐的车准备进站了。
　　“小心一点，”于颖不舍地亲了我一下：“还有，谢谢你的汤，我的叶子真是太好了。我很感动，真的。”
　　我笑了笑，搂住他的腰：“我还得忙上一段时间，你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还有，下了班就回家，不准乘我不在的时候泡妞。”
　　“知道了，领导。”于颖有点不自在地说：“你有休息时间就打电话给我，我很想你。”
　　“好的。”我挥别了于颖，向入口走去，我们见面的时间真的太少了，连送回汤都能让他这么感动，我这个女朋友做得真不称职。

　　十多天后，工作初有成效，我终于迎来了一个假期，可以去跟于颖约会了。
　　刚离开公司，于颖的电话就来了：“叶子，怎样，能过来了吗？”
　　“是啊，我才出来，20分钟到。”我招来一辆出租，往于颖的公司开去。一路上想着，好像很久没有见到那家伙了，真想他啊。我拿出小镜子看着自己：精神还不错，只是看上去有点黑，不过还是可以啦，能见面就很高兴了，而且反正比他白，想必他也没胆子敢嫌弃我。放下镜子，电话又响了，我不假思索地接起来：“就快到了啦。”
　　“小叶，是我。”那边传来的声音不是于颖，而是刘眉。
　　“眉姐啊，有什么事吗？”我好奇的问，敬业的她会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我，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今天去美国了。”
　　“去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不是，我要回去长住，可能，不再回来了。”
　　她的语气平静，可说出的话却让我吓了一跳，半天才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放弃这里了？包括于洋？”我再次确认。
　　“是的。”她的肯定里带着无奈：“我等了他八年，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况且爸妈也需要人照顾。也许，我们真的是没有缘分，我该放弃了。小叶，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等我在美国安定下来，再跟你联系吧。”
　　“你现在在哪？”我终于接受了她要离开的消息：“今天走的话，至少让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现在就在飞机上，马上要起飞了，我也得挂电话了。叶，再见啦。”她挂了电话。
　　我不死心地打了机场查询电话，今天唯一一班到美国的飞机离起飞时间只差几分钟了，那么，眉姐是真的走了，虽然有点突然，但我能理解她。
　　出租车在继续行驶中，音响里正放着一首歌，我知道它，好像是叫《分手快乐》，我苦笑了一下，这歌放得还真是应景啊：

　　我无法帮你预言
　　委曲求全有没有用
　　可是我多么不舍
　　朋友爱的那么苦痛
　　爱可以不问对错
　　至少有喜悦感动
　　如果他总为别人撑伞
　　你何苦非为他等在雨中

　　泡咖啡让你暖手
　　想挡挡你心口里的风
　　你却想上街走走
　　吹吹冷风会清醒的多
　　你说你不怕分手
　　只有一点遗憾难过
　　情人节就要来了
　　剩自己一个
　　其实爱对了人
　　情人节每天都过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不想过冬厌倦沉重
　　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离开旧爱像坐慢车
　　看透彻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

　　你发誓你会活的有笑容
　　你自信时候真的美多了

　　婉转的音乐还在继续，泪水已在不觉中缓缓地落了下来，我望向天空，那里，有飞机快速划过的痕迹。
　　眉姐，在告别这漫长而无奈的八年之恋之后，希望你在能快乐！
　　车停下来了，眼前正在永隆的大楼，我抹干泪水，下了车。想到眉姐这么多年的辛苦，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心里不禁有点闷闷的，我很清楚要找谁撒火。

　　到了永隆公司，我直接闯进了于洋的办公室，他正在忙着收拾文件柜，看到我有点吃惊地说：“小叶，你走错门了吧，这可不是小颖的办公室。”
　　我面无表情走向他：“我找的就是你，于洋。”
　　他扬扬眉毛：“那很荣幸，什么事？”
　　“眉姐去美国了，你知道吗？”
　　“刚刚才知道，她留下封辞职信，交代了些业务就走了，弄得我措手不及的，没看见我在整理文件吗？”于洋不以为意地说：“现在还得重新找助手，真是一团乱麻。”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拳头已经招呼到脸上了，他没防备，被打得倒退了几步，我还想冲上去，再补上几脚，却被闻讯冲进门来的于颖从后面抱住了。看我还挣扎着想冲向于洋，于颖用力制住我，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也不敢放手，惊讶地问：“怎么了，叶子！”
　　我瞪着于洋：“他把眉姐逼走了。”
　　于洋摸着中了一拳的死脸，无奈地看我：“小叶，你讲讲道理，是她自己走的，我怎么逼她了。”
　　“就是你，”我朝他吼：“你明知道她爱着你，从大学时见你第一眼就开始了。她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一个冷静干练的工作机器；为了你放弃去美国离开家人独自呆在这里；为了你宁愿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为了你她封闭自己的感情。可你呢，于洋，你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家伙。你如果对她毫无感情，就早该让她离你远远的，或者当初就跟着西西一起去死掉。如果你对她有感情，就该好好珍惜她。”
　　“事实上，你却让她跟在你身边，做你最得力的助手，你们形影不离，让她有所期待，可你又绝不回应她的感情。你一边扮演情痴怀念西西，一边坦然地享受着眉姐无微不至的关怀，任由她把最宝贵的青春耗费在你身上，你以为一个女人有多少个八年可以浪费？她离开亲人难道就是为了今天的离开吗？这八年来，她要每天面对你，看着你怎样思念西西，还必须要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尽量在工作和生活上照顾你，也绝不敢奢望你的爱，你让眉姐这八年来经历了怎样的心酸和痛苦啊，她又没欠你什么，喜欢你需要受这样的罪吗？如果不是对你彻底绝望了，她又怎么会离开呢？于洋，你还敢在这里抱怨她的离开让你措手不及，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我狠狠地瞪着于洋：“我能想象眉姐是多么辛苦才下了决心，静静地离开你，她有多难过。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她这样的对待，想再找个助手是不难，想找到个女人像她那样无怨无悔地用全部真心来爱你，恐怕就不可能了吧。于洋，你自己想清楚，对眉姐，你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于洋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眼神茫然，我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印象中的于洋总是精明能干、充满活力的，甚至是傲慢的，而这样的他让我居然不忍心再责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