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传》绿水无弦

2、第2章 归家 金银钱财放

　　金银钱财放到一起，四个箱笼堆到房间里，基本收拾的差不多。
　　梳妆台上有一顶白色惟帽，一叠莲青色新衣。
　　烛台忽明忽暗，晚风入内，火芯几乎歇气，过了半晌，又摇曳起来。
　　灯火摇曳冥灭，走廊上的人影拉的老长。听得水中扑哧扑哧，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熄灭。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十余年参悟，她至今是否有一二所得？
　　辛夷阖眼，紫府灵台，一册金色道经金光莹莹，只见逐渐翻开一页……
　　夫大道者，神与化游；
　　覆天载地，以育四方；
　　天道有形，规矩严明；
　　阴阳五行，天地周复；
　　钩绳曲直，折矩周规。
　　辛夷修炼多年，她至今尤记得，尚未住胎之时，那一道划破苍穹如天外流星般的剑芒，亦是这道刻入心识的剑芒，让她没有没有迷失在胎中之谜。
　　道经单纯是对道的参悟和道法的传承，没有境界之分，并且修炼只看悟性，若是榆木疙瘩得到道经真的只能暴殄天物。所幸辛夷悟性不错，资质颇高，对第一页道经参悟获益匪浅，更是领悟水道之意，形成自己的道意。
　　按照曾经看过小说中的描述，她如今该是筑基期，只是没有修真小说中筑基期移山倒海那么神通广大，她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
　　也不知她和普通人没多大差距的神通，能不能做到有容乃大，施展袖里乾坤把所有行礼装入袖中？
　　子时，窗户大开，月华如水，静静闯入房中。
　　辛夷不敢耽搁片刻，一个月也只有那么一次，满月吞吐月华万道金丝，胜过平时十倍百倍修行。除了满月时吐纳月精华，她平时修炼也吞吐太阳升起刹那一缕宝贵的紫气精华，一身法力精纯高深，胜过他人几十年修炼。
　　在黎明时分，东方泛出鱼肚白，辛夷立于走廊，在日出一瞬间，采得一缕宝贵先天紫气，这缕紫气顺利溶入丹田，杳杳冥冥之际，只觉丹田之中后天灵气慢慢左旋，吞入腹中的紫气缓慢转变为自身先天元气，丹田中似一轮明月升起，又似大日横空，似彩虹当空，又似无任何色彩，身体好像消失了一样。
　　采完紫气，辛夷没有和往常一样行功，看着镜中秀雅绝俗的少女，遇雪尤清，经霜更艳，和平时貌不出众有心遮掩相比判若两人。
　　辛夷展颜一笑，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十岁过后每天化妆也是辛苦，她的化妆技术显而易见的在三年中提高。
　　将惟帽戴于头顶，帽子宽度过肩，垂纱落到肩膀，给人增添神秘感朦胧美。
　　辛夷视力极佳，轻纱垂落也可视物。她早早地去侧门喊婆子进来给她把四个箱笼抬到门口，自己手中则提了个盖着云纹锦的篮子。
　　这时，早前就已说定的马车来到门口，看到两个婆子抬着箱笼，车夫识出辛夷，忙帮着把箱笼抬到车上。
　　“姜姑娘这么早啊，姑娘还有要搬的？咱啥都没，就有一把子力气。”中年汉子姓何，常年来回跑柴桑府和玉溪镇，人送外号盘子，何盘子常年累月替辛夷接送家书礼物，二人很熟悉，她平时称一声盘子叔。
　　辛夷掏出几个碎钱，对婆子道：“大早上的辛苦几位大娘，这几个钱就请大娘喝茶。”
　　婆子脸上笑容更大，客客气气的和辛夷道别，还不乏惋惜一二。
　　清晨泛着稀薄雾气，天色还有些苍白，有些透凉的冷，辛夷穿的单薄，却不觉得冷，离开云绣坊地段，撩起草席编织的门帘，对何盘子道：“盘子叔，我们再去西城文星街那边一趟，我还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何盘子闻言，有些为难的说：“柴桑与玉溪有百多里路程，要是不耽搁，我还能把姑娘在天黑前送回家中，而且姑娘从没行过远路，路上辛苦些呢！”
　　辛夷默然，片刻，又道：“无妨，盘子叔熟悉路途，若是天黑，我们就借宿或者歇在客栈也行。我这次拜见的一位长辈，是我授业恩师，此前免得他担心，并没相告离开柴桑府之事，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总不好不告而别。”
　　何盘子不好再说什么，他也听闻姜家闺女在云绣坊很有出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总不好阻拦，免不得到时候多辛苦费点儿心。
　　二人是老乡，说起话来也亲近，辛夷要回到玉溪，何盘子就给她说起家乡趣事，镇里街道模样，她家祖宅离镇上很近，家里兄弟姐妹，叔伯姑嫂，无论是生活状况还是姻亲关系如数家珍，两人还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出了云绣坊地段，街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何盘子咦了一声，冲着街上一个黑袍中年人大喊：“姜家四哥，姜家四哥，你家闺女在这儿，这边这边，哈哈哈……姜家四哥，你怎么进城了，来接你闺女？不通知我一声，也好一起啊！”
　　何盘子大嗓门声如洪钟，震耳欲聋，辛夷在车内也没看外面，听清何盘子大嗓门喊话才反应过来，忙拉开一半草帘子，看到一嘴上蓄须的中年人撩起面前袍子向二人跑来，明显与何盘子熟识，热情的回应。
　　“姜四哥快上车，被巡城衙役逮到可要罚钱。”何盘子招呼黑袍人上车，打断他准备的长篇大论。
　　姜老四坐于右边车辕，和何盘子一人一边，车内后半空间放了箱子，空间狭小，不能下车，就两掌交叠，对着姜老四深深拜下。
　　“拜见阿爹。”
　　“……好，好，好，回家了，阿爹接你回家。”姜老四哽咽难言，眼眶蓄泪。
　　辛夷双眸盈水，戴着惟帽，看不清她表情，隐约可感受流露出的情真意切。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阿爹。”
　　这个时代百里路途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所以离别团聚就格外的感人，情更珍意更切，亲人团圆，游人归家，是人生一大喜事。
　　“你们父女回家一家团聚，喜事喜事，以后日子长着，大老爷们别大街上掉泪珠子，闺女长大了，好日子有的呢！”
　　姜老四终究是个男子，辛夷六岁离家，终非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两人都极为克制，姜老四和辛夷说信上的事儿，辛夷时不时问上两句，到底有血缘羁绊，很快就消除陌生感，一路和洽。
　　经过翠微湖长亭，辛夷听到琴声，仔细一听便觉耳熟，便喊停车。
　　姜老四也觉奇怪，就问：“这里不是出城的方向吧？”
　　辛夷道：“阿爹，我是去拜访信中给你们说过的程师。”
　　姜老四大悟，继而热情地说：“程先生教你读书写字，是该好好拜访，这儿离街也近，我去买点仪礼，怎么好两手空空上门，你这孩子也是不给阿爹说。”
　　“阿爹不用忙活，我早有准备，保管程师收到我的礼物比你给他送上节礼更合心意。”辛夷自信说道。
　　姜老四摇头，理了理袍子，喊何盘子在这儿等他，四处张望观察，对辛夷道：“你这孩子真是不通人情世故，上门节礼可有讲究，你先生那儿更不能马虎。”
　　说完，人就走远了。
　　“哎——”
　　辛夷眼睁睁看着姜老四走远，从车上拿出篮子，对何盘子道：“盘子叔，程师在那边亭中，我这就去拜见，我阿爹回来你给她说说。”
　　长亭一目了然，游人闲散，均有一副从容安乐的气度，不怕女孩子遇到危险，何盘子眼睛盯着，就只应是，只见辛夷向长亭弹琴的中年人走去，远远停下作揖，和读书人一样，便觉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