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葵塔

11、忙音，重拾 BY GIRL 我记得看见

　　我打电话给爸爸的时候他显得很激动。这是我这半年以来打电话给他的第一个电话。
　　我们很少联系，几乎不联系。一直以来都是他打电话来问我生活得如何。每一次我都被问得格外心虚，然后急忙胡乱找个借口挂掉电话。我想象得出他在电话那头听着空荡荡的忙音时心里激起的一阵阵落寞。我一直无法面对他这个唯一还在我身边的人。我该承认我的软弱。我无力面对我面前的一切。可是却还是要伤害他。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被我的这种行为激怒，然后在这个世界上我便真正做得离群索居。
　　爸爸在听见我低微的声音时，我听到他呼吸的抖动。从电话的那一头以极快的速度刺进我的心里。我开始思考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爸爸说，最近过得好吗？爸爸想你了。
　　我想我应该挂掉电话，可是我再也无法继续残忍。我用颤抖的声音说，一切都好。我也想您。
　　那就好。小欧有事吗？
　　爸爸，我想……我想买把琴。我想重新拉琴。
　　我明白他很惊讶，但终的他什么也没有问，好吧，明天，我就把钱汇给你。小鸥。好好吃饭啊，别再把身子弄垮了。
　　我知道了，爸爸，您也保重，再见。

　　我在琴行里四目辗转。爸爸汇来的钱足够买一把好琴。我用光了爸爸汇来的钱，选了一把挂角落里，木质发乌的琴。我站在取下琴的那个角落。闭上眼，想象着从前手指跳跃的情景。睁开眼的时候，卖琴的女人说我在笑。笑得诡异。

　　我拎起琴去了原来的家。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间酒吧。再没有种满紫花的院子，也没有承载快乐的香樟，更没有让我飞行的秋千。一切都变成了灰烬，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我想念从前的一切。往死里想。
　　我走进那个喧闹的酒吧。到处是欢愉，我的心开始降温。我招来老板。我问那个戴眼睛的男人，是否可以让我拉一曲，我不要一分钱，仅仅只为一次纪念。男人有些轻蔑的神情，但他还是让我去拉。我转过身的一瞬说了一声谢谢。
　　我拉完的时候。发现酒吧不再喧闹。我的眼角有泪。我还没有忘掉。男人说，是《安慰曲》。以后你来演出吧。
　　我说，不了。
　　转身奔出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