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会怎样表白? 以为他会英 ...
-
校服宽大,就更显瘦弱,埋着头看地,就是不说话。我。
一群放了学就“兼职”打个架,看个场子,平个事儿,的同学,把我就这么“堵”在了放学路上。
有男有女,五颜六色的染发,大喇叭裤,抖着腿,手里甩着小甩刀。把我围着。
学校风气不太好,每个班里50几个孩子,平均认真学习的有5、6个,绝对的少数分子和弱势群体。反而那些踊跃做“兼职”的孩子则是主流意识形态。
升到初中已经3个月,深秋初冬。
100多天了,我倒是一直挺纳闷为什么没人向我下过手,他们看我这个“非主流”应该很不顺眼才对啊。“借”个三五十块钱,欺负羞辱个一二,这些常规项目我为什么没享受过?
我暗自想过,可能我实在太乖太呆,欺负我实在没趣。也yy过是不是做了不大不小的学生干部,走上了“白道”大姐之路,从此□□跟我井水不犯河水(小时候是有多幼稚)……
直到被他们突然围上来这一刻,我心里暗叹一口气:唉,终于还是来了。
=============================
第一次被"堵”,完全没有经验值。想着见招拆招吧,先别出声了。
围了好一会儿,他们也不说话,也许想吓吓我。
他们虽然不怎么听课,但看来好像兵法学的不错,可能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我呢,其实也并不着急。客居在亲戚家,并没有父母在窗口急切的盼我回家吃饭。
于是我依旧低着头等着。
只是太阳落下去之后温度明显凉下来,北风起了,渐渐的开始刮得我有点站不稳,使我担心起一会儿回家路上是不是更冷更难走。
天边有些亮眼的余晖倒是好看,金的,红的,浓浓浅浅。
我眼角不小心瞥见了那些飞霞,不知不觉看出了神,渐渐扬起了头。
==============================================
仰起头看霞的目光,恰好落在不远处的河边。那有个亲水平台,河上已经结了薄冰,能映射一些金色的天光,很有一点水天一色的小情致。那处立着一个人。逆着光,只能看见他墨色的侧面剪影,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他隐约是我的同班同学。
如果一会儿真有危险,我大声呼喊他来救我会有戏吗?
想想这几个月虽然接触这些“坏孩子”不多,但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虽然看着凶,也确实没在我面前做过什么恶。甚至有时还生硬的说笑过几句,可惜大多以话不投机结束。
不过马上我就觉得自己很可笑了。那可是出了名的被叫“哥”的人,怎么会来帮我?不帮衬他这几位围住我的“同行”,我就该万幸。
平时心里总是暗暗的笑话这些半大孩子学着大人混江湖的样子排“几哥”“几哥”的,还“追随”这些“哥”,还讲什么忠义,动不动就报家门说“我跟XXX哥混”。实在很幼稚。
可事到临头了,才突然觉得,要是这位,耳闻好像在学校几个出名能打的“哥”里,能排上个“六哥”的同班同学,能站在我这边该多好啊…然后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孬种。
======================================
围着我的小哥小妹儿们终于开口了。一个有点小英俊,但个子不算高的男生,甩了一下挡在眼睛上的紫色头发(极具年代感的杀马特),打断了我的思绪:“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的目光和思路瞬间被拉回来。心想,啊?什么怎么想的?……没文化真可怕,别的课你们不爱听就算了,可语文课你就不能好好听听吗?你们每天用得到的啊!上下文,上下文懂不懂?你给我出个阅读理解题,问我什么看法,你可倒是得先给我来个阅读材料啊大哥!?
我“啊?”了一声,表示没懂。
没想到这几个人一听我的“啊?”,好像破功了似的,气势不那么胜了,竟然还有点小局促。似乎在寻找措辞,左晃右晃的有点像课上答不出问题的小孩子。
我就想,看你们样子也是老手了,可业务怎么这么不熟练?不就放学路上劫个钱么,你们一天天号称砍这个手指,挑那个脚筋的,眼前这点小事,局促成这样,丢人不?
然后几个涂了有点不衬年龄的浓口红(今天看也许是烈焰红唇也说不准)和闹鬼一样的绿色眼影的女生,有些着急,开始七嘴八舌起来。然后男生也跟着说。
这时候我是真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究竟是想跟我要钱,还是揍我一顿解气。
毕竟平时经常有女生在我上自习认真写作业的时候,和升旗仪式上站得笔挺行注目礼的时候,指着我后背窃窃私语,“她有病吧?”,“真装X”,“好欠揍”——唉,你说她们是有多想揍我啊,估计憋很久了。我都替她们牙痒痒。今天终于你们要如愿了。
===============================
说了好一会,我开始发现我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
越说越乱了,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那个有点小帅的紫毛小哥,说了一句蛮大声的,打破了嘈杂,“喜欢你很久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what我们话都没说过呢好吗???”我惊讶之下声音也有点大。
边上一个女生听完我的话,直接来了一句很大声的“cao!装什么装!”
虽然成天生活在我的“混混”同学中间,但是每次听见大声的脏话,心里还是惊一下,毕竟离开小学才100天,还是不够适应这全是“大人”的初中啊。尤其是个漂亮姑娘说出来,每次的违和感还是要让我消化一会的。
不过这一骂倒是提醒了我,刚才七嘴八舌那么一大段,我虽然听得混乱不清,但似乎没听见一个脏字。这个倒是不寻常。
大概是我们这连着三句突然高声的对话,传得有点远。我似乎看见那个站在河畔晚霞里的侧影,仿佛听见了这几句话,熄灭了烟,把脸转了过来,面对我们站着。
不过我也顾不得卖单儿了,眼看着天要黑下来,心里打鼓是真的了。加上越来越冷,身体隐约有点抖起来。
不过好消息是,看来似乎不是劫钱,也不是揍我。多半是要表个白?可是一来我没太搞清楚怎么回事,二来有点担心对方表白失败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点什么严重的事儿?我脑补了一堆社会新闻。
反正怎么也是危险。心一横,不如搏一把吧!
我拿出当了几天小干部的怂胆,厉声起来。“行了!一个一个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我指着那个紫毛。
我本想,大概是他想跟我表白,那么我就让他说出来,然后我可以来个缓兵之计,羞涩的表示考虑考虑,先躲过今天这一劫,回头再想辙。
紫毛被我这么一指,顿了一下,大概是理了一下思路,而后终于说出了几个主谓宾非常齐全的句子:“六哥一直喜欢你。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就答应他吧。有啥可装的?”
“啊?!”我当时觉得特别逗,说了这么半天,竟然这个意思,多么神奇的表达能力,而且这场面也太……反正基本乐出来了,直接脱口而出,“你们也太幼稚了吧?以为演电视剧呢啊?小弟替大哥表白??然后大哥在河边站着摆造型?哈哈哈哈哈……”
我想,我当时应该是潜意识里把自己真当香饽饽了,觉得他们恭敬的“六哥”稀罕我,那他们肯定不会伤害我了,所以这话才没憋住,脱口而出了吧?
不过说完我大概立即就后悔了。几个男生从之前有点小羞涩的局促,几个女生从之前觉得我装纯情的鄙夷,瞬间都演变成了严肃的神情,分明是愤怒的。一个个盯着我,甩刀又甩起来了,气氛一下回到了一开始时的惊悚。
我收住了笑。
冷风吹得我越发站不住。
手心里却攥出了汗。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规模的打架场面。但是我知道他们几乎人人书包里都有一两件“管制刀具”。偶尔教务处和德育处的老师,带着体育教学部的老师(体育老师的角色此时类似于保镖…)会突击检查全班学生书包,直接没有预兆的在上课时间敲门进教室搜,每次都搜出好多大大小小的刀没收掉。
而每当这样的“倒霉”日子,他们则会用做算术的钢尺,在水泥地上沙沙的磨一天,磨得一端锋利得像刀一样了,再放进书包里,以备放学后出了校园防身用。实在没尺子的,也会卸下板凳的某根木条,尤其上面一端带着的钉子也保留着,揣在包里作为“家伙事儿”。在我看来,钉子尖儿的锋利其实比钢尺还可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