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笔续青春》梦里锁妍

3、相识未落（2）

　　女儿和老婆都已经睡着了，唯独我自己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自毕业后开始工作和薛璐琳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甚至很多时候我都在通过同学关系之间打听过她工作的消息，然而得到的每一个回复都是不清楚，有时偷偷一个人在空闲时间骑着自行车到她的家里去看看，哪怕能见到她，至少自己心里还不觉得空虚，然而却不知她家里什么时间早已经搬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知是遗憾或是心里不甘，多少年的梦里，依旧是那个校园，那个操场，那条小吃街以及那一段段往事，开始了却又没有结局，再醒来却只有伤感。她的突然出现让我骤然间不知所措，很高兴，但也很害怕。

　　天已渐亮，今天天气灰蒙蒙的，不过清浙省的冬天几乎都是这样。我们一家三口依旧如往常一样，送女儿上学，然后我们两口子去上班。今天周三我值班。上午查完房，改完医嘱，来一个新入院骨折病人，要求上石膏保守治疗及三个出院后来拍片子复查的，另外我将在院需换药的病号交给了我的学生小李医生处理。等一切都忙完了也快到中午了，科室里几个小年轻都去了护理站陪着年轻护士们说说笑笑，其余对着电脑打着病历。昨天老婆回家后的一番话，还要薛璐琳来家做客的事情，让我心里很矛盾。

　　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了一会儿，我慢慢拿出挂在腰间的一串钥匙，打开了我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那个从我来到医院就分给我，这么多年只打开过一次的小空间。里面的笔记本依旧是从前的样子上面的字体依旧是上学时留下的，虽然早已经过时了，颜色已经发黄了很多，但每一页的课堂随笔及背面的生活备忘录，每一条都好像昨天刚写上去的一样，里面还有一张照片，那就是薛璐琳的。那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照的，背面还注着她的生日日期：二月初六。她生日正好在春天，那个辛夷花开花的季节，她说她最喜欢辛夷花了，所以花开的季节才是最美的。还有一朵那年花开时她亲手摘下放在笔记本里给我的期盼。她喜欢站在辛夷花树下倾听校园广播的时刻，而我则喜欢站在他旁边静静凝视她陶醉的模样...

　　“张老师？张老师？”我被小李医生的两声询问拉回了现实。此时小李医生已经站在我旁边了，他看到我手里拿着薛璐琳的照片一脸疑惑，但他没有继续探寻他内心的疑惑，他看到我慌忙的将照片又夹进了笔记本里，也许他已经猜到有些事情不便明说。

　　“小李怎么了？是病人换药有什么情况吗？”我回头问了问小李。

　　“没什么老师，就是6床刘大爷今日换药时感觉病情好转了很多，而且住院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今天想办出院回家去”小李回答道。

　　“行，没问题，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办吧，病人少了今天就不怎么忙了”我没有考虑太多，直接告知小李让他去给病号办出院去了。

　　“等等小李，我问你个问题，你有认识的同学或者朋友有在爱婴妇产医院上班的没？”我突然叫住了将要走向病房的小李。

　　“有啊张老师，我有个大学女同学在那上班，有什么事？”小李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暂时没什么，回头有事情找你帮忙，愿意不？帮老师的忙，老师请你和你同学去最有名的蓝调自助火锅吃饭”我拍着小李的肩膀笑着说道。

　　“OK老师，学生明白，我这就去给病号办出院”小李回头打了个手势跑进了病房告知患者去。

　　医院的晚上除了我和我学生小李在办公室坐着，老婆下班接女儿回家了。小李整理着病历，而我依旧在想着整件事情。也许一个人孤独地时候内心是空虚的，当时间偷走了初衷，留下了苦衷，空虚的心总会在一段时光里去怀念另外一个故事，也许这就是一种习惯。

　　终于下夜班了，我的夜班终归幸运，没有特殊事情发生，我带着疲惫的心情向老婆打了个电话然自己打的回到了家，一头栽在了床上，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我自己一直在充满雾气的梦里寻找着方向。

　　“来，这就是我家，薛姐你坐，李辰翰小朋友，你和我们家怡妍快去那边写作业去，我给你和你妈妈拿饮料去”我在睡梦中突然听到老婆在客厅和别人说话。我突然被薛姐和李辰翰这两个名字震惊到，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难道......，我悄悄的穿上鞋，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原来老婆还真的做到了，让薛璐琳和她的儿子来到我家了，我该怎么办？出去见她？这也是我以前做梦都想到的；不出去？难道在房间里就这样一直静静呆着？此时我的内心是无比的矛盾。

　　“我们家那口子昨天夜班，下班后他就一直在家休息，你看，现在还没起来，我去叫他去”老婆很不好意思的对着薛璐琳说道。

　　“那不好吧，他累了，就让他休息吧！今天也是第一次到你们家来，要不是家长会我的自我介绍说不定我们还真的就认识不了呢，你说我和你老公是老乡，那还真是缘分，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回过老家了，或许和你老公还真的不认识。”薛璐琳平静的说着。

　　“是啊，孩子在一个班上学，作为家长的我们还是老乡，还真是缘分大的很啊，更何况我们都是学医的，所以今天叫你来我们家坐坐，就是想认识认识，所以怎么能不叫我们家那口子？”老婆很兴奋的说着，径直走向了卧室。

　　我一看这情况，慌忙的又脱下鞋子躺在了床上装睡。老婆进来了，轻轻拍了我几下，并喊了我两声“老张，老张，快起床了，你老乡我请到家里来了”

　　“啊？什么？”我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看着老婆说道。

　　“我昨天不是说等有空把你那个在爱婴妇产医院的老乡请到家里坐吗？今天刚好我们科室主任的女儿因为上大学和她男朋友相处一不小心中招了，想查查，但在咱医院不时感觉碰到熟人不好看吗？所以今天主任放我半天假让我陪她闺女去爱婴妇产医院做检查，挂号刚好挂到了你老乡的号，看完病正好趁这个机会简单聊了两句，然后下午我们一起去学校接孩子，就把她请到咱家了”老婆面对着我装睡的模样一开口就是一大筐的话。

　　“不会吧，这么巧？”我不相信的眼神看着老婆说着。

　　“我也不相信啊，哎呀，别问了，赶紧起床，人家还在客厅坐着等着呢，你们还老乡呢，还不赶快起来去见见？”说时迟，那时快，老婆已经双手拽着我。老婆虽然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有农村人对于老乡这种关系的情怀，但她是个热性情，对于这件事情很上心，也很热情。

　　我半推半就的起床穿戴好走进了客厅，此时薛璐琳并没有发现我已经站在她身后，而是埋头一直专注着手机。我该怎么去打招呼？去面对？或许她已经忘记我了，也许毕业都这么些年了，忙碌的工作已将我的模样改变了许多，兴许她已经看不出我了...

　　“薛姐，这是我老公，也是和你一个县的老乡”老婆高兴地像薛璐琳介绍着，而这一句话将正在思虑的我一下子打断了。

　　“你好！薛璐琳，我张明飞”我先开了口，伸出了准备和她相互问好的右手，然而内心却很紧张。

　　“哦，你好明飞，多年不见，原来这么巧，这是你家”薛璐琳抬起头看到我伸出了准备和她握手的右手说道，然而她并没打算伸出手以表回礼，表情突然很凝重，说话依旧平静，但平静中却透出一丝哀伤。

　　“原来你们不仅是老乡，而且还认识啊，好巧，那更好了，今天薛姐就和她儿子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先到楼下超市买点菜，今天我下厨做点好吃的，你们两个好好聊，回头老张你开车送你老乡和她儿子回家”老婆一看我们认识很高兴的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便拿钱准备下楼买菜去了。

　　“不用了刘婷，我和我儿子这就准备回家了，我老公在家已经准备了晚餐等我们回家呢”薛璐琳看到我老婆出去了就急忙喊我老婆，然而此时，老婆已经关上了门下楼去了。

　　突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唯独两个孩子在探讨作业的声音，薛璐琳低下头没说话，为避免尴尬，我说了句“璐琳，没事今天就在我家吃饭吧，多年没见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不久留了吧，我和孩子还要赶紧回家，今天就这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薛璐琳急忙打断我的话并回了一句。“辰翰，走了，跟妈妈回家吃饭了”薛璐琳又朝她儿子喊了一声。

　　“哦，行妈妈，我收拾好我的作业”薛璐琳儿子李辰翰一听她妈妈叫他，赶紧就收拾好作业准备离开了。

　　“璐琳，留下吃饭吧”我一看她们准备离开，急忙挽留着。

　　“不了，我们回家还有事情，以后再说吧”薛璐琳没有说太多，拉着她儿子开了门就离开了。

　　“要不我开车送你们？”我喊着。

　　“不必了，我们打车”薛璐琳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就慌慌张张下楼了。

　　其实我明白她现在的心情，她并不想和我说太多，不让我送她更是不想让我知道她住在哪，然而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出来，这么多年了，但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不用说了。

　　过了一会儿，老婆高兴地提着买的菜回来了，一开门见薛璐琳已经走了，瞬间很失落的问我薛璐琳为什么走的那么急，连个招呼都不跟她打一个，而我也只是含糊的说薛璐琳老公打电话了，让她们回家，有点事需处理。老婆没再问其他的，只是很失望的去做饭了。晚饭期间，老婆不时地还问了我几句关于我和薛璐琳作为老乡的事情。而我更没敢和她说太多，只是说以前在一个学校上学，并不了解多少，然而老婆也是将信将疑，却没有继续深入问太多，吃完饭依旧在看她喜欢的电视剧，突然感觉老婆似乎并不在乎更多事情一样，而我也以为不告诉她，很多事情也就自然而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