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生·凉凉》亦生凉凉

4、（四）亦生 你哭了吗 （四）亦生

　　（四）亦生你哭了吗

　　秋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法桐也开始落叶了，虽然还没有冷到喝出白气的程度，但光是一件单衣出门是要缩脖儿的。

　　凉妈为凉凉准备了一套大红色的运动服，厚实保暖也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凉凉穿上后显得皮肤更加白净，虽然只有六年级，身高却已有158cm, 全身散发着少女的健康活力，凉妈看着在镜子前左右来回转圈圈的女儿很开心。

　　亦生约凉凉周六下午去她家里玩，凉凉午饭过后就穿上这身新衣服，准备出门。刚到楼下，凉妈就在楼上探出头喊“凉凉，亦生来电话了，你快上来”，凉凉两层并一层的往楼上跑，呼哧呼哧拿起电话“喂”

　　“凉凉，我奶奶走了” 亦生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平时的调皮劲儿都罢工了。

　　“去哪儿了” 凉凉不愿去核实心里已有的那个想法。

　　“死了” 亦生像是在自言自语。

　　“啊”凉凉不知道该对亦生说什么，她想安慰亦生，但她此刻也是需要被安慰的孩子。对于初次接触死忙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种事总是很难理解和接受。凉凉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愣住了。

　　“怎么了”凉妈看到女儿的表情，关切的问。

　　“妈妈，亦生的外婆死了” 凉凉的语气中有些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委屈。

　　“是的嘛，哎，天一转凉，有些老年人就撑不住。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凉凉换下新衣服，穿了校服。

　　平时要走十五分钟的路，今天好像五分钟就够了。路上凉凉没有去看那个报刊亭窗口的画报和杂志，也没有和米线店的赵姨寒暄两句，也没有注意十字路口那个捏面人的大爷今天做了几个带花须子帽儿的孙悟空。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走进大院儿，凉凉放缓了脚步，她轻轻的走上二楼，平时她脚步就很轻，今天更是轻了。纱门是开的，亦生迎头就出来了“我就知道是你，声儿再小都知道”。凉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亦生脸上的笑容。“快进来吧”

　　“凉凉来啦”亦生爷爷一如往常热情的招呼着凉凉，“来，快坐下玩”

　　“我们正在打升级，凉凉你也一起吧”生楠笑咪咪的邀请凉凉一起加入。

　　凉凉越发不明白，她坐下后，下意识往里屋探了一眼，这时，亦生的父母和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恩，让孩子们和老爷子在这玩吧”然后一群人出去了。

　　凉凉不会打牌，意识开始泛滥。她觉得爷爷的笑容比往常更多了。爷爷那身绿色的军装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那么英气硬朗，笔直的腰杆在印象中从来没有弯过，即便是捡东西。从5岁起就认识的慈祥老人就这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凉凉第一次感觉到不是所有事物都可以永远存在的，模糊中想着“失去”两个字的含义。

　　日已西沉，爷孙仨的牌算是尽兴了，桌上的那筐瓜子也被生楠嗑得只剩下瘪子的。凉凉和爷爷告别准备回家。亦生送凉凉下楼。

　　到了楼下，凉凉转身望着亦生的脸，“亦生，你哭了吗？”

　　亦生笑了一下，没说话，眼眶迅速红了，她抬头抽了下鼻子，一直抬着。

　　“亦生” 凉凉又轻轻的喊了喊她名字。

　　“凉凉——”亦生一把抱住凉凉，把下巴靠在凉凉肩上。

　　凉凉缓缓抱住亦生，亦生应该哭了吧。

　　一阵风吹过，院中那颗巨大的法桐簌簌地掉着芳华尽逝的叶子，陪伴着院中人们的四季，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