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生·凉凉》亦生凉凉

2、（二）凉凉

　　（二）凉凉
　　凉凉的出生计划是被抱有男孩的希望才实现的。父母都是工人，国有体制改革后第一批裁员的对象。有一大五岁的姐姐，十六岁便被赶出家门打工多年未归。凉凉天生一张娃娃脸，样貌着实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常被左右街坊夸赞漂亮之类。

　　出生后第二年年后凉妈抱凉凉出门遇到一卜卦先生，那白胡老头儿说这个娃娃是宫里来的孩子，要好生养着，三岁之前要换身份。以凉妈直接爽快的性格是断然不信这些个的，五六岁时淹水、交通事故和好端端的镜子在凉凉面前自动破碎之类的事情过后，凉妈才开始有点寻思那老头儿的话，但又觉得过了也就无妨了。

　　1997年夏末秋初

　　“我看你往哪儿躲看我不打死你” 屋里传来凉爸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又醉酒了。
　　刚写完作业的凉凉顺势躲到了桌子底下，她已经习惯了只要爸爸回到家就要躲起来以免挨打，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挨打。她一边努力的蜷缩着小小的身子不被爸爸打到，一边在心里使劲喊“妈妈你快回来啊妈妈”。

　　过了十几分钟，屋里安静下来了，凉凉知道凉爸的酒疯过去了便小心翼翼的钻出桌子，活动活动蹲麻的腿，从柜子上拿下风筝，往身后一背，跨过一摊恶心的呕吐物，打开门出去了。

　　工人宿舍楼隔壁的这片田野真是个好地方！而且田野旁边还有一大块供晒粮的空地！凉凉这样想着，她伸直了双臂要拥抱眼前的这一切，空气也是那么清新。

　　“好，那我们开始飞咯”，她轻轻的对着她的风筝说。那只风筝是三月初逛集市时妈妈给凉凉买的雏燕型风筝，黑色的羽毛衬着粉色圆圆的脸很可爱，凉凉觉得这只燕子有点像自己。

　　凉凉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风向，然后左手拿起线轴，右手拉起风筝，朝逆风方向跑去。。。她的白色连衣裙摆在风里就像一朵小小的摇曳盛开的风铃草，乌黑的头发乌黑的眸子在兴奋地闪闪发光 。

　　很快的，燕子飞上了天空，凉凉感觉着手里线的松紧变化，快慢交替的放线，不一会儿，线轴上还剩下三、四圈的样子，凉凉环顾了下四周，找到了那截熟悉的枯木桩，倚坐下来。

　　虽然已经是十月，但夕阳的余晖还是有些不能直视，凉凉眯起眼睛望着天空的燕子，它飞的好开心的样子，摇晃着脑袋和尾巴又好像在天空里游泳。自由自在的，真好。

　　望着望着，燕子在凉凉的眼睛里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从一个小黑点渐渐融进了那大片蓝色里。。然后慢慢的。。凉凉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等到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一半，回头望去家里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她快速收起了风筝，觉得脸有些痒，就挠了挠，那是被风吹干了的泪痕扒在脸上。她收起线轴发现胳膊上的红色还没有消失，就把袖子放下来遮。

　　“好，咱们回家吧” 这时肚子咕咕叫起来，凉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