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几烨

12、对不起

　　摇摇头，姜其铮还是放下了笑赧的手走出了病房。
　　“学长？”
　　病房外的三个女孩看到姜其铮都站起身来。
　　“她还没醒，你们先守着她，我出去给她买些吃的。”
　　“嗯。”
　　送走了姜其铮，三个女生也走进了笑赧的病房里。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
　　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刘婷依旧很是担心。
　　“我猜下一秒。”
　　一个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了起来，三个人惊讶之余对视了几眼却又找不到端倪。
　　“不是我......”
　　看到刘婷和丁宁往自己身上合拢的目光，陈胡菲立在一旁连忙摆手推脱。
　　“是我。”
　　忽然的，笑赧挣开了眼睛。
　　“你怎么醒了！”
　　三个人同样震惊的围到了病床边。
　　“早就醒啦！”
　　笑赧看着三个人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那你刚才是......”
　　“装睡......他在旁边，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笑赧的表情有些为难，想要坐起身来却又被三个人按了下去。
　　“别乱动！”
　　刘婷大惊。
　　“我没事，真的。”
　　笑赧无可奈何，对着三个人疑虑的脸认真说明。
　　“你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笑赧你还真奇怪诶，怎么不和电视剧里一样晕个七八个钟呢？”
　　“......”
　　这是什么话？三个室友都被陈胡菲的话弄的一脸尴尬，丁宁站在她身边也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陈胡菲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一下陈胡菲恹恹的住嘴了，刘婷又赶忙询问了一遍笑赧的身体状况。
　　“真的没事，可能就是累了吧，跑着跑着就没力气了......”
　　笑赧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惨白了，只是笑的时候还是让大家觉得牵强得很。
　　“你就别说话了，好好躺着！”
　　刘婷又怒了。
　　好吧，乖乖躺回了床上，笑赧又朝门外看了看，“他去哪了？”
　　“去给你买吃的了。”丁宁也朝门外看了一眼随后回道：“笑赧，虽然不理解他当初为什么‘移情别恋’，可是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担心你。”
　　“嗯，就是他把你抱到校医院的，还在你旁边留了很久。”
　　陈胡菲补充。
　　“嗯......”
　　笑赧知道姜其铮的脾气，可是在听到两个室友的话后还是有些惭愧。
　　“你骗我们了吧，他怎么会移情别恋？”
　　刘婷也问道。
　　“......”
　　笑赧沉默了一会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你不知道刚才姜其铮抱起你的时候有多帅，我猜在场看到的女生都要羡慕死你了，你今天真是赚足了大家的眼球啊！连我和丁宁都收到了波及！”
　　陈胡菲的语气里带着羡慕，丁宁也随着她点头，笑赧脑海里想象着陈胡菲描述的画面虽然很是震惊但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
　　门外的姜其铮提着一袋热食走进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嗯。”
　　笑赧看着他点点头，三个室友也识趣的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好一点没有？”
　　提着食物放到一旁的桌上，姜其铮忽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我没事了。”
　　笑赧坐直身子想靠在枕头上，因为碍着手上挂着的盐水不好行动，姜其铮也走近了搭把手。
　　“谢谢你。”
　　如愿靠在了床头，笑赧向他道谢。
　　姜其铮这下没有回她又把桌上已经拆了包装袋的热食端到了她的手上，“才买回来的杏仁粥，你喝一点。”
　　“嗯。”
　　笑赧小心接过来，又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就要开动了，可是无奈收到输液管的缠绕怎么也松不开手。
　　“我帮你吧。”
　　说话间，姜其铮已经把笑赧手里的粥盒又拿回了自己的手上，长勺往里面小小的舀了一些就递到了笑赧的嘴边。
　　“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这样的帮忙还真让笑赧有些为难，看着勺子里的粥进退两难。
　　“你手上插着针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姜其铮说的坦荡，笑赧也不好再推辞只好就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喝着粥。
　　“还挺好喝的。”
　　趁着姜其铮舀粥的空闲，笑赧笑着开口。
　　“你喜欢？”
　　他似乎很开心。
　　“嗯。”
　　点点头，笑赧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一口。
　　其实这样安静和谐的画面也挺好，如果没有上一次的误会和争吵，是不是现在的情景就不会发生了。看着认真细致照顾她的姜其铮，笑赧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谢谢你。”
　　低低的，笑赧又道了声谢。
　　“以后不要这样为难自己的身体......”姜其铮的声音有些不稳，笑赧看着他的脸有些惭愧，“我会担心。”淡淡的，姜其铮又加了一句。
　　“......”
　　这样的话，笑赧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只得默默的喝着粥。
　　等到解决完一碗粥后，笑赧的针水也要挂完了。叫来护士拔了针后，笑赧也可以出院了，只是走到病房外的时候三个室友却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想去探究因果，笑赧和姜其铮一起走路回了寝室。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姜其铮的声音有些不稳，笑赧却听不出什么异样，她不会知道她以为稀疏平常的一句道歉到底花了他多少的力气和勇气。
　　“......”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道歉，笑赧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可回，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决定沉默。
　　那一晚的事情来得突然，有他的误会和冲动，但不可否认的还是笑赧自己故意忽略掉要澄清的事实。如果那一晚笑赧可以好好回答他的问题，那也一定没有后面的事情吧？
　　他虽然主导了一次事故，可笑赧也明明白白的是导火索。这样的话，面对他的道歉，笑赧又该如何自处呢？
　　“你还生气么？”
　　姜其铮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恣意，看向笑赧的脸上挂着歉意。
　　“没有。”
　　淡淡的，笑赧也认真回话。
　　“......”
　　沉默，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的沉默直到走到了十二栋女生公寓前的路口。
　　“我到了，谢谢你。”
　　站在姜其铮的对面，笑赧说完话就要离开。
　　“笑赧。”
　　身后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而笑赧的手腕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什么？”
　　回到他的面前，笑赧脸上依旧平和。
　　“这是我之前在福缘寺里求到的手链，保平安用的。”说话间，姜其铮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串彩石串成的手链戴到了笑赧的手上。他说得认真，手上的动作也很是仔细。
　　“原本应该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的，可是因为那一晚的事情我也没有脸见你了......”
　　话落，姜其铮已经拉紧了手链。
　　“谢谢......可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价钱要另当别论，可是姜其铮的深重心意笑赧却万万是不敢收的。
　　“别摘下来，”阻止了笑赧要取下手链的动作，姜其铮又道，“你要做兼职总是往学校外面跑，你带着它保平安，我也能安心些。”
　　“......”
　　忽然的，两个人的目光就撞到了一起。
　　“我先回去了。”
　　姜其铮焦灼的目光让笑赧心惊，别开视线，笑赧还是放弃了要取下手链的心思。
　　“嗯。”
　　虽然心里不舍，但姜其铮还是松开了笑赧的手。
　　“再见。”
　　笑赧看着姜其铮的脸默默了几秒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结束语，她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来日方长了。
　　“再见。”
　　这是笑赧对他说的第一个‘再见’，姜其铮原本愁郁的脸也终于放晴了。
　　“嗯。”
　　点点头，笑赧不再留恋转身就回了寝室。

　　“你们俩和好了？”
　　回到寝室，陈胡菲就直接堵了上来。
　　“让开，笑赧先喝水。”
　　拉开了陈胡菲，丁宁递过来一杯温水。
　　“刘婷呢？”
　　看到寝室里只有她们三个人，笑赧疑惑。
　　“太过惭愧，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身自灭去了！”
　　丁宁瞧了陈胡菲一眼，正色道。
　　“什么啊？”
　　笑赧显然不相信。
　　“她是大部长啊，所以还在田径场忙着校运会的收尾工作去了。”陈胡菲说出真相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笑赧的身上：“你没事了吧？”
　　“嗯，没事。”
　　“确定吗？”
　　丁宁也很担心，抚上了她的额头。
　　“真的没事。”
　　拉下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笑赧重新把水杯放回她的手上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最好没事！你不知道你今天晕倒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丁宁也拉开桌边上的椅子坐到笑赧的身边。
　　“最担心的肯定是姜其铮，丁宁你别邀功！”
　　陈胡菲插进一句话，坐到了两个人的对面。
　　“是吧......”听完陈胡菲的话，丁宁又拉过笑赧的身体面对着自己道：“笑赧，反正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的！还有，我也确定姜其铮对你的心意！我现在不羡慕梧桐了，我羡慕你！”
　　“我也是！顺便收回当时骂他花心大萝卜的话！”
　　想到之前自己坚决的站在笑赧这边骂姜其铮朝秦暮楚的话时，陈胡菲就觉得愧疚，虽然当时自己仅仅只是针对姜其铮一个人，但是她话里一语带过的‘有钱人家’不久包括了任泽沛么！虽然心虚，但还好现在还有可以修正的机会。
　　“笑赧，你现在是我们全校女生的艳羡对象！”
　　见笑赧不说话，陈胡菲又添了一句。
　　“不至于这样夸张吧......”
　　忽略之前两个人替姜其铮说的好话，笑赧觉得陈胡菲的结论有些好笑。
　　“是真的，你不知道当时姜其铮有多紧张你！场上那么多人，他一点也没有顾虑到别人的看法......你再想想田径场到校医院的距离，他真的抱着你跑了一路！”
　　“还是公主抱......”
　　丁宁说完，陈胡菲又补充。
　　“那我要出名了......”
　　所以，这是笑赧对这件事的看法。
　　“不，你被他抱着看不清脸，是他要出名！”
　　陈胡菲纠正。
　　“还偏偏那么帅，出名是一点悬念都没有的事。”
　　“嗯，我知道了。”
　　“......”
　　难道这样的事情还不够震撼不够轰动么？为什么在笑赧眼里一点也不重要呢！两个人有些气急，就在丁宁决定要修正笑赧的人生观的时候，陈胡菲又跑偏了话题。
　　“笑赧，哪里来的手链，好精致好漂亮哦！”
　　盯上笑赧手腕上的手链，陈胡菲很是好奇。
　　“他送你的么？”
　　“姜其铮送的？”
　　“嗯......”
　　笑赧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左手上的手链，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一定是生日礼物吧！弥补之前的缺席。”
　　“嗯，算是吧。”
　　笑赧站起身来，想结束话题。
　　“去哪？”
　　“去找刘婷，修补她受伤的心灵！”
　　知道刘婷对自己的歉意，去找她说说话谈心也好，正好也躲开八卦心蓬勃增长的两个人。
　　“拜托你可不可以好好对自己的身体啊，才晕倒过就要往外跑，你要上天啊！”
　　丁宁拉下就要出门的笑赧，和陈胡菲一起把她推到了床边。
　　“睡觉，哪里也不许去！”
　　“......”
　　其实自己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尽管自己已经反复申述，但她们就是一而再三的忽略。好吧，那就躺着吧，有什么事等刘婷回来再说吧。
　　“那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睡眠条件。”
　　笑赧给出条件。
　　“OK！”
　　两个人点点头，又做出了一个拉上嘴巴链子的动作。
　　“那我睡啦？”
　　这一次两个人真的再没有出声了，朝着笑赧点点头后就坐回了桌边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事情的最后，自己的姜其铮原本僵硬的关系也算就此破冰了，而自己果然也如陈胡菲所言没有出名......至少在A大这个大范围内没有出名，至于姜其铮本人的知名度问题，笑赧无从得知。而刘婷，虽然笑赧一再推辞但在她的强硬态度下还是要给笑赧打一个学期的开水作为她在田径场上受伤的一点一点补偿。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期末也快到来了。404的女生们忙着复习期末考试的时候，姜其铮也时常会出现在笑赧的身边。给四个女生送糖果，送饮料，到车站接笑赧，简单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的意外以前。
　　周六下午五点，笑赧准时从家教的小孩家里出来走到车站等车，十分钟后姜其铮又开着车停在了车站边上。
　　“笑赧，上车！”
　　虽然有了之前几次接受他帮忙的记录，可是笑赧却不想让这样的事情成为一种惯常，所以朝着车厢里的姜其铮摆摆手拒绝后，笑赧还是岿然不动的站在站台上等着公交车。
　　“笑赧！”
　　收到了笑赧的拒绝，姜其铮又对着外面的笑赧喊了一声另外又按响了车喇叭。
　　“喂！”
　　长时间不停息的车喇叭引来了站台上等车人的不满，原本公交车的行车道就不允许挺其他的车辆，而姜其铮这个样子想是真的不决定走了，无可奈何，笑赧只得瞪了他一眼。原以为他会接收到自己的意思乖乖把车开走，没想到他却继续保持则脸上的自如的笑意面对着笑赧吹起了口哨来。
　　“姜其铮！”
　　顶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笑赧真的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上车。”
　　姜其铮言简意赅，再一次说明了他此行的目的。
　　“滴滴......”
　　眼瞧着路口的公交车正转弯向站台驶过来的时候，笑赧憋了一口气再一次屈服了。
　　“快点开车！”
　　匆忙上车又关上的车门，笑赧红着脸命令。
　　“安全带？”
　　姜其铮依旧不紧不慢。
　　无奈，笑赧只好听从他的话乖乖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平稳驶离站台后，后方的公交车也应时到站，看着后视镜里的安稳的一幕，笑赧轻轻吁了口气。
　　“紧张什么？”
　　“你好歹也是大三学长了，手里还拿着驾照，你就不能好好遵守交通规则么！”
　　笑赧真的生气了。
　　“我遵守交通规则的前提也是你要遵从我的意愿。”
　　姜其铮厚着脸皮说出这句话，顿时让笑赧失去了要发作的欲望，努力压回心中的火气，笑赧不想再理他。
　　笑赧不说话了，姜其铮也识趣的选择了闭嘴。虽然笑赧还在生气，可是姜其铮在等红灯的时候撇到笑赧左手上的那一串手链时脸上原本止不住的笑意就更深了。
　　三十秒过后绿灯亮起，可是姜其铮却没有转弯开往通向A大的一条大路，笑赧疑惑直接转过了头，“去哪？”
　　“今天先不回学校了。”
　　“去哪？”
　　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笑赧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今天阿泽生日，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
　　姜其铮终于给出答案。
　　“我不想去。”
　　笑赧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马上就到了，梧桐提出的点子，我们四个人也应该聚一聚了。”
　　什么我们四个人......虽然任泽沛的生日还是让笑赧心动，但她并不喜欢这样四个人的场合。她喜欢任泽沛，可是她并不想接触梧桐，还有身边的姜其铮。
　　“我真的不想去。”
　　无奈，笑赧也软了语气。
　　“都已经订好位置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
　　姜其铮以为她是不愿意面对生人，但是想到他和任泽沛，梧桐的特殊关系他还是很愿意笑赧接触他的朋友融入他的生活的。
　　“......”
　　显然他会错意了，不愿意再解释，笑赧也只好硬着头皮赴约了。
　　“来了！”
　　停放好了车子，姜其铮带着笑赧走进了一家中式的餐厅，一进门靠窗的梧桐就站起来和两个人打招呼。
　　“嗯。”
　　姜其铮也举手向她示意。
　　“学姐好，学长好。”
　　来到两个人身边，笑赧只好展开得体的笑容和两个人打招呼。
　　“嗯，坐吧！”
　　梧桐朝笑赧笑笑，随后起身坐到了对面任泽沛的旁边，把两个位置留给了姜其铮和笑赧。连在一起的一张大的软椅，姜其铮坐了进去，而笑赧就只能坐在了任泽沛的对面。
　　“吃些什么，一起点吧！”
　　梧桐朝姜其铮和梧桐一起递过来两本菜单，随后又提起桌上的瓷壶倒了两杯茶分别放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谢谢学姐！”
　　笑赧礼貌接了过来，连忙道谢。
　　“不客气，篮球赛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了。”
　　“不用遗憾，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笑赧有些心虚不知要怎么答话时，旁边的姜其铮就插进了嘴。
　　“嗯，以后我们四个人要多聚聚！”
　　梧桐也笑着同意。
　　“以后我就跟其铮一样喊你笑赧好了，你也不要太见外，叫我梧桐！”介绍完自己后，梧桐又指了指身边的任泽沛向笑赧道：“这是任泽沛，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