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百分百》傅幼喜

8、Chapter08

　　Chapter 08

　　选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中餐厅吃了一顿。期间，凌壹的手机没安分过，一直震动。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她视线放在手机上不过几秒，他伸出手拿走她的手机，她也突然伸出手按住他的手。

　　这时餐厅内发生了一场争执，动静不小，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回头望了一眼，被赶出餐厅的那个女孩子好像有些眼熟。

　　她收回视线，对眼前的男人说：“工作上的事情。”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后，他挪开手，说：“快点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他抽了几张纸，擦嘴，擦手指。他一直看着她。

　　她没吃完，他就不太高兴。

　　瘦到骨头都明显了，还不吃饭？他又憋着，不说话。她都不让他碰手机了，他干嘛要关心她吃多少。

　　她跟在他后面出了餐厅。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车。”

　　看他走远后，她才拿出手机，边往前边的喷泉花坛走边打电话。

　　霍峥转动方向盘时，停车场上面似乎发生了震动。他看了眼车内的吊坠，上面的红绳在晃动。他眉头一蹙，发动车子，加速朝上面开出去。

　　车子刚出停车场，又是一阵巨大的声音和震动——

　　——轰！——

　　她刚听到谢煜的声音，身后就袭来一阵热浪，她回头，三层高的餐厅楼一瞬间化成了火海——她来不及反应，被火浪袭击，灼热了皮肤。她看向前面的喷泉，抬腿跑过去，踩上台阶就跳了下去。

　　车子迅速开出停车场。他见到冲天火光，立即下车，目光锁定在火光前面的位置。他没看到凌壹，但是周围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他按耐住自己的着急和担心，拿出手机，立即报警，与此同时，他朝着灾难现场的边缘找人，见到伤者便扶起一个。他心急如焚，目光到处寻找凌壹的身影，却又不能放下自己身为警察的责任。

　　凌壹撑着胳膊，半躺在喷泉底下，看着面前声势浩大的火光，听着周围的惨叫声。她偏过脸，看向自己的后肩膀。
　　火刚起来的那一瞬间，气流袭到了她的后背。
　　她看着水里渐渐散淡下去的红色印记，抬起手，攀上粗糙的水泥建筑边缘，慢慢爬起来。她紧握着的手机已经进了水，不能再使用。她回头，越过受伤和围堵在一起的人群，听到了远处的警笛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她走到对街，观察着周围的地势。

　　步行街。
　　两边都是商品房。
　　中间是约有一个足球场宽度的人行道，中间有地标建筑塑像和公共座椅，两边皆是行道，这个时间段，靠餐厅那边的街道人群不算多，但，死亡人数不在少数。餐厅商品房的后面又是一条路，不难想象后面那条路又有多少死亡以及受伤人数。

　　她用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靠着墙面，慢慢滑坐至地面。

　　霍峥一边救人一边找凌壹。
　　他走到喷泉边上，扶起受伤的人。他身后是冲天的火光。五月的温度因这一场爆炸性的大火而让整个城市都升了温。

　　新闻记者、救援人员皆赶到了现场。

　　他转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这一片区域的残渣和受伤人群。他目光越过人群，看见坐在对街那边的人。

　　她看着商品房上方的火焰浓烟，抬起手擦了擦冒汗的脸，视线一转，看到了满身都是血的霍峥。她冲他扯了扯嘴角，僵硬地抬起手。

　　他越过人群，大步来到她身前，蹲下身，单膝跪地。他看着她一身的水和血，抬手去触碰她受了伤的右肩膀，右边的头发也被烧了一些，全是卷卷曲曲的发白的痕迹。她看着他身后那些人，说：“我没事，你去看看他们吧。”说着，她视线焦距对到他脸上，“你目睹了现场，身为警察，对此有责任。”

　　他握了握拳头，收回手，放在大腿上，用力撑着。

　　受伤的肩膀不得放松，肩颈肌肉开始牵连本就不健康的颈椎，后背部渐渐泛起僵硬酸疼感。

　　他定定地看着她，放下卷起的衣袖，擦掉她脸上的水迹，看了看她的伤口，他还是做不到转身去面对身后受伤的人群。他脱掉衬衫，从袖口处开始撕出一条布出来。他抬起她的胳膊，轻轻擦拭掉她伤口附近烧焦的衣服纤维，用长布条越过腋窝抱住整个肩部。他说：“乔卓川马上就来，你在这儿等我。”

　　她“嗯”了一声。

　　他靠近她，用力在她身边闻了闻味道才转身离开。他朝着火警车的方向跑过去，一边打电话通知交通部门。靠近火警车时，穿着火警制服的同事拉住他。他立即出示自己的证件，说：“给我一套衣服，我要进去。”

　　“不行！”
　　“废话少说！救人要紧！”

　　此时，有几个从火灾现场退回来的受伤的同事被人送上救护车。有人喘着气，说：“不行了！不行了！里面绝对没有一个活人！全是火！烧没了！都烧光了！”说着，满脸都是恐惧。

　　霍峥无视他们，直接从车子里拿出一套装备，穿上衣服戴上护具、氧气罩，跟着其他的同事冲进了火场。

　　里面热气冲天，一分钟不到，衣服下的身体不断在升温，大汗淋漓。他拖着水管朝着走道灭火，慢慢进去。他突然停住了。

　　周围出了火焰蔓延的声音，没有一处活人的气息。

　　这场大火蔓延起来的同时伴有爆炸声。那么……他抬起头，四处查看，在火焰之下，房子已经有了裂痕，随时都会瓦解。

　　凌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去又出来，想起刚刚那阵类似爆炸的声音，愈发觉得不安。她起身，朝着火警人员的方向走过去。
　　她拉住火警，指着里面，大声说：“叫他们马上撤出来！马上！马上疏散这里的人！快一点！”

　　与此同时，霍峥回头，大声喊道：“撤！马上撤！！”
　　众人不解，霍峥拉住水管对着自己来时的路冲了过去。他一边朝着外面快步走一边说：“马上撤离！房子很快就要塌了！撤！”

　　一瞬间的事情——
　　三层的商品房突然塌了，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她还没得及看过去，就已经被身边的火警人员护住扑倒在地。不过几秒的时间，现场的情况变得比刚刚还要严重、惨不忍睹。
　　有几名正在直播的新闻记者也受到波及——数几个新闻直播都停了，事情的严重性一瞬间扩大了。

　　她从火警人员身下抬起头，看见火警人员的一条腿被一块石板压住了。她看向火警人员，推了下他。他没反应。她蹙起眉，使劲收腿，往火警人员身体外面抬出去。
　　爬出来后，她看了眼火警人员，看向他的腿部，几乎是半跪着爬过去，侧着身子，伸直还有力气的腿，朝着那块石板用力踹了过去——一口气踹开那块石板。

　　霍峥。
　　霍峥。
　　霍峥还在里面。

　　她红了眼睛，忍住肩膀巨大的疼意，摩擦着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爬出来。后背的衣服都成了碎片，露出大片的血红色。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看着面前肆虐的大火。

　　救援人员很快又来了一批。
　　她站在火焰之外，看着救援人员实施救援。她不敢上前问，不敢感情用事。

　　“有人爬出来了！”

　　她听到声音，立即要走过去，却又马上停了下来。她不敢过去，生怕爬出来的人不是霍峥。她刚刚都在想，如果不让他走，不让他去救人就好了，可是不行，当初她说过，她希望他能继续自己家庭的理想，不是军人，那么就做一名警察，满足家庭长辈的理想，也满足他自己内心对勇敢的渴望。

　　他的渴望，她全支持。

　　霍峥走到门口的时候，房子突然塌陷，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身子被压住的时候，身体上的受重感和疼痛感很快就袭击到脑部，传达到了身体各处的神经。他咬牙，闷声承受。他紧趴在地面，呼吸越来越急促，氧气装备恐怕坏了。他不得不挪动手臂，承受肌肉与水泥碎片之间的拉扯感，捏住一块水泥碎石不停地在氧气罩上划动。在被压死之前，他只怕会被闷死。

　　他听到外面有人说有人爬出来了，内心算是受到鼓舞。他用力划着，几分钟后，氧气罩开了口子，他将碎片挤进去，抵着那道扣子，让缝隙大一些，慢慢呼吸着。呼吸太快，会把这里的东西都吸进喉咙，到时候更难受。

　　他慢慢抬了抬腰臀部，发现上面太重，只有头部能动。他只好挪动另一只手臂，在拉扯间，他闻到了上了锈一般的血腥味。他用手指挪动面前的石块。

　　沉住气。
　　沉住气。
　　沉住气。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急，会出去的，壹壹还在等着他。

　　十几分钟过去。

　　她等不了。
　　她拉住一名救援人员，从他手里抢走工具，朝着坍陷的地方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她脸上已经渐渐没了血色。

　　她站定位置，拿着铁锹要铲的时候，身后一双手拉过她。
　　乔卓川沉着神情，说：“我来。”
　　她看着他，将手里的铁锹给他，她站在一边，双腿渐渐失去力气，便半跪在地上，看着乔卓川扒拉着。

　　随后，来了一批人，全是霍峥警队的那一批兄弟们。

　　再是十几分钟过去。

　　“出来了！出来了！我看到霍队了！”

作者有话说

　　有个小bug，修改。不影响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