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百分百》傅幼喜

15、Chapter15 15

　　Chapter 15

　　找到女学生是隔天下午的事情。
　　算是巧合。

　　她自认为自己很理智，但昨晚霍峥那句话说什么还是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自责愧疚。六年时间，什么概念？一个人，有多少六年？仔细算算都觉得时间残忍。
　　她没了心思，下午的课，都没太仔细讲。夏一航几番提醒，让她愈发茫然和烦躁。匆匆结束最后一节课，出了门，高跟鞋踩着本就不舒服，没注意，撞到了人。

　　抬头一看，巧了。
　　是那个女学生。
　　被撞的人旁边站的女生就是那个他们要找的人。

　　她脸色很差，着急成分占大多数。

　　“老师，你没事吧？”
　　夏一航从里面跑出来，捡起地上的书本。

　　女生转过脸，突然不知怎么的，从凌壹身边跑了过去，撞开了夏一航。凌壹及时拉住要撞墙的夏一航，看向离开的女生，问身后的人：“那是谁？”

　　刚刚被撞的同学答：“哦，那个啊，是物理系的同学，叫周嘉欣。”
　　……
　　周嘉欣。
　　物理系。

　　凌壹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神色一凛，拿走夏一航手里的书本。
　　“哎，老师！——”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站在原地的夏一航迟疑了半会，追了上去。
　　凌壹回到自己单独的狭窄的教师办公室。她放下书本，换上球鞋，还没一会儿工夫，又急匆匆跑了出去。
　　这个时间段，学校走廊到处都是人。她低着头，一边打电话给霍峥，一边避开迎面走来的人。

　　教学楼到实验室有一段路程。
　　凌壹走得快，夏一航没跟上，转了个弯就不见人影了。

　　物理系专用的实验室门反锁着的，敲了几次都没反应。凌壹推了下窗户，第一扇推不动，试了下第二扇，开了。她往里面看，没看见人，准备翻窗户——

　　“哎，干嘛呢你？！”

　　凌壹双手撑着窗沿，整个人腾空，一脚已经踩上窗沿了。她抬头看向里面的人，好像刚从里面的小房间出来，还穿着实验服，戴着眼镜，手上还戴着绝缘手套。她说：“我敲门了。”

　　谢煜“呵”了一声，自顾自转身又回那小房间了。
　　凌壹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爬窗户进去了。

　　谢煜突然探出脑袋，指着窗户，“关上。”
　　她站在门口，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后，她粗眉：“你怎么在做这个？”
　　“不能做？”
　　谢煜面前放着一个微波炉，里面有一个电灯泡，放置在金属块上。
　　“不是，我是问你做这个实验的理由。”

　　谢煜低头，连上电线。
　　微波炉里的灯忽闪忽闪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居然冒出了火焰。

　　昏暗的小房间里，窗帘紧拉，只有这一片微弱的光。微波炉恍如一个小型窗户，里面正努力发光闪耀驱走黑暗。可惜，火焰最终慢慢消失了。

　　谢煜直起身，脱掉绝缘手套，整整齐齐放置在一边。他走到窗户边的小水槽边上，一手拉开窗帘，一手开水龙头。他一边卷起白大褂手袖一边问：“看没看新闻？”

　　凌壹没回应。
　　他回头看，才发现凌壹正在看他刚刚做的实验。她低头看着，十分认真。片刻后，她问：“你觉得那场火是等离子造成的？”

　　“看样子，你压根就不关注新闻。”
　　“没时间看那些。”
　　“倒是有时间跟你那个笨蛋男朋友谈情说爱。”谢煜边说边笑，完全没有讽刺意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壹抬起目光，拔掉微波炉电源，“请你注意用电安全，ok？”

　　谢煜懒得在这件事上跟她争论。他收拾东西，擦桌子。

　　“电磁波产生诱导电流，灯泡才会发光……”凌壹咬着手指头，咬着咬着，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她吓了一跳，茫然抬起头，看见谢煜正盯着自己。她摸出手机，出去接电话。

　　霍峥人已经到了学校。

　　凌壹回头望了望谢煜，说：“B栋楼东面实验楼，物理系1号研究实验室。”
　　谢煜走出来，倚靠着墙面，略带嘲讽意味的眼神直直瞅着她。

　　“你现在越来越没自己了。”

　　凌壹看着手机桌面，是一张发了旧的大头贴照片。谢煜的话虽讽刺意味十足，但是事实，可她不承认。她看着屏幕熄灭。

　　“你在英国再待一段时间，回国就直接是教授，偏偏当个老师，有意思没意思你自己没点数么？”

　　凌壹将手机插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放弃百分百绝对的大好前途，理由很荒唐。除了爸爸丹尼尔，没人支持。丹尼尔总说人要有追求，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中所说的，世界上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惫者，你追求事业还是爱情，是取是舍，都是追求者，我呢不放弃数学，是除了数学之外，没人能理解我了，爱情也不能，所以，我和你妈妈只能是忙碌者和疲惫者。

　　忙碌者和疲惫者。
　　无论是哪种，她都不想要。

　　她要成为追求者，追到了她要的东西，她就不是一个人。

　　“我想跟他结婚。”

　　谢煜刚准备拧开杯盖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满满的一杯水洒了一些。他低头看着鞋子上的水印，怀疑自己听错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凌壹抬手，大拇指与中指用力刮了下疲惫的嘴角。

　　霍峥在外面喊。
　　她开了门。

　　霍峥一见到她，满脸就是快乐。
　　谢煜别过脸，看向别的地方。他不理解凌壹的选择，但不代表会干涉会反对。

　　结婚？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谢煜抬起头，看见穿着警服的霍峥，一个眉目间都是正气的男人，于他而言身上丝毫没有任何可取的点，要说长相，真算不上帅气，顶多属于阳刚型，可要说业务能力，也听人说了，这人在行动武力方面算大拇指，可在别的方面就中规中矩。他想不通凌壹喜欢他哪一点，更想不通一个高中谈的恋爱，中断了六年，居然还能续的起来？见了几次面，就重新好上了？分手都没这么快的。

　　凌壹领着霍峥进了实验室，让他在一边待着，问了关于那个女学生的事情。霍峥说乔卓川去查了。
　　她低着眉眼，整理桌上的器材，他看不懂那些器材，只能盯着她的手看。

　　凌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谢师兄，你刚刚做的等离子实验，我也想过，但还不够。”
　　谢煜放下杯子，扫了眼霍峥。
　　“目前还只能是猜测。”凌壹整理好器材，关掉其他桌子上的器材电源。

　　“你这猜测有点危险。”谢煜沉思着，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凌壹在霍峥面前打了个响指，“好好听。”她回头，拿出手机，翻出当天发生火灾的视频。

　　“火是黄色的，燃起的速度极快，两个地点，厨房、洗手间，这两个地方水管密集，尤其是厨房，煤气什么东西都有，燃烧速度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正常起火，速度没这么快。另外，现场还有不明显的爆炸声，你觉得，正常的火灾会在燃起的一瞬间产生爆炸和震动感吗？”

　　谢煜没做出任何反驳。

　　“现在是五月份季节，等离子能与它物质产生自燃，这个时间段怕是不容易，另外，地点是厨房和洗手间，要说是厨房的话，姑且可以，但洗手间……？这就勉强了，在洗手间利用等离子作案，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现场没有任何痕迹，利用等离子作案，应该是有道具的，但现场没有，一丝痕迹都没有。”

　　谢煜皱眉：“对方手法不同于常人放火方式。”
　　“放了这把火的人很聪明。”凌壹难得想要夸奖一个人，“聪明到一场火拿走了四十多条人命。”她吊起眼角，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谢煜捏了捏手指。“你的猜测没证据。”
　　“所以，得请你帮忙。”凌壹站在霍峥旁边，拿走他手里的手机，看了眼乔卓川发来的信息，说：“查个学生，叫周嘉欣，明天上午是你的课。”说着，目光突然定住，视线从手机屏幕慢慢抬起，“热力学？”

　　谢煜眉头动了下。
　　凌壹笑：“热力学？猜测准了一点点。”
　　谢煜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转身，拿走窗边架子上的书本，气势冲冲地离开实验室。凌壹顺着他的脚步追着看过去，直到他用力关上门为止。

　　霍峥挠了挠额头，想问，却又不知道从哪问起。物理，高中物理他可是不及格的，哪里会懂。

　　凌壹抬起手，用手指扫了他额头，“笨。”
　　”呸。”
　　“呸什么，我刚说的，听没听懂？”
　　“听懂了。”霍峥佯装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凌壹摆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哦？那你说说，我看对不对。”
　　霍峥笑笑，慢悠悠的，一字一字地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凌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走吧，边走边给你解释。笨蛋。”

　　霍峥懊恼，挠了挠头，跟在她身后，“你再叫我笨蛋，我真不客气了，我都25了，你还叫我笨蛋，过分了啊。”

　　”那叫什么？”
　　“随便，反正不能叫笨蛋，太损了。”
　　“小白脸？”
　　“……你再叫次试试？”

　　走廊里，脚步变轻了。
　　夏一航站在拐弯处，微微喘着气，看着前面慢慢走远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实验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