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化蝶，我便盛开》红酒不加冰

62、前方灯黯，回首月明

　　“喂，你煮好了没啊？饿死了。”言飛在客厅吼道。
　　“来来来，尝尝怎么样。”慕洺端着一碗东西从厨房跑了出来。
　　“喂，拿我当小白鼠啊。”见慕洺把碗推到自己面前。
　　“什么小白鼠呀，你这么不相信我的水平？”
　　“我还真不相信。”言飛嘴上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准备尝尝慕洺的手艺。
　　“不相信我就算了，哼。”慕洺佯装生气，忙活了这么半天，这家伙竟然不放心。说着就要把碗撤掉。
　　“好啦，好啦。看在我今天给你当司机和跟班的份上，让我尝尝吧。”见慕洺的这副小模样倒是把言飛逗笑了。
　　难为言飛这家伙了，给自己当了一下午的司机和跟班儿，对于这大少爷来说，估计也是头一遭，慕洺心里好生不舒服，言飛越是对自己特别，越是不舒服，给他买衣服也是为了还他的人情，可是情这种东西，在意就会去还，可是越还就越是在意。
　　“嗯，熟了。”言飛尝了两口，然后做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
　　“还有呢，还有呢？”慕洺追问。
　　“嗯……还挺热乎的。”
　　“废话，刚出锅的能不热吗？我是问你喝起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粥能怎么样？都是一个味。”
　　“没有那种喝下去神清气爽，豁然开朗的那种感觉？”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经脉畅通，长生不老的感觉呢？”
　　“言飛！”
　　“好喝，艾戎肯定也会这么说的。放心吧。”
　　慕洺得到肯定之后，赶忙装进保温饭盒，赶紧给艾戎送去，眼看天就黑了，要抓紧些。弄好了之后看言飛在还鞋子。
　　“你不用送我了，我打个的士过去就好了。”
　　“何必花这冤枉钱？”
　　“花点钱，让你休息休息，还是值得的。”慕洺说着拉过言飛，示意他真的不用去。
　　“真的不用我送？”
　　“不用啦，放心吧。”
　　“那，那你晚上还回来吗？”言飛试探性地问道。
　　“我就是去送个粥而已。”慕洺边说着边出了门去。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言飛蓦地发现自己有些不适应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人了。喝了一碗粥，肚子还是不满足，进厨房溜达溜达，看见还有一碗仍然冒着热气的粥留在那里。心里想着，这个细心的男人如果是自己的男人该多好。
　　慕洺匆匆赶到的这间病房空无一人，尤其是艾戎的那个床位，空落落地让人心慌。窗外已是星光斑斓，却无心赏玩。
　　艾狄的电话久久不能接通，慕洺心烦意乱，漫无目的地往外走。
　　“难不成这家伙，一点都不肯给我机会，听我解释一下？”慕洺心里揣测着“太过分了。”本来就是有些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已，这么一想，倒是让人生气。这不经意间已经走到了街上，只听见旁边有辆车一直冲自己按喇叭，本来就烦，碰上个找事的人，慕洺正想发泄一下呢。
　　“别怪小爷心情不好，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你他妈的按什么按，就你的车有喇……”话还没说完，就见车里的人不是言飛嘛。
　　“怎么了？吃枪药啦？”慕洺上了车言飛问道。
　　“按什么按，显摆你的喇叭响啊！”慕洺没好气地说完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言飛支支吾吾“我就是吃饱了，出来消化消化。”
　　“消化？那还开车？”
　　“先别说我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感情这小子比我到的还早。”慕洺心里揣测道。“他不在了。”
　　“什么？一点胃病就要了命？不至于吧？”言飛一脸惊讶。
　　“我是说他，不在这个医院了。至于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那医院怎么说的？”
　　“就说他严重了，自行联系了医院就走了，没容这里插手。”说到这里慕洺明显紧张了一些。
　　“别担心，你也知道这区里的小医院水平有限，说不定就是他们治不了，找借口说严重了呢。”
　　“但愿吧。”慕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好啦，别想了，那先回去吧，其实吧，就喝了两碗粥，还是有点饿。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这里还有好多粥呢。”慕洺举起手里的保温盒。
　　“也不够我们两个人喝呀。”
　　“你喝吧，我不饿。”
　　“那怎么行？”
　　“好了，回去吧，我好累。”慕洺说着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言飛见了有些心疼，只好开了车往家的方向前行。一路上，慕洺都闭着眼，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广播里播放着柔和的音乐。这一天确实也很折腾，别说是慕洺了，言飛也感到几分疲惫。可是除了疲惫，言飛还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实在不清楚到底在慕洺的心里，自己究竟算什么。他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为慕洺做到这个地步，却依旧心甘情愿，就算到最后也没得到些什么。
　　“谢谢你，赠与我空欢喜啊，你是我的青春，一场最美的相遇，谢谢你来过我故事里。”广播里不知道放起了哪段旋律，言飛只记得有这么几句话，重重震动了他的心。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艾戎和慕洺两个人到底会怎么样，可是这些天了，言飛还是看得出来，慕洺的心里已经被艾戎填满，如果这次两个人有缘无分，怕是慕洺的心也死了。终究自己无机可乘。一切此般念头都结束在慕洺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言飛稍稍别过脸来，就而已清楚地感觉到慕洺的呼吸，他睡的很死，很沉。
　　这些天来，即便自己在半夜翻身都会把慕洺惊醒，而这一刻他竟如此安详，就像一根一直绷紧了的绳子，突然撤了力去，绳子便瘫软下来。
　　言飛多么想在他与艾戎相识之前就认识这么一个可人儿，多么想永远地拥有这个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多么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到家门口了，侧脸看慕洺，这家伙一点都没有醒来的意思。似乎睡的更沉了。言飛就抱着慕洺回了家。就算言飛身体素质再好，到家里也是疲惫不堪。把慕洺轻轻放到床上。自己赶紧去填填肚子。竟是把所有的粥都喝了个光，虽然有点撑，可是慕洺做的，就是想通通装进肚子里。想着反正也没出汗，懒得洗澡了，直接钻进了被窝，言飛闭上眼睛，也很快就睡了去。

　　病房里，艾戎睁开了眼。
　　“好些了吧。”艾狄问道。
　　“嗯，好些了。”艾戎虚弱无力，看了看四周“他呢？”
　　“我怎么知道？”艾狄没好气。
　　“我手机呢？”
　　“你给我老实躺在这，你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给你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不一定是鸡蛋灌饼引起的。”
　　“你说了算，还是大夫说了算？”艾狄满眼冒火，不是气慕洺，是气他这个弟弟。
　　“我想见他。”
　　“不行。”艾狄声明令止。
　　“哥！”
　　“这么晚了，他也该休息了。”艾狄知道这么说艾戎就该消停了，自己也能休息一会了。
　　“哥，你说他……”艾戎还没说完就被艾狄打断了。
　　“他打过无数个电话了。”
　　“他怎么说？”
　　“我都没接。”
　　“干嘛？”
　　“这小子太过目中无人，我得教教他如何尊重兄长。”
　　“兄长，谁呀。”
　　“笨，我呀。”
　　“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没听说过啊。”
　　“得了吧，还尊重你，他刚才来你没难为人家吧。”
　　“你个小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呢。那你以后再来医院你去找他，别找我。看看这一下午给我累的。”
　　“那你回去休息吧，这里应该也不要紧了。”
　　“得了吧，我回去了，等你明天出院我还得来，不够麻烦的了。靠边点，我趴会。”还没等艾戎再说什么，艾狄就趴在床沿上了。是啊，这一天的确把他折腾坏了。
　　“对了，这小子的确不错，跟了你算委屈他了。”艾狄又突然睁开了眼睛补充了一句。
　　“谁要他跟了？！”
　　“哦？这样的话，那我搞定他的时候你可别不高兴啊。”
　　“你敢，艾狄，睡你的觉去。”
　　这个曾经改变了艾戎一生的男人，现在就躺在自己的腿边，睡着的他，没有一丝清醒时候的乖戾之气，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也褪了去。艾戎恨过他，怨过他，也感谢过他。艾戎这个才在世间混了十七载的孩子，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这些事让他变得坚强，变的沉稳，却也失去了十七岁孩子应有的神采。这一切都拜他的母亲，父亲，哥哥所赐。那一度，艾戎怨念上天的不公，直到遇见了慕洺，他才觉得老天还是眷顾他的；慕洺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开心愉悦，也正是这与慕洺的个把月之别，让他觉得之前经历过的痛苦都不及慕洺带来的十分之一。也不知道这个让他又悲又喜的人，现在是否做了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