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化蝶，我便盛开》红酒不加冰

54、初见艾狄

　　运动会结束就挨到秋季篮球赛了，这会儿的天气已经没有热到令人难耐了。反倒是早晚，风中都夹着阵阵微寒。慕洺天天催着艾戎加件衣服，可是艾戎这火做的身子哪里用得着。
　　叶子开始一片片脱离了树干，就像有些感情一样，看似飞舞，终是坠落。黄橙橙地堆积了一层又一层，一阵飓风呼啸而过，仿佛黄色海浪波涛汹涌，倒是别有一番景韵。
　　球队也开始训练了，慕洺说是春困秋乏夏无力的秋乏病犯了，想最后几天再参加集训，反正篮球水平在那摆着，艾戎也放心，就没过多催促。
　　慕洺有了正当理由脱离艾戎的视线，便有了工夫去做一件事，一件早就想去做而一直苦于没空去做的事儿。
　　“您好，请问贵工厂有一位叫艾子叶的员工吗”慕洺拨通电话。
　　“艾子叶？没有！”电话那头回答。
　　“那有没有姓艾的员工呢？”
　　“也没有。”那头稍作迟疑后回答。“你哪位啊？”
　　接下来是长达两秒的沉默，终于电话那头先说“随便问问。”
　　“没事，打搅了。”慕洺挂掉电话，得到的结果和艾婷所说无二。
　　“是啊，早就该想到的，不然艾婷就找到他了，那么当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没有在工厂用自己的名字，要么就是故意不让所有人透漏自己的信息。”慕洺心里揣测道。“等等，他最后为什么会问我是哪位，如果当然是没有此人，他又何必多次一问呢？”所以慕洺把自己的判断锁定在第二种可能性上，可是光靠可能性是办不成事儿的，所以慕洺只好启用另外一条线索，就是艾狄。
　　慕洺不知道怎么，面对这这个电话迟迟不敢拨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艾婷提醒过的，这个人很难打交道。
　　“喂，您，您好。”
　　“哪位？”对面声音冷冷的。
　　“我是艾戎的朋友，我找艾狄。”
　　“我就是，我弟弟怎么了？”语气这才有了一丝温度“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那倒不是，这个事，我想见面和你说。”
　　“没空。”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半个小时就够了。”
　　“你先跟我说，我弟弟没事吧？”不知道为什么，艾狄突然紧张了一下。
　　“他当然没事儿。”
　　“晚上七点钟，梨花别苑，3区18栋，1203。”
　　慕洺还想问些什么，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慕洺这个人很守时，与人预定好时间一定会提前几分钟到场，但是也只是在门口徘徊几圈，一定等到时间准准地到了约定时间才敲门。门没开，再敲，还是没有反应。
　　慕洺没有办法只好又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可以拨通，只是没人接。慕名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个恶作剧，但是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可能，通常这种待人冷漠之人，根本是没有跟人开玩笑的闲心和热心，看了早期的艾戎和在学校里面的言飛就知道了。
　　接着就是开始核查自己是否找错了地方，搜索记忆，的的确确就是这里，慕洺是相信自己的记忆力的。
　　确认无误，慕洺只好又一次拨通那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英挺男子，眉宇之间竟缠绕着些许妖邪之气，双唇猩红，与这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倘若是此时灯光黯淡，怕是把他当成吸血鬼了。
　　“是你要找我吗？”艾狄见慕洺蹲在门口抽烟，问了句。
　　“是我。”慕洺当下丢下还没吸的半截香烟，丢在地上，碾灭。这期间艾狄打开了门，进了屋去。慕洺也跟着进了去，艾狄竟自顾自地换起衣服来，褪去那板板整整的西服衬衫，露出一副白嫩的肌体，倘若不是这皮肤下的健硕肌肉，还真是难以相信这肌肤的主人竟是男儿之身。待艾狄换了居家服才有功夫搭理还站在门口的慕洺。
　　“站在那里干什么？坐吧。”虽说是句客套话，但是出自这个人之口，多少都会让人感觉到一丝嘲讽的意味。
　　“找我什么事儿？”艾狄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你们兄弟两个人待人的态度，差别还真大。”
　　“会吗？我怎么觉得那小子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因为你好久没见过他了吧。”
　　“算下来是有些日子了。”
　　“那你都不跟我打听打听他的近况？”
　　“没必要，他这辈子都不会过的好了。”
　　“不用这么武断吧。”
　　“那可能是有些事儿，你并不知道吧。”
　　“我也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如果你为了以前的事儿，抱歉，我无可奉告，无论是哪一件事。”
　　“好，我不问过去的事儿，我问现在的事儿。”
　　“嗯？”
　　“我要找到艾戎的爸爸，我知道你能帮我。”
　　“我？帮你？为什么？”
　　“因为这是让他过好这辈子的，唯一办法了。”
　　艾狄没有往下接，而是换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的？艾戎应该不会主动跟你提起我吧？”
　　“为什么他不会提起你，他的生活费都是你按月汇给他的。”
　　“那是他应得的。”
　　“应得的？你欠他的？”
　　“我？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艾狄说到这点了一支烟，暗自落寞。
　　这句话大概给我提供了两层信息吧，其一，艾戎的生活费是他应得的，却不是出自艾狄的钱包，那会是谁？会不会是我要找的人？其二，艾狄对艾戎有所亏欠，至于是什么目前不清楚，但是清楚的是，艾狄自己很悔恨，因为他就差把这“悔恨”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慕洺还在自顾自地分析着。
　　“你来一只吗？”艾狄打断了慕洺的思考。
　　“啊？不了，刚才等你的时候吸够了，不需要了。”慕洺才提起刚才苦等的那半个钟头。
　　“我说我堵车了，可以吗？”
　　“当然，任何理由都可以。”
　　“够豁达的啊，如果我开会有人迟到半个钟头，我会直接叫他滚蛋。如果约人洽谈，对方迟到半个钟头，那么不管协议再好我都不会签的。这就是我的做事原则。”
　　“不是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我这么做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
　　“你不想见我？”
　　“有些话，说清楚了就没意思了。”
　　“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不耽误你的时间。我就是想问你，我去哪里能找到艾戎的爸爸。”
　　“小叔就是不想让艾戎找到，你不明白吗？”
　　“我就没打算让艾戎找到他，只是我想见见他。”
　　“你？你是艾戎什么人？”
　　“我，我是他好朋友。”
　　“他会有朋友？”
　　“别装的你很了解他，你就说，你给我不给提供地址吧。”
　　“不给。”
　　“那看来这个问题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不送。”
　　“我们的问题说完了，该说说，艾戎跟你的问题了。”
　　“他有事找我？”艾狄竟有那么一刹那，表现出特别求知的渴望。
　　“不错。他近期需要一小笔钱，所以托我问你，可不可以多给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好。”说着就摆弄起手机来，明显是在给艾戎的卡汇钱。
　　“搞定了。”艾狄把手机丢在桌子上。
　　“谢谢。”
　　“用不着你来谢。”
　　“说了这么多话，可以给我杯水吗？”
　　“真是麻烦。”嘴上不愿意，却也动身倒水去了。
　　艾狄一离身，慕洺的视线就全都集中在那个手机上了，因为唯一一个艾狄能给自己提供的线索可能就在这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