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
睿清见布木布泰手执一小白管，对镜仔细涂抹着什么，便问：“用的什么护肤品？”
“听说是叫雅漾。苏珊说这膏子质地温和，补水又不伤皮儿，防治那桃花廯是极好的。我忘了带在身上，她这回倒给我捎来了。幸而不是春天，不然桃花廯犯了可就麻烦了。”布木布泰道。
金睿清是个男人，对女人化妆品什么向来粗疏的很，却觉得“雅漾”这名字十分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他只知道有脚廯，这桃花廯又是什么毛病？平时见玉如一张脸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和“廯”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睿清拿起手机百度了下，没想到跳出来一张女星舒淇皮肤过敏的图片，“原来是皮肤过敏。”睿清自言自语。
布木布泰涂完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温软道，“桃花廯最是麻烦，尤是开春时候。从前用过好些膏子不起效，后来听说泡温泉可以治愈，便去试试，没成想真格好了。”
睿清在她白净的额前吻了一下，“看来皮肤白的美女都容易过敏。”布木布泰这才瞟见他手机上的舒淇照片，不乐意的撅了嘴，“我道是帮我查着药方呢，原来是在看这美人儿。”睿清顿时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只把手机关了。拿着她涂的小白管端详了一番，“这上面好像是法文。”
“什么？这是法国长毛的东西？”布木布泰秀眉一扬，“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居然拿法国长毛的东西叫我用。”
睿清见她又跟法国人较起劲来，逗她道，“不止这个，今天你拿回来那支口红，貌似也是法国货呢。”
布木布泰一惊，“我倒没留意，哎，怎么如今满大街尽是些外国人的东西。”
“你看你，一个小姑娘怎么那么愤青。那英法联军确实可恶，可后头还有八国联军、日本鬼子呢。要是哪国货都抵制起来，日子都不用过了。一个国家想要发展强大，闭关锁国可是不行的。清朝就是闭关锁国才成了井底之蛙，逐步走向灭亡的。清末不是号召‘师夷长技以自强’。只有改革开放，继承优良传统的同时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再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加以应用革新，才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睿清忽然发现自己的口吻颇像在给局里的警员们上政治课。
可布木布泰却听得目不转睛，眼底充满了崇拜，“承袭传统且开放革新，你说的太好了。没想到如今你也有这番见识！”
“你损我。”睿清乐了。
布木布泰却并非讲笑，神色严肃，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贬损你，倘若晚清的那帮小兔崽子有你教导着，又如何会亡国？”
自打布木布泰从睿清那里听到些新鲜的治国道理。便深感自己的学问见识不足。她从闻老先生那里打听到要了解这些，可以到市图书馆去自习。于是除去给学生上书法课，她便一头扎进图书馆里读书。睿清见她每日回来饭也不做了，口红也不抹了，不是低头沉思，便是拉着自己讨论什么“三民主义”、“社会主义”、“改革开放”的，真是哭笑不得。
——
墙上的时钟已经划过了七个格子。谢玉容还趴在图书馆八楼的资料室里奋笔疾书。前不久研究所用化学方式对新中街挖出的那块布面进行了复原。导师汪老让他们判断腐蚀部分的图案，有说花草的，有说龙凤的，有说喜鹊的，轮到玉容，已经没什么可猜的了，她想起睿清的话，随口应道，“可能是两只老鹰。”话刚说完，汪老就赞，“好眼力！”原来从复原结果来看，那上面绣着的确实是一双大鹰。而那块布片，原本是一只荷包。
于是汪老便把整理这文物资料的任务交给了她。
谢玉容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忽然感到有些内急，便从书桌上起身去大厅侧边的卫生间方便。由于人少，八楼厕所为了省电常常不开灯。谢玉容壮着胆子走进去。刚关上门，黑暗中有一只手从下方空隙里伸了进来，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脚踝。
谢玉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那只手却仍旧死死握住不放。谢玉容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掐他。谁知外面却又伸入一只手来将她牢牢制住。对方沉默着，只发出断断续续、粗重的喘息声。
“救命啊！”谢玉容又恐慌又恶心。
忽然，那铁钳一样的手猛的松开了。“谁？是谁？”谢玉容听到外头那人惊恐万分的声音。
那色狼感觉有只手正在用力拽扯着自己的头发，抬头张望，漆黑空间里却并无一人。他向头顶上用力挥了几下手，却始终触不到什么。色狼瞬间吓的屁滚尿流，大叫起来：“鬼啊！有鬼！”一溜烟没命的向外面奔去。
十分钟后，一个满面惊恐、目光呆滞的男人站在图书馆借还总台前，两手护着自己的头顶，机械的重复一句话：“我在女厕所耍流氓，我要自首。我在女厕所耍流氓，我要自首......”
工作人员忙去女厕里开了灯，见谢玉容蹲在那里呜咽发抖，立即将她搀扶出来。
资料室的一个角落里，布木布泰菱形的红唇扯出一个不动声色的微笑。
——
晚间，布木布泰正在淋浴。睿清见床头叠着高高一堆古书，笑道，“还真是正儿八经的做学问，连《清史稿》都借来了。”说罢拣起最上面的一本。那书某一页上折了个角，顺势翻开，刚好瞧见“睿忠亲王多尔衮传”几个字。睿清坐在床沿上，耐着心读了几行，布木布泰便湿着长发进来了。
“在翻什么？”布木布泰微微蹙眉，唯恐他发现什么秘密。
“哦.......我是看到‘誓曰’两个字，没想到历史上多尔衮真的有发誓，那些电视剧里居然不是瞎编的。”金睿清把书摊到她面前：“你瞧，他真说过‘有不秉公辅理、妄自尊大者，天地谴之！’还有这边，他临死前还说什么：‘予罹此大戚，体复不快。上虽人主，独不能循家人礼一临幸乎？’说的挺可怜的。”
布木布泰沉默不语。睿清见她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你同情他么？”
“恩。”睿清颔首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多尔衮这么在乎福临是否把他当作家人，没准倒真是个性情中人。我倒宁可相信传说里都是真的，他是真的爱上了庄妃。”
“看来你倒是他的知音。”布木布泰的笑容有些凄然。
“听说过吗？民国史学大家胡适和孟森还专门讨论过太后下嫁的问题。你说这孝庄太后究竟嫁没嫁给多尔衮？”睿清一时兴起讨论这个话题，丝毫没有察觉对方此刻复杂的心境。
“大约没有。毕竟孝庄得顾全大局呐。”布木布泰低头看着脚上的拖鞋。她想，自己是否改嫁竟能成为后人研究学问的课题、戏剧创作的题材，甚至不断被搬上荧屏，真是始料未及之事。如此说来自己倒真有些愧对皇太极，害他的家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好在他与海兰珠姐姐的故事也流传甚广，总算是挽回了一点面子。
“我倒觉得也许他们真的成婚了。不然这男人也太惨了。”睿清笑道，“你想明明是他统一了中国，却失去了一切，最终还被鞭尸了，真是惨的空前绝后。”
布木布泰见他笑吟吟的说出自己前世的悲剧，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