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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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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睿清悠闲的享用着布木布泰看来奇苦无比的冷萃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秘书的声音:“金警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刚接到电话报告,王府井附近的一家酒店有人要跳楼。”
“我马上过来。知不知道是什么人?”金睿清放下手中的咖啡。
“听说是han国时代集团总裁李长音的千金李顺。”
金睿清放下电话,无奈的冲布木布泰笑道,“王府井有人要跳楼,我得去一趟。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要不先跟我去现场吧。真是抱歉。”
“人命关天的事,我跟你去。”布木布泰通情达理,立即起身,只是手里还握着那杯摩卡星冰乐,她渐渐的有点喜欢这股“苦药香”的刺激感了。
金睿清赶到现场时,那栋大厦底下已经围满了人。一个个扬着头望着跨坐在十三楼窗台边的年轻女子。那女人大摆的睡衣迎风飘扬,感觉随时会把她带出窗户,摔个粉身碎骨。警局和附近派出所里也来了好些人。大幅救生垫已经拉开架势,医院的救护车和担架也严阵以待。
“她是怎么了?”
“听说是父亲被集团里的下属陷害入狱。男朋友在这关头又把她抛弃了,跟一京城富家女好上了。”
金睿清听见围观群众议论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妈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韩国整容女在作秀吧,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跳。再不跳我回家买菜做饭了。”
派出所长举着大喇叭,已经扯着嗓门喊了好几遍,内容无非是生命宝贵、要冷静之类的老三篇。对于一个情绪激动的人来说,起不到任何劝慰的作用。
布木布泰想,楼造的太高也有不好的,寻死的人都不在家中自挂白绫了。从前石崇的宠姬绿珠坠楼而亡,血溅三尺,可那会儿的楼又有几层?如今这楼房高耸入云,落下来是必然要粉身碎骨的。拉起这垫子也不过是自求安慰罢了。
窗口的女人向外挪了挪,刚好一阵风过,吹得她身子猛烈摇晃了几下,一只拖鞋飞快的坠下,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了短促的崩裂声。人群里一阵惊呼。
“你们疏散一下群众,我上去一趟。”金睿清简短的吩咐道。一面将玉如交给女警小艾,“帮我照顾一下她。”
睿清同酒店的安保乘电梯到了十三楼。安保拿钥匙开了1305的房门。睿清闪入屋内,果然看见一个穿睡衣的年轻女孩骑坐窗台,正试图将屋内的一条腿挪移出去。她听见动静,惊恐的回头,白皙圆润的面颊上泪水涟涟。
“你别过来。”女孩用带着韩国腔调的汉语,结结巴巴的说。
“好。我不过来。”睿清停住脚步,示意安保后退,“但你也不能太自私,想想你在韩国的父母,要是你这么跳下去了,他们得有多伤心。”
“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女孩抽噎个不停,“他要坐牢了。”
“可假如你死了,就再也没人能为他伸冤了。我们中国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你们都好好活着,总有相见之日。任何事情都会解决的,你要相信我。”睿清的语气很坚定。
“可我…我…害怕…”女孩的胳膊颤抖着,纤瘦的身躯不住的瑟缩着。
“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痛苦,看你的年龄,可以做我的妹妹,我真的会帮你,你拉一下我的手好吗?”睿清试探着伸出手去。
女孩犹疑着,腿半跪在窗台上,“好,那你一定要帮我。”
“我一定会帮你的。”睿清又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
正当女孩准备将一条腿跨回屋里时,门外响起了悉索之声,原来是派出所长带着那时代集团的副总上来了。女孩一见那副总,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咬牙切齿说了一串睿清听不懂的韩语,便倾身向窗外跳下。
睿清一个纵身拽住她的胳膊,却被她拖了出去。
派出所长跌足大叫一声,“哎呀!”一旁的韩国时代集团副总吓的脸色刷白。
大厦底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尖叫。
睿清的心跳剧烈,耳边呼呼生风,紧闭着双眼,他感到自己正在飞速的下坠。他玩过蹦极,相似的感觉,只是这次的终点是死亡。
眼睛仿佛脱离了身体,在一旁注视着身体坠落。从四面八方飘来许多面目狰狞的e gui,将他们团团围住,等着落地一刻吃掉他的灵魂来增长修为。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只有半边身体的女gui。那女gui竟与玉如面目相似,只是眼神苍白哀怨。她绑着清朝人的旗头,梅子红衣只穿满一半,另一半空荡荡的在空中飘着。女gui朝其它gui魂一瞪眼,那些gui作青烟散去了。金睿清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托住了,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王爷不怕,我来救你了。”
——
躺在医院床上的李顺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的父亲穿着古装,含泪对自己说,“顺儿,为了保全我们朝鲜王朝,为父不得不将你献给清国使者。你不要怪为父心狠,那清国的骑兵太过强大,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此去要自己多多保重。”
连山脚下,她熄灭一切求生欲望,纵身跳入湍急的河水之中。却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救下,他的眼睛,深邃如头顶的星空,他用不熟练的朝鲜语说,“我是多尔衮,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在他的王府里,她见到元妃博尔济吉特氏的遗像,眼睛与自己格外相似。后来她发现,这王府里的每个女人,眼睛都生的格外相似。直到有一天,她与其他王爷的家眷一同入宫问安。她才明白过来,不是她们彼此生的相似,而是,她们都与慈宁宫的那位主子生的相似。
她的丈夫在所有女人中最宠爱她,不为别的,只为她不会说汉话。令他在床第欢愉时可以尽情的说自己想说的话,唤自己想唤的人。后来她渐渐学会了汉话。她才明白,他喊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另一间病房里,豫清在睿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局长拍抚着他的肩,“没事了。医生检查过了没有骨折。说来真是个奇迹了。金警长也算命大。”豫清却仍愤恨的呜咽着,“都怪那个韩国人。她爸又没死,跳什么楼,连累我哥一起摔下来。”
——
从医院回来,布木布泰让睿清去洗个澡,自己为他煮了美味的炸酱面。
莲蓬的热水浇过头顶,金睿清头脑似乎变得格外清醒。眼前又出现了他从十三楼坠落的情形。那不是幻觉,有什么在半空中托住了他,而他的的确确看到了玉如的脸。
走出浴室,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炸酱面,散发着催人食欲的香味。
“快吃吧,再过会儿面都要糊了。”布木布泰温柔的递上了筷子。
金睿清吃了一口却放下筷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面不好吃吗?”布木布泰问。可睿清忽然直勾勾的盯向自己,眼中仿佛深不见低。忽然下定决心似的,“玉如,我有事问你。”
“什么?”她莞尔一笑。
“你到底是谁?”金睿清犀利的目光几乎能穿透她的心,“从十三楼上掉下来时,我看见你了。是你救我,不然我必死无疑。那么......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