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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难道我这不 ...

  •   待木樨醒转已是第二日晌午。
      娘趴在她手边睡着了,大抵是一夜未眠。木樨眨了眨眼,头晕晕沉沉,只知道昨日随表哥上山去了,走着走着怎么也找不到了,似乎,似乎还遇上了一只兔子,还有,一抹绿影.....对了,是他,木樨脑中混沌一片,使劲想拨开脑中的浓雾,去看清那人的样子,却觉得头痛欲裂,她想抬起手拍拍头,却发现浑身酸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不由自主的嘤咛。
      娘觉察出她的动静便坐起来,“樨儿,你怎么样?”小人儿对上娘关切的眼神,便委屈的瘪嘴,轻声哭了起来。娘一把抱住,也禁不住抹起泪来。屋外生火的爹听见立刻奔过来,看着木樨能哭出声了,心知已无大碍,一颗心也放下了,之絮絮叨叨地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傻孩子,这大雪天怎么能上山呢,要不是你表哥告诉我你上了山,还不知去哪寻你......”
      听着爹的絮叨,被娘温柔抱着的木樨一颗心慢慢安定下来。明白自己在家了,不会再有那种刻骨的冷了,想起那种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娘摸摸了她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这孩子,烧了整整一晚上,不会魔怔了吧?”说罢,爹娘一起凑过来盯着她,拍了拍脸,叫着木樨儿,她渐渐安神,小身子懒怠无力,不由得撒起娇来;“娘,我饿。我想吃桂花糕......”软软的嗓音里透着小女孩的娇憨。
      “好好,娘去给你做桂花糕。。。”
      “还知道饿,看来我的妮儿还没傻,”爹边说边拿粗糙的胡渣扎她的小脸,木樨被逗的咯咯直笑。
      不大一会儿,香喷喷的桂花糕便蒸熟端进来了,小木樨开心的只叫,娘扶她起来,拿着桂花糕一口口的喂她,一张小嘴吃的鼓鼓囊囊。“慢点吃,还多着呢!”娘亲笑着嗔怪。
      这寒冬腊月的何来桂花?幸亏这年九月桂花盛开时节,娘亲摇了许多许多下来,一一摘净了,晾干,用干净的绸布包好,放进篮子吊在房梁下。当时摇桂花时,可把木樨高兴坏了,仰起胖乎乎的小脸,任凭桂花点点飘落,香的她直打喷嚏。这山脚下有处缓缓的山坡,密密麻麻的长着野桂花树,村庄的人便叫它桂花坡,待到九月金桂盛开,整座村子便沉浸在浓浓的桂花甜香里。家家户户都出来摇桂花,那一回,娘还大着肚子,在树下摇着桂花时突然腹内绞痛,当晚便生下了这个小胖丫头。爹娘对这个粉嘟嘟的独女怜爱得紧。
      桂花即是木樨,既然是在桂花树下你要出来,那就叫你木樨吧。
      从此,九月成了木樨最爱的季节。似乎是因为自己的生辰,空气和自己的心里一样甜丝丝,更重要的是,还有又香又甜的桂花糕吃呀。
      “我是木樨,木头的木,木樨的樨。爹娘说,木樨就是桂花,桂花可香啦,还有桂花糕,香香的,甜甜的,可好吃了,你吃过吗.......”突然一些熟悉的场景闪过,吃着桂花糕的木樨渐渐慢下来。是自己说过的话吗?对谁说的呢......
      小脑袋里始终有个模糊的绿影。她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这次一病,木樨足足躺了七日才下床,原本还要多躺些时日,表哥总是跑过来告诉她外面多好玩,边说边笑她。待到第七日,木樨说什么也不躺着了,撒娇耍赖使劲浑身解数,终于让娘点头同意。被包成粽子的木樨迈着笨拙的步子终于跨出房门找表哥玩去了。
      说起这表哥,与木樨其实并无血缘相系,不过是两户人家相邻,又一前一后都有了身孕,两房夫妇便约定,若是生的都是男子,便结为兄弟,若都是女儿,便结为金兰之交。既然是一男一女,那自是相约结成秦晋之好了。于是木樨一生下来,便与相邻的小童订下了娃娃亲,相互以表兄妹相称,从此两家越发亲密,那家见木樨从小长得粉嘟可爱,自是喜不自胜,早把她当半个女儿养了。
      她自是不明白什么娃娃亲,只知道这整个村里与她一般大的小孩不多,唯一能和她玩在一起的,只有这表哥了。表哥名唤“小虎”,人如其名,从小虎头虎脑的,精神头儿十足,总嫌木樨是个跟屁虫,想着法儿的捉弄她。
      这不,他在木樨家的院子里用簸箕支了个支架,底下放着桂花糕,等着她上钩。
      那厢木樨刚推开院门,才发现几日前的大雪早已化了。果不其然,她一眼被这簸箕吸引,尤其还有这簸箕下的桂花糕。
      小粽子圆滚滚的跑过去,蹲下身,怎么也够不到桂花糕,于是她往里挪一点、再挪点。 “啪!”簸箕整个的翻过来,将木樨罩了进去,她只觉得周遭突然暗了,还没反应过来,表哥哈哈的笑声就飞了出来。
      隔着竹篾的间隙,她看见了表哥笑的在地上打滚,嘴一瘪,已起了哭腔,小虎听见她要哭了,深怕她引来大人,便大声笑道:“爱哭鬼,羞羞脸——”边说边刮着自己的脸颊。木樨听了,便抽抽鼻涕,忍住了哭腔,试着用手推一推簸箕,谁知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这簸箕竟腾空而起,直往院墙飞去,生生给碎成了八瓣!
      惊得小虎往后退了个趔趄。
      惊得木樨张大了嘴,一滴泪没忍住,轻轻滑落。
      远处深潭里,一滴水珠滴落潭中,似乎连小兔都没有察觉。
      隔壁张大娘正找这簸箕,听见这声巨响急忙奔出来,一眼望这情景,肯定又是这调皮小子欺负木樨,还糟蹋了这好簸箕,一把过去揪住了小虎的耳朵,拖往房里揍屁股蛋去了。小虎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便被揪得龇牙咧嘴的,连反抗的话都说不出。
      看着表哥的囧样,木樨不由得扑哧一笑。她望望那躺在地上的簸箕尸体,又望望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是木樨刚才弄得么?她搞不懂。
      深潭边的那抹绿影依旧波澜不惊,他望着自己刚刚不由自主挥出去的左手,沉默思索,无人知他内心波涛。
      那白发男子,依然是一抹轻笑。那神情似乎知晓所有。
      自那之后,没人知道小虎发生了什么:吃饭时他偷偷往木樨碗里放毛毛虫,没想到自己嚼着嚼着竟咬出半条虫?!悄悄把木樨的板凳拿走,没想到自己跌了个大屁墩;好容易把木樨手里的桂花糕骗来,一口咬下去竟然是一块石头!崩掉了他半颗牙......隔壁的张大娘还一直以为是小虎在欺负木樨,整的是小虎痛哭流涕,木樨却懵懵懂懂、浑然不知,只是看着小虎每次的狼狈样都逗得哈哈大笑。
      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深潭。
      潭面如镜,竟能看见小女孩明媚的笑脸。小肥兔耸了耸耳朵,似乎有点不明白。更加不明白的,是站在一旁的绿衣男子。
      不用说,每次“出手相救”的都是他了,清俊的眉头深锁,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似乎每次都能感应到般,只要觉察到那女孩有任何危险,那双手便不由自主的施了法术,听着那笑声只有暗自懊恼。
      终于在第不知多少次后。小虎再也不敢欺负木樨了。
      绿衣男子再也受不了了,心中低吼,该死的土地神,出来!
      哈哈......几声畅快的笑,一股酒香悠悠,那白衣白发的男子不知从哪飘来,轻悠悠的落在那颗横卧水面的树干上,衣袂飘飘,翩然绝尘。小肥兔见他来了,开心的蹦蹦跳跳。
      是了,这白衣男子便是此地的土地神,世人愚昧,认定了土地神一定是个矮小懦弱的糟老头,谁曾想竟是个俊美的男子,他于是从不在那土地庙待着,不过三天两头的去取点进贡的酒喝喝。此山也并不是无名山,上古时期被唤作“云梦”,这土地神,便是云梦神了。
      云梦神呷了口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问道:“难得听你唤我一次,怎么,邀我喝酒?”
      青衫男子眼眸深黯,望着他,似乎在咬牙切齿:“此事,莫不是你捣的鬼?”
      “呵呵”,云梦神接着灌酒,似乎并不以为意。“你自己种下的因,可别赖在我身上。”
      “什么意思?”男子如深潭般的眼眸微微闪烁。
      “这云梦谭自上古以来,便是由山顶雪水滋养而成,并汇集地底丝丝水源,从未见过烈日,自是冰寒彻骨。你是这潭水所幻化的精魂,与此潭生生相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闯进此处,谁让你放了那小丫头进来,还让她落入潭中,她不死也是她命大了。”
      “不,并非我放她进来......”男子辩驳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弱。
      “罢了,罢了,也许是那丫头命里的劫数,注定了掉进这潭水,沾了些灵气,才能与你心意相通。”云梦神戏谑地说.
      听见“心意相通”这四个字,男子苍白的脸色有些涨红:“你可是神,怎么能让一个凡人......”
      “神又如何?人又如何?这当中命运又岂是你我所能掌控的这茫茫山野难得有你同我说话解解闷,这下好了,又来了个凡人,我可是不再寂寞了~”说罢,剩下的酒仰着脖子咕噜噜的灌了,一把扔掉那酒壶,在树干上歪着身子睡了。
      绿衫男子见他睡了,气闷不过却也无可奈何,望着这深潭沉沉不语,难道我这不神不人如鬼魅般的一生,真要与那小丫头有所牵绊?
      山脚下那浑然不知的小丫头,正在做一个碧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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