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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胡说 老子不是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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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陈亦斐以为自己会被接下来的这种死一样的沉默给窒息掉。他不想被这种沉默淹没更不想被面前那个带着死一样的神情的人给逼疯,他选择自己惯用的方式,逃走。
逃出那栋高级住宅楼,扑上一辆出租,陈亦斐这才有了思考的余地,意识一旦开动,他就发觉了自己的愚蠢。
那间醒来的房间里,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颜色装饰和风格,就连床的摆放位置也完全不同,他竟然都完全没有发觉!一起来就自做多情地在那里发春梦,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浮想联翩,竟然都没有去分辨其实他们的眉目有着根本的差别,何况两个人的气息也完全不同,在摸着亲着的时候他到底在想些啥歪门邪道,一点都没有察觉触感的异样!
更加让陈亦斐懊恼的,是他发现了自己其实从来都没有做梦,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是残酷的现实。那么,在被那个男人戏弄的前提下,他为什么不利用这种情形让他彻底误会,其实,大家也都是玩玩么,既然是找男人图新鲜,一样漂亮的脸蛋就可以一样跟他上床翻云覆雨。既然大家都没有当真,也就不存在什么出轨背叛之类的东西了,他还逃什么?他有什么好愧疚心虚的?
心思一转,陈亦斐让司机改方向,直接去公司。他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应该好好上班好好工作。
既然是到公司上班,自然免不了会碰上自己的老板,那位在早上还和自己躺一个被窝的男人,陈亦斐见到他时,还是有一点点尴尬。
纵然见面很尴尬,但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敲开老板的办公室门,陈亦斐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蹩了进去。
掩好门,陈亦斐在门边的沙发旁用脚踢地板。
“你有什么事?”低头看文件的老板头都不抬地问。
等半天没有声音,老板抬起了头。“是你?”
对上老板严厉又不耐烦的目光,陈亦斐只得收起扭捏,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找上门来的原因。
“那个……昨天晚上……我们有没有……那个……”
“你是说昨天晚上我收留一个醉汉的事吗?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想那么做,但是你一直抓着我不放,你又是我重要的员工,我只能把你带回家。”有着相同的脸,却有着迥然不同个性的双胞胎兄长,用冷冰冰的语气,冷冰冰地回答陈亦斐的问题。
“不好意思……”陈亦斐连忙低下头。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事?”老板是很忙的,尤其他管理的不仅仅是这个游戏公司。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我喝醉了……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和你在一个被窝,还没穿衣服。”咽下一口吐沫,陈亦斐以赴死的决心问出重点,“我想说……我们……没做什么吧?”
“做什么?”老板反问。他看着陈亦斐的目光,有些深沉。
“做……做什么……就是……那个……”
“你不记得了吗?”老板微眯起眼睛。
“记得什么?”陈亦斐紧张得差点要扑过去,做过了吧?是吧?你这家伙,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竟然乘人之危乘虚而入对你弟弟的爱人动手动脚这样那样,你要是敢说你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就在这里把你剁了!
也就是那么想想而已。陈亦斐的牙咬得咯嘣响,死死瞪着那张相同的脸,紧张程度不亚于等待法官宣布死刑的犯人。
“你又哭又闹,在我怀里打滚。你满身酒气和汗臭,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洗了澡,抱你上床。”
然后呢?陈亦斐的冷汗从背心里冒了出来,凉飕飕直逼脖子梗。
“加班很累吧?”老板突然问。
“啊?”
“你好象把我认错为阿信了。”老板的眼睛里好象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恩……”
老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陈亦斐。
“所以说,我们真的做过了吧?”陈亦斐鼓起勇气抬头面对老板的直视,干吗啊,他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就是确认有没有发生关系而已,做什么小媳妇害羞样!
“既然记不得,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老板淡淡地说,又低头看文件。临了还补一句,“我并不在意。”
废话,你不在意,我可很在意!陈亦斐有些火了,但理智马上告诉他,其实,他也可以完全不用在意。都是男人,难道他问清楚这种事是想要让谁负责吗?天呐,他陈亦斐果然是白活了这二十多年,只知道吃饭不知道长脑,单纯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就算他很纯情很在意这种事,那也不要拿出来让人笑话吧?这个年代谁还在意天亮之前发生的事情,反正说声拜拜后就两不相干了,比吃消夜都要平常。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去工作了。”陈亦斐转身去开门。
“中午一起去吃个饭,怎样?”身后的人说。
“啊哦?”
“我请你。”
“为、为什么?”
“突然对你很有兴趣。”那人竟然露出了魔鬼的笑容!“我发现,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什么状况咧?
自己又成了中午陪老板吃饭的那一个。众目睽睽之下,被老板从工作间叫出去,一起下楼一起上车一起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厅。好象,其实身边这个人就是以前的那一个。
“你和阿信常来这里吃饭吧?”哥哥大人淡淡口气地问,一边低头看菜谱。
“啊……是……”虽然常来,但这种状况下还是免不了要慌乱,陈亦斐不知道该怎么放置自己那双离了键盘就没着落的手。
对侍应生指了几样餐点,哥哥大人看着陈亦斐,突然又露出魔鬼的笑容,“你很紧张吗?”
“不……我不……”不紧张才怪!
“放心,我只是想找人一起吃饭,顺便聊点私事。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啊咧?这个人也会讲笑话吗?
“听说你母亲来了?”依然淡淡的口气,陈亦斐说实在的有些讨厌他这种说话的方式,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恩。”
“公司最近很忙,你都没时间陪你母亲吧。”
明知故问嘛!陈亦斐撇撇嘴,灌了一口柠檬水,然后故意把头扭到一边去看人家吃饭。
“阿信和妙文好象在负责陪你母亲。”
陈亦斐的胸口一痛,点点头。收回视线,改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利用朋友,或者说,在利用朋友欺骗你的母亲。”
“我没有!”
“是他们自己自做主张去做那种事的,我谁都没有利用,也没有欺骗谁。”陈亦斐愤怒地瞪着对面的男人。
“那我向你道歉。”男人淡淡一笑,“我原以为你是那种好玩的人……似乎是误会你了。妙文跟我说,你很单纯,她很喜欢你,我并不相信,因为你的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就长这样,实在是对不起了哦!”陈亦斐翻起了白眼。哼,狗眼看人低!
“我应该知道,阿信并不是那种注重外表的人。”男人说,“我只是找不出他喜欢你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你是白痴还是智障啊?这种问题连我这个超级愚钝的人都知道!
“你不觉得这是一时冲动?”
“那又怎样?”
“如果你不在意,我就无话可说了。”
“你早就不该说了。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这是我和郑智信之间的问题,用不着别人插嘴。”
“你还真敢说。”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是我的老板,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大不了你不请这顿饭,我自己出钱。”
“放心,我会负责买单的。”
屁话!我身上一分钱都没带,你不买单难道要把我押在这里做苦工?!
“你好象很讨厌我,因为我是妨碍你爱情的人吗?”
“会被妨碍到的那种爱情才不值得用来讨厌一个人。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你果然很有意思。”
这顿饭其实吃得还是蛮舒心的。后面的话题再没有涉及私人感情问题,他们反而就新聘来的设计大师——陈亦斐的那位青梅竹马大家品评,不仅就他的作品风格,也就他的为人处世,甚至他的行事作风都搬出来品头论足,害齐大美人在空调设备很好的房间里足足打了不下十个喷嚏,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成为了他人用餐时最愉快的谈资。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朋友加兄弟,不拿他来垫背,那你们就算白交往了。
“明天中午如果有空,也一起吃饭吧。”回公司的路上,心情似乎很好的老板对陈亦斐这样说。
这情形,让陈亦斐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从前。
“我不会移情别恋的,就算你们的脸长得一样,就算我总是把你们搞混……我还是只喜欢他。”陈亦斐咬了咬唇,说。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个……如果我们换一下,比如,我和你,或者你和妙文,是不是故事的结局就会很完满?”
男人似乎有所动容,但也只是稍纵即逝的动摇,那瞬间,是处于迷蒙状态下的陈亦斐无法察觉的。
“你会这么想?”
“当然,我和你,大概是不可能的。”陈亦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
“也可以是别人。你喜欢的并不是这张脸吧。”转头看了一眼陈亦斐,那目光,犀利程度足以将陈亦斐的胸腔穿透。
“你还是要妨碍我们!”噘起了嘴,陈亦斐把脸扭到一边。
“我不应该是最大的妨碍吧?这个社会才是你们最大的妨碍。你现在可以不去想,总有一天,你就会发现,家庭和孩子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男人和女人的结合,以及延续生命的本能,都是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你们要怎么克服这种本能,用什么来维系你们的感情,又要怎么定位你们之间的关系,模仿男人与女人那种夫妻关系吗?据我所知,同性恋者很少有稳固的感情和关系,甚至可以说他们大多是在乱交。说这些话,并不是我对同性恋有什么歧视,这是目前的现实。”
“老子不是同性恋!”陈亦斐以河东狮子的气势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