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同性恋》林沐

16、那谁 告诉我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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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用惯了筷子的东方人来说，吃西餐是很麻烦的。如果不是有郑智信春风化人的煽诱和教唆，陈亦斐是绝对不会来这里吃饭的。现在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掌握那些刀叉的顺序了，也能吃得很优雅很从容了，但看了前面的那对男女，还是觉得自己到底只是个外国人。
　　西餐顾名思义非本土产物，所以，还是最适合那些不懂华夏古老悠久的烹调艺术的老外。两个长着东方面孔的西方人，绷着脸在那里舞动刀叉，把吃饭作为仪式一样的严肃进行着，让陈亦斐有些怀念和郑智信一起在这里的时光。虽然蹩脚，虽然气恼，却是无比的开心。吃饭也是因为和那个人在一起，才不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满足身体需要，吃饭都变成了一种传情，一种缠绵，一种心与心的融汇，所以呢，他们之间的交流，还真是除了床上就是桌上，除了食欲就是□□。赤裸裸的，不带一点矫情与做作。
　　正餐看来是严肃地进行完毕了，他们开始喝酒。陈年的葡萄酒，酸酸的，又是涩涩的，还带着铁锈的味道。陈亦斐每每一想到这一点，都会脸红心跳，浑身发热。酒，是催情的毒药啊。他和郑智信的第一次，就是拜酒所赐，恩恩，还有第二次……
　　那边开始说话了，让陈亦斐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没有边际的想入非非，端着杯子假装品酒却支棱着耳朵，认真地倾听他们的对话。
　　“阿诚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我说？”
　　“你和那个叫陈亦斐的公司员工关系好象不错？”
　　“对，我们是好朋友。如果可以，我还想要他做我的男朋友。”
　　“妙文。”
　　“又怎么啦？拜托！不要对我说教啊，我和阿信还没结婚呢，我要找男朋友是我的自由吧。你也是受西方教育的人吧，脑子不要那么ossification，OK？只是男朋友而已，never mind！”
　　“我不是说……我想知道，你和阿信之间没问题吧？”
　　“我和阿信？我们很好啊。”
　　“那你知不知道阿信和那个陈亦斐的关系？”
　　“阿信和斐斐？他们的关系嘛——我不是很清楚，应该也不错吧。斐斐又帅气又可爱，还很单纯，没有人不喜欢他，如果阿信也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奇怪。”
　　“你真的什么不知道？”
　　“你要我知道什么？”

　　“妙文，你喜欢阿信吗？”
　　“喜欢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阿信呢？他喜欢你吗？”
　　“我想他和我一样吧。”
　　“是爱情吗？”
　　“这样的问题你问过一次了哦，阿诚哥，我和阿信之间当然是爱情。我从小就喜欢阿信，也和他最合得来，不然为什么双方家长要为我们订婚，而不是让我和你订婚。我爱阿信，那是和爱你不一样的。你是我的哥哥，对吧，你说永远都会做我的哥哥，守护我，保护我，我都记着呢。只是啊，我好象也没什么需要哥哥你来保护的。有阿信保护我就好了。”
　　“对不起，是我整天忙于工作，都没怎么关心你，才让你们变成这样。”
　　“阿诚哥，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呢？我们又变成怎样了？你是很忙没错，谁让你是那么伟大的人呢。你既想做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又想兼顾到亲人的冷暖，你关心我，关心阿信，关心你所有想关心的人，你只是一个凡人哎，哪怕你能力有多强，你也只有一颗心两只手不是吗？你这样活着很累啊知道吗？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随性，是最让你放心不下的。就是怕让你为我操心，我才来找阿信陪我，反正我们就要结婚了，有了阿信，我也不会寂寞了。你还不放心把我交给你最疼爱的弟弟吗？”
　　“阿信……他对你好吗？”
　　“很好啊，他送我车，还送我戒指，你看，漂亮吧。阿信其实不是书呆子，他也很懂得罗曼蒂克呢，长得帅，又亲切，公司女员工都把他当作白马王子呢。他是个很好的情人，做丈夫的话，应该也没差吧。”
　　“你爱他吗？”
　　“当然爱啊。虽然我是很不甘心就这样和二十八年婚约的男人结婚，一直想要外遇看看，可是，我并没有想要背叛阿信。阿信是个认真的人，你也是知道的，他疼我，也纵容我，不过那也仅是结婚前，一旦在神前宣誓了，我们还是会彼此忠诚，厮守一生。”
　　“妙文……”
　　“阿诚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要你们相爱……只要阿信能给你幸福……就好。”
　　“当然啦，阿信一定会给我幸福的。所以，阿诚哥，你就放心地撒手吧！”
　　妙文甜蜜地笑着，看上去真的是，相当的幸福。

　　这下，陈亦斐一点都不糊涂了。至少，他已经知道，妙文是爱着郑智信的，她的笑容，不会骗人。
　　就像喝下了最陈最久远的葡萄酒，陈亦斐满嘴都是苦涩的铁锈的味道。他没有怀疑，郑智信对他的表白，也相信着，那个男人不会欺骗。只是，这样的感情，怎么都像是那盘没有煎熟还带着血丝的牛排，让人难以下咽。
　　准备做新娘的幸福女子，就坐在他的身后。他要怎么去剥夺应该属于她的那份信任和安心？尽管，他也万分的舍不得，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春风的微笑，那个神情的注视，那个爱上的男人。
　　怎么办？
　　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齐大美人冰冷的话掷地有声，“还问呐，那种男人扔给狗狗都嫌，你还想要？”
　　什么时候，这个黑腹男人变得这么疾恶如仇了？怨愤地望着齐渲，陈亦斐有些在心里为郑智信鸣不平。婚约是无奈的，真爱才是无敌的。遇到那种事他也是没办法的不是么。
　　“如果他是真心对你，他就应该把事实真相通通告诉你，他也应该先把他自己的麻烦解决掉再来找你。有个二十八年婚约的女人，竟然还敢染指我们蠢蠢的良家少男，我看他八成是活腻歪了！不要说那女人有个守护者，这里也有个少男守护者，看我不把他那张俊脸揍到连他妈妈都不认识，哼，揍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哼哼，索性揍到他再没东西搞七搞八！”
　　“齐——渲——”
　　“咋滴？还舍不得？”
　　“你给我闭嘴好不好！我好烦啦，你就不要再给我添堵了好不好！”
　　“好，好！我不开你家美男子的玩笑了。知道你不高兴我损他，帮你出气你还这副嘴脸，真是天要下雨，朋友要嫁人，由得他去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唉……”看陈亦斐的眉毛开始跳，知道他是真的火大了，齐渲这才柳眉轻扬，收敛起夸张的愤怒表情，坐到陈亦斐身旁，冷冰冰地说：“小子，不要说你打算退出哦。”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气恼地吼回去，“你要我和一个女人争？”
　　“这不是争不争的问题，是他的选择吧。”
　　“他……他当然……不会选……我……”
　　“如果他就是选了你呢？”
　　“怎么可能！他们的感情……”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光是自己在这里烦恼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烦死了也不知道吧。”
　　“难道要我去问他？”
　　“难道要我去问他？”学着陈亦斐的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齐渲一脸鄙夷。

　　陈亦斐当然不可能会去问郑智信要选谁。在他心里，他担心的倒不是郑智信会选谁的问题，而是，自己该不该接受这份感情的问题。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打死也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算他很龟毛很软弱也很自私，但他也是有原则的，放着是男人倒还算了，他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女人。
　　老妈一个人把自己带大，他知道她受的苦。从小他就立志，一定要让妈妈幸福，也一定不要伤害像妈妈那样的女性。女性虽然看上去都很坚强，但她们终究是柔软的，脆弱的，在这个社会是弱势的，她们需要呵护，更需要爱。
　　然而，让他对郑智信说出分手或者断绝的话，他又做不到。每每看见他，整个人就被那春风般的微笑催软成一滩泥了，哪还能硬下心肠对他说再也不要见面的话来？何况，他还一直在跟自己无止无休地讨论着结婚这档子事。
　　“如果你不愿意公开，或者去国外，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举行婚礼。地方你选。就我们俩，还是请几个好朋友。反正只是个仪式，我只想以这种方式来确认你已经真的属于我了。”
　　“为什么呢？你一定要这样的仪式？”陈亦斐忍不住问他。
　　“因为我知道，斐你很在意。”
　　“我……”没有轻易答应他，的确是因为很在意。结婚，是很严肃也很神圣的仪式，一旦宣誓，就要信守承诺。
　　“我也是个很较真的人。”郑智信说。“我想要你的承诺，也想要给你承诺。
　　“我想我没办法给你这样的承诺。”有气无力地说道，陈亦斐扭开脸，躲掉了那两道突然锐利的视线。
　　“是我的爱不够？”温热的气息带着危险的动机凑到了跟前，陈亦斐连忙闪身，“不，不是……”
　　“还是你想要找个更好的？”美男子做出撒娇的表情，让陈亦斐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也不是啦……你已经是最好的了，到哪里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了……呃……”
　　狠狠地吻过一回，又继续逼问，“那还有什么问题让你犹豫不决？”
　　“还有什么问题……啊……我妈，她一定不答应的。”情急中抓了根稻草，陈亦斐连忙敬出自己那位其实有百分之九十九可能会答应这门婚事的自由派老母，作为挡箭牌暂时护住了自己。“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绝对不让让她伤心失望。她是个传统的人，绝对不能接受我们……总之，这是个大问题。”
　　“没关系，我会让你的妈妈认同的。”美男子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抱着陈亦斐许诺一样地说道。
　　“你凭什么——”
　　“就凭她是你的妈妈，她和我一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