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柴米油盐茶杯碗》珂二娘

4、第三章

　　路过的体育老师，很幸运地被群情汹涌的围观者拦下，被要求当比赛裁判。

　　“单挑，十一分制，ｗｉｎ　ｂｙ　ｔｗｏ，ｌｏｓｅｒ＇ｓ　ｂａｌｌ。你们先石头剪刀布决定发球权。”体育老师看着二人火力，阿，不对，是活力充沛的模样，想起五六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时，自己总是喜欢找朋友单挑。规则便脱口而出。

　　“石头！剪刀！布！”不怎么整齐的叫喊声在操场上空回荡，估计这是翔蕴创校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次猜拳了。什么？平手！再来！众人热情更盛。

　　两把剪刀？再来！

　　一对石头？不信邪，再一次。

　　还要再来？有人开始借故走开，喝水润润嗓子，准备等会儿继续大喊。

　　怎么又是剪刀？最近流行玩连连看吗？有人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中暑了。

　　沉默。诺大的操场，安静到连汗滴落地的声音都一清二楚。篮球场中心，有二人不耐烦地继续石头剪刀布，还有一个含着哨子在祈祷的男人：“天灵灵，地灵灵，上天下地我最行，请不要一直猜个不停，耶稣我爱你，阿门。”可惜耶稣似乎没有听到，反倒是邵方充当了救世主的角色。

　　“这怎么回事啊！我让你，你先开球！”邵方豪气干云，眼角满是笑意。

　　至于战斗欲望已全消的卜夏彦，也异常配合地点点头，已经各就各位。

　　“哔——！”刺耳的哨子声拉开了比赛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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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进攻权的卜夏彦轻易地带球绕过邵方悠的防守，流畅的三步上篮。围观者屏着呼吸看着球在天空划下一道抛物线，穿针，得两分！女孩子的尖叫声把哨声都盖过了。卜夏彦咧嘴一笑，原来男人婆的哥哥球技不怎么样嘛。邵方不愠不火地把球传到对方受伤，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卜夏彦心中一凉，该不会……

　　“哔！换发球！”体育老师的红色哨子还没有放下来，身后便传来篮板被撞击的声音。邵方，入球了？…众人傻眼。

　　老师定睛一看，阿？那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小子，啊，不对，女孩儿是传说中拥有“100%命中率”的邵方悠？

　　这还是卜夏彦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比赛，比赛半分钟不到，比分居然已经去到2：3？他忐忑不安地接过来势凶猛的篮球，抬头看看仍然不动声色的对手，心中疑惑渐渐扩大。

　　“哔！换发球！”哨声唤回了卜夏彦的思绪。他这次不急着得分，稳稳当当地在三分线内运球，二人形成敌不动我不动的形势。僵持一会儿，只见卜夏彦带球急转，试图冲向三分线。

　　身材较为娇小的邵方如鬼魅般紧跟卜夏彦身后，把他好不容易碰到三分线的右脚，逼回了圈内,以保持身体平衡。

　　“忘记是谁说的，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邵方悠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有规律的呼吸声来宣战，“我今天突然觉得这句话，好有道理。”卜夏彦一闪神，球差点就被抄走，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观音兵哥哥好恐怖哦！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翔蕴有篮球打得这么好的男生？早知道就先“握个手，做个好朋友”，不知道这种不打不相识会不会变成患难之交的呢？如果会的话，一定要每个星期都和他打个天翻地覆！好久没有试过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对手了！要好好打！否则观音兵哥哥会小看自己的！

　　想到这里，卜夏彦下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运球速度，马步更稳。他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邵方悠，猛地冲破防守，再次冲击三分线。他双腿刚跑出三分线，知道机不可失，转身又是一个完美的投球动作。

　　球还有完全离开卜夏彦双手的触碰范围，只听见“啪！”的一声，全部人包括卜夏彦自己，都不可思议得看着水泥地。

　　操场上仅仅剩下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短的频率之后，便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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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啊，想不到。”卜夏彦背着某人往医院跑去。
　　“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某人恶狠狠道。
　　“我只不过想说，想不到你篮球这么厉害，跳得这么高而已。”卜夏彦一脸委屈。某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不习惯卜夏彦的友好。
　　“想不到啊，想不到。”卜夏彦继续不怕死地说。
　　“你又想不到什么了？”某人不经过大脑地回嘴。
　　“你居然没有脚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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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婉好不容易身水身汗地爬上了六楼，这时候手机却响起，她调整好呼吸，从容不迫地接了电话。
　　“好，我马上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懈可击，但是挂了电话之后，还是忍不住低声暴了一句脏话，“shit!”

　　萧婉继续拿起手机拨通了小米粥的电话，左手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楼梯的扶手，响了约摸半分钟，才有人接起电话。
　　“小米粥，邵方打篮球的时候扭到脚了，现在在医院，刚才她打电话叫我去医务室接她回来。你去找一个力气比较大的男生，尽快赶来医务室。”她顿了顿，“对了，蓓蓓在你身边吗？哦，不在啊，那我自己通知一下她吧。好了，先挂了，BYE。”

　　真不知道自己是走什么霉运了，邵方打个篮球也会扭到脚，这也就算了，电话偏偏在自己爬完了6楼才响，这不是在整人吗？算了，认命吧，最多等邵方腿好了以后跑2次6楼来回，啊，不对，要三次！

　　哎，还要通知蓓蓓等会儿回来，去饭堂要点猪脚花生什么的，弄点汤让邵方补补。现在先赶去医务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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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白的医务室里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味，仿佛走进了这个空间的人，都会被洗涤干净才会出来。通常，医务室里都是非常安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个人都压低声音讲话，除了刚才气冲冲，硬是从卜夏彦身上挣扎下来的，单脚跳进医务室的邵方悠。

　　“你说什么脚毛阿？什么叫做我没有脚毛阿？”无视卜夏彦劝她收小音量的动作，邵方悠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看，我有脚毛，就算文质彬彬如我哥也会有啊，只不过比较稀而已，而你是完全没有，你不觉得有脚毛会比较有男子气概吗？”卜夏彦果然是敢死队的代表。
　　邵方悠恶狠狠得瞪了对方一眼：“你！你有脚毛关我什么事？我可是……”
　　“邵方，现在声音越大越有理吗？这里是医务室，声音小一点行不行？”萧婉还没有进门就远远听到二人的争吵声，而争吵的内容更是让人贻笑大方，便加快脚步赶去制止二人。
　　邵方激动地指着一脸委屈的卜夏彦：“小婉，可是他很过分啊！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
　　“我远远就听到你们在争论什么了！”萧婉打断邵方的话头，转身对卜夏彦微笑说道，“感谢你把她送来医务室，我代邵方悠谢谢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卜夏彦看了看二人。虽然萧婉是微笑以对，但是语气和神情上所给的距离感，却似乎在指责自己刚才的行为。而坐在米色沙发上的观音兵哥哥更是一脸怒气，一副随时扑上来干架的模样。任谁都知道现在是走为上计，卜夏彦也礼貌地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他是蓓蓓朋友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兄弟啦！而且他篮球打得这么好，等他完全好了之后，我还想和他切磋切磋呢！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以后联络!”

　　卜夏彦轻快地蹦出医务室，留下了错讹的二人，什么叫做“蓓蓓朋友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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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黄昏，陶慈蓓刚才接到萧婉的电话，原本已经快要到宿舍的她又折回食堂，准备去拿一些材料煲汤。交涉了接近二十分钟，蓓蓓才心满意足地拿着一袋又一袋的原材料，走出食堂。

　　还没有走到生物园，蓓蓓就觉得手中的塑料袋越来越重，似乎快要把自己的手掌一切为二。想把东西放在地下，然后休息片刻，但是总是觉得不妥。犹疑的时候，眼光刚好触碰到一身干净校服的卜禾察。

　　陶慈蓓虽然知道这样做很不好，但是手中传来阵阵痛楚让她豁出去了，羞死总比痛死好吧？
　　“卜禾察，你好。”陶慈蓓用最后的爆发力快步走上前，头低到几乎能够亲吻自己的领口，“请问你可以不可以帮我把这些东西拿上603呢？”
　　不禾察疑惑的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塑料袋：“这是？”不是他不愿意帮忙，只是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人。
　　“嗯，这是萧婉打电话叫我帮她……”陶慈蓓话被打断。
　　“我帮你拿。”卜禾察微微一笑，迷倒了正在饭后散步的一票女生。她们看着钢琴王子和古典美女有说有笑地漫步夕阳，心中真是又爱又恨，爱这种美丽的画面，恨女主角不是自己！咦，等等，前一阵子不是说钢琴王子的弟弟正在追求古典美女吗？怎么现在哥哥也来参合了呢？莫非？哇！翔蕴惊暴建校以来最刺激的三角恋啊！卜家美男兄弟齐齐爱上古典美女，双龙夺珠，究竟会鹿死谁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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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禾察和陶慈蓓气喘地打开603宿舍门的时候，看到钟筱米在旁向柴浩仲道谢，而柴浩仲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以留下来看有什么其它事情可以帮忙的。至于萧婉，刚刚从偏厅走出来，看到两人站在门口，连忙接过快要断的塑料口袋，急步走去厨房。陶慈蓓也不知道为什么，轻声道谢后，也连忙跟着萧婉走进厨房。

　　“我只是刚好在路上遇到他，因为东西太重，所以……”陶慈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越解释却显得自己越心虚，最后连自己都词穷了。
　　“干吗和我解释啊？”萧婉笑笑，“是我自己不好，没想到这些烂猪脚会这么重，下次我应该找人帮你拿才是。如果下次找不到人帮你，你打电话给小米粥，叫她找人帮你就好了。”萧婉一边说，手也一直没有停，东整整，西弄弄，有故作忙碌的嫌疑。
　　“嗯。”蓓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跳得很快，就好像谎话快要被揭穿了一样。
　　“你们现在可以走了，”不同于上次的，小米粥下了一个赤裸裸的逐客令。语气冲得连邵方都抬头错讹的看着她。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钢琴王子双眼紧盯着垂帘，要把它看穿似的。后来发现无用，嘴角扬起了嘲笑自己的弧度。看吧，无端做好事果然连一声谢谢都得不到。
　　“啊？可是，用不用让我先把邵方背进寝室？”柴浩仲正在努力搜刮留下来的理由，神情显得有些慌乱，“还是，我，我可以，帮你们去食堂帮邵方拿点吃的？”
　　“不用了！”小米粥被他的左一句“把邵方”，右一句“帮邵方”给惹火了，“我说出去没听明白吗？”
　　钢琴王子看到自己的舍友傻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他暗地用力一扯：“我们走吧!”

　　看着二人离开了宿舍，钟筱米气冲冲地上前“啪”的一声锁上了门。

　　“小米粥，”身后传来邵方悠的声音，“上次，对不起。”
　　“嗯。”钟筱米扶起邵方往卧室走去，尽量把重量往自己身上压，“我没放在心上。”接着，二人陷入沉默。
　　“邵方，我现在开始给你煲一锅花生猪脚汤，大概晚上就能喝了。”蓓蓓探头通知。
　　“我真是因祸得福啊！呵呵呵呵……”某馋鬼傻笑中。
　　“你个头因祸得福啊！你找人家卜夏彦单挑什么篮球啊？而且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今天下午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婉从厨房走出来，恶狠狠地教训道。
　　“啊？我怎么知道啊，我从头到尾只是说了要和他单挑篮球而已啊！我怎么知道他那句‘蓓蓓朋友的哥哥’是什么意思啊！你聪明，你猜猜看啊！”
　　在一旁一言 不发的小米粥，上下来回打量着今天邵方的打扮，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答案，那个卜夏彦，不会以为邵方是男生吧?

　　那也未免太白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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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方没有逃过手帕交们的审问，自然另外一个主角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阿彦，听说前一阵子你向一个女生表白了？”卜禾察斯文地擦着眼镜，脱下眼镜的他比平常多了一丝狂野……和攻击性。

　　卜夏彦不当一回事地继续摆弄着桌上的模型：“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你就不要再摆弄了，每天除了打篮球就是弄什么模型，你不要每次沉迷一样东西就全身心投入好不好？总是三分钟热度。”卜禾察重新带上眼睛，感觉眼前一亮，心里舒畅了许多。

　　“好啦！我是和一个女生表白，那又怎么了？不要搬出来学生不可以谈恋爱那一套哦！你自己都有红颜知己，凭什么我不能呢？”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断的卜夏彦心里有些不爽，语气也不自觉地重了许多。

　　“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只是，如果你对那个女孩是三分钟热度的话，就不要和她在一起。”卜禾察站起来强势地说。说完这句话，便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离去了。

　　翔蕴学子仍在津津乐道当天精彩的篮球赛，完全不被出人意料之外的结局所影响。尤其是当事人之一的卜夏彦，总是在回味那种棋逢敌手的感觉，更四处打探邵某人的哥哥所在班级，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出来，邵方悠的哥哥叫邵方麒，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为“麒”倾倒的女生似乎要比自己老哥要多，而男性同胞们更大呼此人是个好兄弟。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在两年前就毕业了。

　　那他那天是怎么混进来的？真不愧是当时学生会的第一把交椅。看来要向邵方悠要他老哥的手机号码，真不知道到时候那个欲速快如机关枪的女人会怎么刁难自己。

　　哎，想不到啊想不到，前天那个小男生，竟然要比邵方悠大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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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另外一位当事人，却总是在瘸着腿悔恨不已。明明很完美的战术，明明已经是赢定了的局面。但是却因为该死的卜夏彦把他那该断的脚，放在篮筐下，害她成功盖帽后，第一次狠狠地跌伤了腿。卜夏彦只是大叫一声疼而已，自己却要受罪半个月。瘟神！

　　最变态的是他竟然把自己背到医务室，还说什么有脚毛没胸毛乱七八糟的话。

　　“铃……”一阵嘈耳的电话响铃，打断了正在诅咒某人的邵方悠。阿弥陀佛，果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喂！603宿舍，找谁？”邵方悠语气不善。
　　“请问萧婉在吗？”对方不愠不火的声音和邵方悠的成强烈对比。
　　“不在！打她手机！”邵方悠也不理会对方到底有没有急事，“砰”的就把电话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