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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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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jenny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和爱静一起吃饭,是我把她叫出来咨询戒指问题的,身经百战的爱静之于我来说,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爱情顾问。我把戒指拿出来戴在左手中指上,特陶醉的自我欣赏着。
正陶醉着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祁奕就接了,结果就听见一低沉的女声特阴郁的问,“吴迪你在哪儿?”
我想都没想就说某某街尚岛一层,然后那女声就陡然拔高,叫道,你在那儿等着!然后就啪得挂了。听着那声音有点像jenny,不过前后变音有点突兀,估计她精神处于亢奋状态。
几分钟不到,jenny就冲进了尚岛,她视力也真好,我没看到她她倒先发现我了。
她又用那种变频后的声音叫我,“吴迪!!!”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还没看清她的脸,就见白影一闪,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我怀疑我的跆拳道教练是一江湖骗子,亏我都练到绿带了,怎么随随便便一看似柔弱的女子,都能打得我整个人摔到桌子上,顺势把那些刀叉盘盏的都带到了地上,哗啦啦的惊天动地。
我当时只顾怀疑这女的是不是红带以上级别了,完全忘了我今天要的是西餐,刀叉剑戟一应俱全,对付她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我没动用兵器,只是双手撑在桌子上,完全被打懵了。
好多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响起,特尖利,有jenny的叫嚣,爱静的回敬,还有被我撞出去的汤汤水水波及到的无关食客甲乙丙丁。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脸颊,戒指不合时宜的在手指上熠熠生辉。
Jenny及时的高声尖叫起来,“那是我的订婚戒指,为什么会在你那?你说啊,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
我估计那一巴掌准是打的我脑震荡了,我周围就像隔了一层昏黄的幕布,那些尖利的声音和扭曲的面孔都完全被隔离在外,特不真实。我抬起头来,看到了祁奕。
祁奕紧跟在jenny后面冲了进来,我瞪着他,我的衬衣上溅上了不只是红酒还是汤水,湿嗒嗒的粘的我好难受。祁奕也看着我,全餐厅的人都看着我,我杵在哪里像一只猴子的标本,我想要不是看到他,我会就那么杵在那里直到石化变成一座猴子的化石。
祁奕的脸马上就变色了,他赶紧掏出手绢来递给我,我没接,因为我浑身脱力,举不起手来,我开始发抖,浑身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我就松了,石化的身体松了,眼泪流了下来。
我说,“她为什么打我?”
祁奕断然的拉起我就走,我低着头一边流泪一边任他拉着走出去,然后被塞在他的车里,绝尘而去。快的jenny都赶不上来拦车。
车子一跑起来,我就哭得不可抑制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差点儿没抽过去。从车子发动起来直到跑了半个多小时,我就没停过,哭得祁奕都快崩溃了,估计他从没见过那么多眼泪。我从小眼泪就多,两个眼角都有泪痣,小时候姥姥就说我命相不好,说有泪痣的女孩子都注定一生多泪,一想起自己如此薄命,我哭得更伤心了,我再命比纸薄,从小到大也没挨过别人的巴掌,连我爸爸妈妈奶奶爷爷都不舍得打我,你jenny算什么东西阿!!我左脸热辣辣的疼,估计面带桃花是一定的了。
鬼知道祁奕怎么想的把我拉到了他家,可能是我一路上哭个不休,不敢带我去公共场合,怕给联防看见怀疑他是拐卖妇女什么的。他拿来冰枕给我敷脸,疼得我边叫边哭,哭到最后头疼,整个脑袋浑浑沉沉的,后来才知道我是情绪波动,加上吹了冷风,发烧了。
后来我就烧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躺下去就睡了,从头到尾都没跟祁奕说一句话。
第二天醒了我才发现祁奕出去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桌子上有张纸条,上面是祁弈俊逸的字体,“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之非常抱歉,醒来请给我电话。Ps:早饭在桌子上,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我看见餐桌上用保鲜膜包好的精致的三明治和色拉,还有鲜轧的果汁,漂亮的像美食杂志上的照片,资产阶级得一塌糊涂,越发证明祁弈的身价。看一个人的家底到底如何,就要看他的厨房到底如何,这是我一贯的名言。此时此刻还能想着估算对方的身价,我真是够佩服自己得了。
我没有胃口,但是很渴,估计是昨天哭过了头,水分流失太多。我一口气把果汁喝完,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已经十点多了,幸好今天是星期六,我可不想被人打了又记缺勤,精神□□同受摧残。
是回家呢还是去哪儿?我环视着这间屋子,这里的每块砖头每寸木头每块墙皮,我都烂熟于心,这是我辛苦打拼了俩月才弄好的作品。记得当时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阿,睡那芬兰的大床,用那个俄国的木制浴盆,蹂躏那个意大利的黄油一般柔软的沙发。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是这种局面。
正想着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爱静,昨天把她给忘了,让她单独跟那个千年妖精对垒。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爱静会遭毒手,爱静是谁啊,从小跟她老爸纵横商场,什么人没见过,别看她平时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淑女模样,决不是简单角色,估计那妖精要使敢动她,准得死无全尸。
我接起电话,爱静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迪迪,你在哪呢,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昨天就那么把你给扔那了,那女的没对你下手吧?”
“怎么会,我又不认识她,干吗对我下手啊?你们走了以后她就追出去了,我结完帐跑出去的时候,她还在那跟疯子似的截车呢,不过她也真衰,一辆空车也没拦到。”
我想象着昨天jenny疯狂的样子,那扭曲的嘴脸,估计不是没空车,是没司机敢停下来载她,那么一副丧心病狂的标准悍妇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副要去寻晦气的架式,就差手里操把刀了。
“昨天祁弈到底把你拉哪儿去了?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你也不接,急死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没去哪儿,就是给拉到他家来了。”
那边爱静也深吸一口气,“你昨晚住那儿了?”
“是啊”,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们俩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既然跟你好了,就该把前女友的事情给了解了,怎么搞到这个地步?太不像话了!”
“是不像话阿!关键是我根本就没跟他好过!”
所以我昨晚哭得那么委屈,压根就没偷到嘴,却无缘无故给扣了个偷吃的名,还被人家大老婆当街打了一个大嘴巴子,我冤死了我!!!
12、
我坐在餐桌边,开始给祁弈打电话,电话刚响没两声,祁弈就接起来了。我还没说什么,他就开始道歉,“迪迪,对不起,昨天委屈你了。不知道怎么回事,jenny对那个戒指的事情纠缠不清,其实我本来想送你的是一条手链,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了戒指,也许是装礼物的时候装错了,很多事情没有解释清楚就变成这样了,真是委屈你了。
”
我当时心就灰了,仿佛被人从热被窝里拉起来兜头泼了一大盆凉水。我想都没想就机械的说道,“没关系,只要你跟你女朋友解释清楚就好了。”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帅哥稍微哄一下,马上就不记前嫌,误会冰释,怎么就能白让那小妖精给打了呢?
“昨天,你睡着了以后,我把jenny约了出来,给她解释了好半天,她也很后悔,她说自己当时太激动了,其实那套首饰是我送她的订婚礼物,订婚戒指不见了,却出现在你手里,她就一时冲昏了头脑,她想给你道个歉,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她?她就是这样,还是个孩子,做事情从来都不考虑,冲动的要命,你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发现祁弈说的每句话都让我无话可说。他终于决定要娶jenny了吗?我心如死灰,我说,“没关系,只要没影响你们俩的关系就好。”
“迪迪——”那边祁弈好像很受感动,半天没说出话来,“迪迪,你真是个好女孩!”
我没说话,我没那么伟大,说出那种好像很大度的话来其实我也很窝心,我并不是真的不计较,不想打还jenny,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祁弈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好的一面。
所以当jenny推门而入时,正坐在餐桌旁发呆的我(已经发呆了一整个下午),决定不记前嫌,接受她诚挚的道歉。
我坐在那儿,jenny推门而入看到我时,仿佛被定格一般,在门口僵住了,惊讶,愤怒,怨毒,她脸上的颜色一层一层的变黑,我们两个一动不动的对峙了一会。
半天,她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儿?”声音冷得像冰棱,铮铮作响。当我看到她怨毒的面孔时,我就明白她根本无心跟我道歉,女人之间有些感应是男人无法明白的,有些女人,是绝对不会一笑泯恩仇的,眼前的这个jenny就是如此。我懒得跟她解释,于是我拿起外衣,说,“你别误会,我这就走。”
“你昨晚睡在这里?!”她开始变音,眼睛里怨毒的目光开始发光。
我不想跟她说话,这样多疑心胸又狭窄的女人,跟她解释什么也没用。我径直向门口走去,突然jenny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尖利的指甲抓得我疼得要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你以为上一次床就能钓到祁弈?你想得太简单了!!!”她边说边抡圆了胳膊又想抽我,我一个隔挡就架住了,当时觉得自己真牛掰,这时候还把跆拳道的架式用上,可是她手劲真大,震得我手腕生疼。
我真生气了,我这么清清白白一女孩,24年没交过男朋友,被说得这么不堪,谁能不生气啊?我怒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贱吗?!”
还没说完,她忽然反手又给了我一巴掌,她突然变招,打得我措手不及,啪的一声,右脸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当时心里还想,这jenny真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我出离愤怒了,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愤怒过,愤怒到忘了自己练过的那些侧揣,下劈,手刀,就这么没头没脑的扑了过去,劈头盖脸的抽她,当然jenny也毫不示弱的打还给我。我们俩跟俩母狮子一样撕打纠缠,从空中一直打到陆地,我把jenny压到身下,正想狠狠的抽她时,忽然一双大手把我拦腰抱住,一把就给提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祁弈死命的抱住挣扎不休的我,怒吼道。
“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打这个女的!!”我是尽全身的力气死命的挣扎,祁弈1。85的个头竟抱不稳我。
“你够了吧!jenny今天是来给你道歉的,你要打还她,已经够本了吧?!”
我突然僵住了,我回过头去,难以置信的望着祁弈的脸,突然全身一点劲都没有了,心都凉了。
Jenny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泣,低垂的长睫毛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分外惹人怜爱。老天明证,论打击的密集度与强度,她打我的耳光比我打她的狠多了!
祁弈走过去,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jenny猛的甩开他的手,呜呜的哭道,“你骗我!!你又骗我!!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她凭什么在这儿!!呜呜呜——”祁弈唉的叹了口气,一使劲,把她拉进了怀里,jenny顺势趴到他的胸膛上,放声大哭,比我昨天哭得还夸张,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揍那个欺负了她的人。
很不幸今天我沦为了这个恶劣的角色,只一天一夜的时间,我们的角色就互换了,在祁弈心中,jenny虽然野蛮,却是真性情的体现,不失孩子气的任性。而我,却已沦为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巫婆,被远远的隔离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之外。其实我从来就没有进入过祁弈的核心世界,我只不过是众多替补中的一员罢了,甚至在替补中,我也无法与林莉并驾齐驱,只是我自己编制的梦太过完美,使得我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其实有什么不同呢?我跟林莉有什么不同呢?我们都一样,根本就没有得到过祁弈一丁点的真心。罢了罢了,本来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何必自讨没趣呢?
很奇怪,太伤心我反而哭不出来了,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我拾起地上的衣服和包,用手归拢好我被打散的头发。飞快的拔下手上那枚美轮美奂的戒指,没有丝毫的留恋,怎么可能还会留恋呢?现在对于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倒霉的符咒。我气沉丹田,长舒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些,对那两个人说,“我没那么没志气,你把他当个宝,我还真看不上——,jenny, 祁弈,你们太小瞧了我!”说完我把戒指扔到了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回到家后我就倒了,烧到39.8度,死人一样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