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宠儿》季火禾

3、灵根

　　含启五年招收一次弟子，而三年后正好是含启下一次招收弟子的时间。含启招收弟子的标准是有灵根，对，只要有灵根就行。不论是单灵根的天才，还是五灵根的废物，含启照收不误。但拥有双灵根以上的却永远只是外门弟子，永远只是双灵根的内门弟子的陪练，而单灵根，则是含启屈指可数的核心弟子。
　　吴青没有灵根，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就知道的事情。但是这次隐藏任务却给了他一枚洗髓丹，给了他无限的希冀。洗髓丹，顾名思义，洗去凡骨。运气好他会是个单灵根，运气差也会是个五灵根。
　　就像他原来世界里的抽卡游戏，保底N卡，运气好抽到个UR。吴青是个好强的人，他想要进内门深造，最好是成为核心弟子，而不是在外门当个沙包。
　　但洗髓丹是难以获得的，是只有药帝能够炼出的丹药，而整个衡青宇宙的药帝却是屈指可数。他只有这么一枚，他没有那么多次机会选择。也就是说，吴青只有一次机会。
　　吴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哥哥为什么还不进去？怎么了吗？”
　　吴青一顿，道：“娘不知道何处去了，怕又是为了……”
　　“青儿！”轻柔的声音从庙宇中传来。
　　天道往屋内一看，有一个身着满是补丁的麻衣的妇女，那便是吴青的母亲。十三年前，天道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如此憔悴。像是通透的翡翠，美丽而又易碎。十三年后，天道再次见到她，她的脸色更是苍白。
　　“娘亲！”吴青两步并作一步，飞快地扶住他的母亲。“娘亲，您身体不好，就不要过多的走动了，有什么事让我来就好。”
　　吴母摇摇头，脸上充满了慈爱的笑容。她的手拂过吴青耳边的青丝，眼里却满是悲痛。毕竟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很不容易吧。她不愿这个自己当做宝养大的孩子为自己如此操劳，他本不该如此，他本该是……
　　“青儿，这位是……”
　　“啊！”吴青突然想起身后还有个便宜兄弟。
　　他思索了一会，说：“这是吴道，他……没有家。娘亲，我们能不能……”
　　吴母看向天道的眼神充满了哀怜，“可怜的孩子，把这儿当自己家吧。如果你愿意，同青儿唤我一声娘亲也好。”
　　天道扯了扯嘴角，甜甜的叫了声“娘亲”。吴母听了像是吃了蜜，笑着说了几声“好”。
　　吴青搀着吴母有说有笑地进了屋子，天道看着也不好打扰他们，靠着门槛儿发了会儿呆。过了会儿吴青才又出来和天道站一块，沉默了很久他才又开口。
　　“娘亲的身体不好，我才想让她先回去躺着，我没有不理你啊。”吴青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天道，害怕他对自己印象不好。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大腿啊！他和娘亲未来的生活都靠他了。
　　天道笑着点头，“我知道。”
　　“哎，不知道娘亲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吴青小声嘟囔着，“她自我懂事便是这样了。我着实心疼她……”
　　天道沉默地看着吴青。
　　“你看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我很害怕，害怕她有一天会抛下我……就像我狠心的爹。”吴青说着竟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他用袖子粗鲁地擦掉眼泪，红着眼睛接着说，“她老是咳血……越来越严重。”刚说完，屋里就传来了咳嗽声，吴青马上慌乱的跑进了屋。
　　天道依然沉默着，天道不会怜悯他们。天道抬眼面无表情地望着吴青有规律地拍着吴母后背。他是天道，而不是圣人。衡青宇宙中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无论是蚂蚁、石头，又或是天阶大能，甚至是仙界帝王，无一例外。在他的眼里，是有趣至上。他永远不会可怜谁，而为他做些什么。他只会因为什么有趣，什么可以打发他无尽的时间，而做些什么。
　　玉皇给他的小说里，主角没有亲人，无依无靠，只有系统陪伴着他走上世界顶端。
　　所以，吴青也不需要。他的母亲本该在逃难中丧命，孩子也胎死腹中。他的母亲能活到现在也只是因为玉皇的小任性，也是为了“剧情”的走向。而他，早已不是他母亲原来的那个孩子了。
　　“剧情”正在一步步地接近正轨，正如小说中那样进行着。主角进入拥有名望与实力的门派，成为世间屈指可数强者，一步步接近顶端。
　　最后，战胜大boss，拥着女主坐上王座，同他现在一般俯视世间蝼蚁。
　　可离含启招收弟子还有三年，吴母没必要那么早就……天道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但他并没有多想，或许只是这个“故事”太过有趣，自己沉沦其中了。
　　他陷得不深，无论何时都可以脱身。毕竟，他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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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雕玉琢般的脸蛋，上面挂着两条柳叶似的眉，深邃的深蓝色双眸，如抹了口脂般的粉色唇瓣，眉眼都弯弯地似在笑。身着最普通不过的麻衣，却是一身的贵气。远看像个女娃娃似的，但走进一瞧却能发现是个男娃。
　　吴青很惊讶，眼前这漂亮的孩子竟是那洗干净的小乞儿天道。但他又转念一想，天家的孩子也不会磕碜到哪儿去。
　　天道在心里为吴青的想法发笑，这可不是他天道的模样。天道千变万化，又岂是凡人能一眼瞧出真面目。更何况是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
　　两个“孩子”胡七八扯了些事儿，从地下讲到天上，直到吴母叫了他们吃饭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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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衡青宇宙的生灵开始沉睡。异界来客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熟睡的两人，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又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庙宇。而他不知道，他身后的庙宇里，只剩下了一个熟睡的妇女。
　　吴青走了很久，吴青终于在一片灌木丛中停下，他扒开灌木丛，里面藏着一个足矣让孩子通过的洞口。
　　吴青穿进洞口，里面有个不足百米的通道。过了通道，里面竟不是封闭的空间，仰头看还能看到星空。里边有一片小树林，林中还有个小潭，小潭上还飘着闪闪发亮的什么东西。
　　这儿，没有一点儿声音。
　　这是吴青无意间发现的，而那小潭竟是个灵泉，灵气多的从潭中溢出。不过这个潭太小了，如果吴青运气好，洗髓成了单灵根，这小潭也不过让吴青引气入体。
　　吴青叹了口气，将筑基丹从系统那儿取出，服用了下去。
　　不远处的高树上，变回青年模样的天道倚靠着树干，沉默着晃动着双脚打发时间，脚踝的铃铛，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他在这里布置了一个结界，不会有人发现吴青的。现在只要等吴青洗髓结束，故事就真正开始了。
　　天道的宠儿，必然是单灵根。但什么也不会的天道宠儿可不行，他得先人一步学会些什么。
　　或许……他还需要一个神秘的高人师父？天道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天道可不就是“神秘高人”吗？
　　与此同时，吴青正打着坐，小脸皱成了一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他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天大的痛苦，但他却仍是坚持打着坐，丝毫没有松懈。
　　差一点！差一点！
　　吴青的丹田处像是有团火在燃烧着，渐渐的，这火蔓延至了全身。吴青的衣物及皮肤像是被火烧尽，成了黑色的外壳。
　　火在吞噬着吴青的意识，吴青感觉自己快要消失了。
　　这时，一只手抵住了吴青的后背，那只手往自己的身体里传送了一种软绵绵的东西，它引导着火往丹田处去。
　　“放松。”低沉的男声在吴青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恶意地将气往吴青耳边吹。
　　吴青现在仅剩了一丝意识，若是清醒必将面红耳赤。
　　吴青现在只想着，他要活下去。
　　火终于回到了丹田。同一时刻，灵泉的灵气疯了般向吴青冲去，好一会儿才归于平静。吴青也终于筋疲力尽，昏睡了过去。
　　天道感受到手中的“泥人儿”的情况逐渐好转，就放开了手，想让吴青躺会儿。可吴青却在天道放手的那一刻转身死抱着天道的腰，让天道无法动弹。
　　天道好笑地看着吴青，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便坐了下来，任凭吴青抱着。他很好奇吴青醒来后发现他抱着他未来的师父不放手，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夜还深。
　　星空下，世外桃源的仙人被“泥人儿”抱着跪坐在地上。仙人脸上挂着不可名状的笑，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因这一刻而感到幸福。就像一幅画，静止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