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慈父 我毕竟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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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郡主救救奴婢啊……不要啊……王爷……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问兰害怕的嚎啕大哭，不住的磕头请求，但并没有让云墨有丝毫的心软，其实，打顿板子事小，倒是发卖真的怕，自己身为奴婢，没有选择的权利，听说以前被发卖的侍女，有的被卖进了青楼，有的被迫嫁给了傻子，还有的，直接就死翘翘了……
安然实在不忍心，侍女是无辜的，犯错的是自己，眼看着跟了自己近十年的侍女被打的上气不接下气，惨叫连连，转眼就要不知归处，她忍不住了！
“住手！”
“爹爹，今天的事错的是我不是她，是我把她支开的，你要打就打我吧，卖的话，也卖我好了！”
“继续打！”
云墨不过多的废话，不容置喙的命令就是最好的回答。错确实在你，但她没护好你就是她的失职！青楼……我那才十二岁的掌上明珠竟然去了青楼……想想都是后怕！
云安然见状心知父亲不会放过她，直接扑到问兰身前，踹开了杖打问兰的家仆，捡起来家仆掉落的棍子一通胡乱抡着……
“不许过来，谁敢过来本郡主打死他！问兰你快跑吧，我替你挡着！”
“郡主……”问兰不知所措，一下看看郡主，一下又看看王爷，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跑她还不敢，可是她更不想被卖掉，害怕以后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跑？怎么跑？这偌大的亲王府，还拦不住她一个小丫鬟吗？赶紧滚过来，不然本王叫她即刻毙命！”
“那，那我过去，您放了她……好吗”
“不好！别想跟我讨价还价！今天若不是我刚好碰上了，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吗？”
你怕是会和那个被欺负的‘漂亮姐姐’一个下场。
“还愣着干什么，即刻把这个不忠的婢子拉出去处理了！”
知道父亲铁了心，眼看着问兰哭的梨花带雨，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侍卫铁钳般的大手，双脚用力蹬着什么却也只是徒劳。安然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一横，竟冲到了父亲眼前，拿着手里刚刚杖打过问兰的棍子，抵在了云墨的脖子上……
“都别动，放开她……”
侍卫们虽然知道郡主不会真的怎么样，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云墨一言不发，如果安然侧头看一眼爹爹，一定会被那张已经气到发青的脸吓到……
“你还傻愣着干嘛？赶紧跑呀，想被卖给二傻子当媳妇呀？”
“郡主，可是您……” 问兰担心自己走了，会连累郡主。
“哎呀你别婆婆妈妈的了，快走呀！我毕竟是他亲生的，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云墨听了这话，稍稍侧了头，死死瞪着云安然。怒极反笑！好啊！你毕竟是我亲生的！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郡主，保重，奴婢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问兰低着头小跑出去，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但总是自己可以决定走的路了。
眼看着问兰消失在视线内，云安然哆嗦着松开了禁锢着爹爹的手，低头一言不发地跪下来，表情别说多拧巴了。
“郡主这是作甚？云某可万万承受不起”
“爹爹，刚才是我……那个……有点……我……我错了……爹爹……”
“郡主大人快请起，云某可受不起郡主这一跪，恐怕丢了性命呢”
“不是的……爹爹……女儿岂敢真的动您……不过是……吓唬吓唬那帮奴才罢了……”
“非也，郡主这般威武，连云某也吓的不敢动了呢”
“爹爹，您就说吧，怎么样您能消气，女儿认罚认打，您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太难受了……”
“王爷，您别动怒啦，郡主纯善，平日里对下人都好的不得了，这次又是贴身伺候了十年的侍女，也是一时心急了。您三年没见女儿了，第一天回来尚未叙叙父女之情，就搞成这样子，多不好呀。”
“对呀对呀……我……这不是也知道错啦……下次不敢啦……您就别和我计较了……爹爹……我可想你了呢……”
“都下去吧，你也起来吧，”云墨打发了下人，扶起了安然。第一天见到她就喊打喊杀的，怕是也会给爱女留下阴影。
“你说的不错，你毕竟是我亲生的，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爹爹，女儿一定好好闭门思过，本来爹爹回来了，人家也不想出去了呢”安然看到父亲转慈的脸色，放松了不少。果然这么久不见，他舍不得对自己太严厉的。
云墨拉着安然进了内堂，轻轻抱了女儿一下。雪儿故去了，自己只有她了。多少次逼近绝路，都是想到了安然，才有强烈求生的念头。
“安然，别怪为父心狠，今天这事，若不是碰到了爹爹，后果太严重！你双拳不敌四手，那个侍女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及时跑回府中找人支援，怕是无可挽回的时候也就丢下你逃了，我去哪里寻女儿？”
安然杏眼有些朦胧，抬头仰慕的看着云墨，带着少女的纯真澄澈，稚声认错：“女儿太莽撞冲动了，没有考虑后果，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太给爹爹丢脸了，也给咱们家名声抹黑了。”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你知道我最不在意名声。这么多年，你老子几时有过好名声！”
云墨抬手轻轻抚去女儿眼角有这轻轻溢出的泪花，安慰道：“爹爹只是怕你收到伤害……”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云墨侧头，韩枫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话，云墨脸色忽又阴晴不定。
“你过了明日再闭门吧，明天一早随我去趟丞相府。今日你闯下的祸事传到那个老狐狸耳朵里了！”
“都是女儿不好，连累爹爹了。若是此事对爹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女儿愿一人承担！”
“你担得起什么？老狐狸京城眼线本就多，今日之事，自然瞒不过他，且看明日他使出什么幺蛾子罢。”
翌日清晨，云墨携安然郡主赴丞相府，侍卫随从皆在府外侯着，丞相潘之衡亲自出来迎接。
云墨微颔首看着这个老狐狸，鬑鬑有须，漆眉长目，一副精明模样，自己征战的这几年，朝廷有他在，倒也还算安宁。只是这个老家伙与自己常年不对付，不知道今天又是要闹哪出。
“端亲王，别来无恙啊，你这一走三年，老夫甚挂念你啊。走，快进来与老夫叙叙旧罢！”
“本王命还算大，这几年虽然历尽凶险，但皇帝恩泽护佑，也总算平安回来了。丞相看起来些些地老了……想来是在朝廷上操了不少心。”云墨边走边同潘相寒暄着，转眼就到了内堂。
“本相也只是尽了应尽的职责，如今端亲王归程，老夫也可放松一些了。咦？令嫒这几年倒是越发可人儿了，当年你我二人同心，郡主也是常来府中玩耍，你一走，老夫都许久没见着了呢。”
狗屁！谁跟你同心！云墨心里暗骂，若不是你每每难为与我，谁会青天白日总往你这老头子家里跑！
“安然啊，你可还记得小时候，还曾许诺过要嫁给远哥哥呐！”潘之衡和蔼的望着安然说道。
“什么我、我、我们那会就是在一起过家家呢，不是……”云安然正想辩解，却被云墨瞪了一眼，又赶忙闭上了嘴，毕竟面对这个老滑头，还是得让自己那美貌小爹上阵的好。
云墨知道潘相只是在逗逗小孩子，自家女儿这幅骁勇之姿，就算本王乐意丞相还不乐意呢！
“可不是嘛！这丫头当年与令郎玩的甚好，我也许久没见到你家小子了，如今想是也俊俏了不少吧？”云墨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绝不做先打破场面的人。
“哈哈哈，犬子不才，没那个惊才风逸，只盼它苟且一生而已了。”
潘之衡说到这里，话锋忽变，目光微转，微微扬起了右侧嘴角，瞟过云安然对云墨道：“昨晚本相回府时，听说了一些关于令嫒的英勇事迹。据说那醉红苑的老鸨子，迫良为娼，肆意买卖良家女儿，令嫒碰巧经过，仗义出手，匡扶正义，真是可堪称当代穆桂英啊。”
终于说到正题了，云墨看潘丞相那胸有成竹的嘴脸，便也就心中明了，这老东西定然知道安然是进了醉红苑里面，而非在外偶然经过。“碰巧”二字还特意加重了气口，老狐狸是要提条件了……
“ 小孩子胡闹无知， 丞相不要见怪，那醉红苑确实有恶，本王已经处理了。小女不常出行，京中百姓，亦不曾有几人知晓小女音貌，此事，还望丞相万万护住小女的名节，本王感激不尽！日后本王一定对小女严加管教，断然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云墨敛起神色，郑重地对潘之衡作了个揖。
“王爷言重了！”潘之衡赶忙双手扶起云墨，抚慰道：“本相同王爷多年来感情深厚，且又并肩效力于朝廷，王爷的事就是本相的事，自然不会让人泄露个一字半句，那些知晓此事的人都签了死契，王爷放心好了。”
“不过嘛……安然也是该修些大家之风态了，武力总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嘛，行事作风上，也该谨慎些，毕竟是堂堂郡主，不可过于爱出风头。不知王爷府中，可有夫子为郡主授习？”
“自然有，启蒙之初，本王便为她在府中专门设了学堂，但小女生性活泼，每每心不在此，先生们亦不敢过分斥责。本王正想这次回来亲自教授，期望为她那肚子里添上些墨！”
提及此处，云墨便是头疼不已，枉自己一身谪仙之才，生出的女儿却是个吴下阿蒙。别人家的女儿如她一般大的，哪个不是钟灵毓秀的大家风范，偏偏，她独爱武刀弄棍，耍尽无赖之气。自己深负家国之任，常常对女儿疏于教导，但想着她即便没有老子这通文墨纵横，也该是个扫眉才子，谁料啊……
“哈哈哈……你王府几个有胆子好好教她的，你又能提出几个时辰？不如这样吧，老夫为你引荐一人，如何？这位先生虽是一介女流，但文采斐然，老夫早早将其奉为座上宾，如今介绍与你，尚且有些心痛呐！”
这老狐狸想在我家光明正大的安插人了？云墨心里念叨着。明着安排也总比背地做手脚好些，不如随了他，仔细那人便是。况且安然这件事被潘狐狸捏了把柄，不从他又能如何？
“难为丞相愿意为小女之事操劳，能入丞相的眼，想来这位先生也绝非一般之人，不如叫来见见罢！”
“聂先生，请进吧”潘之衡朝内堂后传道。
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青衣女子，约摸着二十几岁的样子，身形消瘦，一对素眉皎如新月，一双清眼映若桃花，鼻娇巧似琼瑶，绛唇鲜而不妖。观其面目，虽未施半分粉黛，已是人间绝色。望其身形，仅着轻衣淡履，仿若山尖雪莲。含辞尚未吐，风骨犹立。长发不着钗钿，仅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好一个章台杨柳！
“民女聂怀心，拜见端亲王，拜见潘丞相！”聂怀心微微掀起前襟，对云墨和潘之衡稽首叩拜。
“聂先生不必多礼，还是起来吧！”潘之衡对聂怀心欠手示意。
“这位便是潘丞相相中的先生？看起来确非凡俗！不知聂先生可熟悉哪些诗书？”云墨没打算考她什么，毕竟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去的，问只是随口问问，本也没指望女儿修习的怎样博大精深！
“民女不才，幼时略读过四书十三经，习过些微末音律，看了些史传而已。”聂怀心谦卑说道。
“而已？姐姐，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一辈子都看不完呢！姐姐看到了什么程度？会背下来几本？”云安然光是听到聂怀心读过这么多书就已经惊讶的闭不上嘴巴。若是真能精通一些，怕是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毕竟一个普通女孩子能读这么多书，太少见了。
“回郡主，民女倒是不敢言精通，但上述经书若是仅背写下来，大抵皆是不会差的！”聂怀心微微一笑，轻答到。
“不过，民女并不建议郡主单纯熟背，读书在于理解书中之意，借鉴其可取之道，以正自身修养！为记而记，偏离了读书意义所在，白白地朽了精神，木了思想。”聂怀心看到郡主奉若神明的目光，继续开解道。
“不知聂先生家住何处？家室如何？家中几口？可是京城中人？”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自古的腐朽思想。当然云墨一贯不屑，从不让女儿看那些女德教史，只按照男子的学读之路来培养安然！可眼前这位女子亦有这般开明的父母，实属难得。若是家中有兄弟，还愿如此教养女儿，且如此优秀，当真是该登门拜访一番。毕竟自己盘踞京城多年，从未听说过这般清流大家，可若是小门小户，怕是承担不起这份开支。且看她礼仪举止，面面俱到，显然是自幼费心教养的！
“民女家住在京郊一处陋室，家中仅有一位姐姐，常年病榻难愈，汤药不离，全赖民女谋生，勉强度日，时常三餐不裹腹，家况不值一提！”聂怀心垂下眼帘，唇角还在勉强保持微微上扬。
“啊？姐姐，你家里这么穷啊！”云安然有些同情。
“闭嘴！”云墨厉声呵斥，转而有对聂怀心问到：“你父母都故去了？何时不在的？”
“爹爹，你能不能不要问人家的伤心事啊？”
“闭嘴！”云墨再次警告。
“无妨的，郡主，王爷要民女伴郡主修习知识，自然该了解清楚民女的背景底细。其实这些事，说说本也没什么的。”聂怀心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王爷，民女是个遗腹之女，尚未出生，父亲便不在了，两岁不到，母亲也病故了。长姐时年不过七、八岁，历尽千般辛苦，总算抚养民女长大成人，民女学问皆是姐姐亲自教导，亦从未因为民女是女儿身对民女功课有半分懈怠！长年累月内外操劳，终是倒下了，如今已是半老徐娘之态！民女没法子，只得在京城四处拜访，以求生存！蒙丞相怜悯，高待民女，如今王爷和郡主若是也不嫌弃，民女愿死生效力！”聂怀心将家底一一俱言。
“不嫌弃！不嫌弃！姐姐你以后就来我们家吧，我学问差，你多教教我。哎呀！你们家好可怜，你姐姐七、八岁就开始养活自己和你啦？怎么过的日子呀？我都十几岁了，但离开我爹爹，准饿死！你来我家，我让你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戴最漂亮的首饰，你看看你这一身，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不过，不影响你漂亮，哈哈哈……”云安然心思单纯，说话也肆无忌惮，完全没有注意身旁爹爹吃人的目光！
聂怀心面色轻松了不少，笑对郡主说道：“穷人家的女子，没那么多讲究，只求一家温饱，穿着用度能省便省了吧。郡主，民女当真好生羡慕您！”
云墨收起了对聂怀心审视的目光，转而对潘之衡说道：“本王多谢潘丞相的好意，这位才女本王就留下了，也希望有聂先生的教导，小女学术能多上进些！聂先生回去收拾一番吧，本王稍后会下一份拜贴给你，你持此便可登入王府。潘丞相，若无其他事，本王且先带小女回去了，咱们日后有机会再叙罢！”
“那本相就不多留王爷了。”潘之衡目的达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送他们出去了。
云墨归程路上一直在不断回想，他觉得聂怀心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女人。聂怀心看起来冰清玉润，落落大方，可眼角总有隐隐阴郁解不开。那番言语说辞表面真诚，实则尽现野心。云墨这些年，玩惯了权谋之术，阅尽了世间百态，这点识人的本领他还是有的！聂怀心的城府心机断然不浅，绝不可让她长期跟着安然！确实，她无论从外在还是内在来看，都是极其优秀的，但云墨并不喜欢。在云墨心里，天下鲜妍不及陆如雪舒展的眉眼！云墨转头看向安然，豆蔻梢头，清纯无害，他爱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