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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因果 我们被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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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是好几年,除了每次放假回来短暂的相遇,白只能从她的空间里看出她生活的轨迹。她当上了部长,去了支教,做过兼职,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苏月把照片传过来的时候,白还是心惊了一下,这个男生有着和梓相近的身高,同样清秀的脸和温文尔雅的气质,不同的是,这个人更温和。
白忍不住问她,你是在找梓的替代品吗?
手机那边沉默好久,白才看到一行字:
不,我只能喜欢上这种男生。
苏月又坠入了爱河。
坦白说,苏月是个好女朋友,甚至,她无条件的宠着她的男朋友。
她帮他洗衣服,送早饭,陪他打游戏,学英语,甚至跑到他的那座城市打工,苏月坐在开往她的恋人的那座城市的火车上,把他们一生要做的事都想好。
她约林去咖啡馆写作业,咖啡馆里有伤感动人的民谣。他们一起去逛书店,摘抄下那些美丽动人的句子写成情诗送给他,他们去电影院看电影,看别人爱情的悲观离合,她把一切来不及和梓做的事,统统和林做一遍。
在苏月的叙述中,白甚至能想象,在那个月光清雅的夜晚,校园里栀子花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林俯下身,在苏月的唇上印下一吻,蜻蜓点水般的温柔。
可是过了时候的爱情大抵都不如最初的美好,情侣之间计较着谁花的钱更多,谁爱着谁更多,毫无疑问,苏月是付出多的那一方。
有人说她傻,苏月却甘之如饴,白想,她大概是通过在爱情里不计结果地付出这种方式得到一种救赎和安慰。
两个人的爱情到了某种程度会开始厌倦,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
苏月的第二个男朋友——林,开始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耐烦,他开始习惯苏月对他的好,却越来越厌烦这个人,他厌烦她的文艺矫情,敏感多疑,甚至越来越久的沉默。
他们开始争吵,有的时候是为看文艺片还是战争片,有的时候为谁和谁多说了一句话,但不管怎样,苏月总会在林消气之后,带着他爱吃的草莓酸奶去找他。
白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委屈求全。
他听到苏月在电话那头哽咽地说,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真的爱他还是习惯爱他,我好像要把那年梓曾对我的好加倍还给另外一个人才好,我不想辜负他,就像梓曾辜负我一样。
白想,苏月终究还是那个躲在角落暗自哭泣的女孩子。
这么久过去了,梓带给她的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这些伤口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刻进她的骨血。
白正想安慰她,这时静走过来催他去陪她吃饭,电话那头的苏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哭泣,说,你先忙,不用担心我。
静是白的第一个女朋友,他们在图书馆相遇,白去还书的时候静正好借了那本书,此后白自习时静就一直坐在他旁边了。
那本书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苏月最喜欢的一本书,她最喜欢的故事不是《倾城之恋》里为博取范柳原的爱情远赴香港的白流苏,而是《金锁记》里爱而不能爱,像疯子一样在金家过了三十年,性格最终被扭曲的曹七巧。
那天晚上苏月给白留言,她说,我很开心有人路过你的生命,她比我更爱你。
而后又过了三个月,苏月和林分手了,她和林认识了三年,相恋了300天。
苏月对白说,我感觉不到我爱他了,大概是爱的太过了,当他冲着我哭,请求我不要离开的时候,我只是很难过,却并不想拥抱他。
我已经耗尽了对他的爱,可他什么都不懂,他以为只要哄我几句,我就回来,苏月有些嘲讽地说。
是我把他宠坏了,苏月低低地道。
白听到电话那头男生愤怒的声音,言语夹杂着质问,苏月的笑声尖锐而凉薄。
这大概是苏月最后一次爱一个人爱的那么炽热吧,白知道她再也禁不起任何来自爱情的伤害了,因为她爱的枯竭了。
他想起很久之前,苏月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写作业,偏过头对白说,你相信因果吗?
什么?
因果啊,我们被别人伤害,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来伤害别人,我们伤害别人,总有一天别人来伤害我们。
她没有被梓好好地对待过,可是却那样宠她的男友,然而可笑的是,伤害她男友的,正是她男友自己。
那么梓呢?
那个少年的苏月爱的如火如荼的男生,终归没有圆了苏月所说的百年好合,和芸走散了。
反而是他,陪了苏月这么多年。
白有一次回到高中时恰好碰见梓,时光磨了他旧时的模样,他没有少年时那般俊秀,却依旧是一副温柔文雅的模样。
这么久过去了,白和梓也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白问起芸,梓笑了一下,才说,分了。
白没有追问细节,想来不过是天下间情侣最普通的情节。
梓说,这么多年,我唯一辜负过得,就是苏月,她……现在好不好?
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白知道苏月在高考结束后退了班群,换了手机号码,从毕业后就没参加过同学聚会。
白知道苏月刚和林分了手,于是微笑到,她现在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梓微微点了点头。
白突然想起高考过后那一年苏月调皮地对他说,你以为我祝他们百年好合是祝福吗?你不知道,这世上再好的恋人只要结了婚就会变成仇人,互相憎恶,互相伤害,变成另一副模样。
白笑着打趣,这世上很多分了手的恋人也是。
苏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