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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结局(中) ...

  •   云影沉声开始述说一个多年的阴谋。

      “想必二公子一直以来也知道,沈丞相和令尊素来不和。”云影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长期以来作为杀手,已褪不去这种气势了吧。许长安和弥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庆幸,若那日这个男人亲自动手了,恐怕早就没命了。

      “我作为沈丞相的影卫自然得替他办事,沈丞相因为千华长公主嫁进弥府而一年之后就因难产而死之事对令尊一直怀恨在心,沈丞相朝政之上向来行事果断,因此仿佛各处自然与令尊弥丞相谋事不和,其他人只是简单的以为这两人的政治主张不同而已,殊不知沈万春背地里把自己做的事一件一件的嫁祸给令尊,于是三个月前,我按照他的意思将这些事情全都办完了。”

      “云影,如此杀父之仇,我今日与你没完!”还未等云影接着往下说,床榻边的许长安已经攥紧拳头,黑着一张脸,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愤恨的咬牙切齿,作势就要向云影冲过来,虚弱的弥笙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胀红了脸。虽其不是导致父亲之死的罪魁祸首,但是说到底还是有些直接的杀父之仇,这,如何能叫人不怒!

      沈伊玲见状不妙,忙走过去,赔着笑脸说:“许公子,二公子,我二人自知愧对弥府,你们先且别生气,听他讲完如何,之后要杀要剐,我和云影随你二人处置。”

      终究是欠了人家的,这债,如何还的清?

      “沈小姐,你......”听见沈伊玲这么说,许长安和弥笙都有些气结,最后迫于无奈,只能隐忍着怒火让他继续说下去。

      “许公子,我不是说过了吗,从今往后,已再无姓沈的小姐,只有彩云山庄的庄主罢了。”沈伊玲不笑了,面带愧疚之色,本来就是云影和自己的父亲不对,对于剑伤一事弥笙都已释怀,自己感激都来不及。两人因这杀父之仇而有如此愤怒的反应也只不过是人之常情,自己理亏,却也不知道如何弥补,只有暂时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了。

      “皇上把玲儿许配给二公子也是沈万春的主意,若令尊答应这门婚事,则可以找个机会,让我将玲儿害死陷害二公子,这样可以顺理成章的将那些大逆不道之罪牵引出来,可是出乎沈万春的意料,玲儿在这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谁知,沈万春便借机将此事往令尊身上一推。”说到这里时,床边的二人看沈伊玲的眼神由同情瞬间又充满了怒火,吓得沈伊玲往后挪了挪。云影见二人随时都有复仇的样子,便一把拉过沈伊玲护在怀中,接着说:“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令尊于斩首的前一日自尽于狱中,沈万春也怀疑过其中的蹊跷,只是他心思根本已经不在令尊身上,令尊对他来说,只是个障碍,无论这个障碍是以何种方式清除的,于他来说,都无异而已,于是被我轻松的就掩饰过去了,我作为他的刀刃,他对我的信任比任何都多。可是作为杀手的我如何不知,令尊为何为等到处刑前便就自尽了的缘故。令尊故去后,天子也染上了顽疾,一直不见好转,可就在龙体病重这种危急时候,皇上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反对和劝阻,将三位皇子,以各种理由将其软禁起来,当然,大公子也没能逃过这个例外。而沈万春自当以为皇上是病的糊涂了。当今天子的病情逐渐严重,直到半月前,太医为已经一病不起的皇上诊脉时,一行黑衣人行刺了龙居殿,这一行人我也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不似沈万春平日里饲养的影卫,但是我敢肯定,这行人与他定脱不了关系,因为没多久他便带着御林军前来救驾,实则逼宫罢了,自古以来,有不少的人都觊觎这天下的帝王之位,少不了的是乱臣贼子,却也少不了像他这般心急的人,他坚信宣德帝已经病入膏肓,身边又没有照顾之人,便决定挟持天子写下退位诏书,可是有多少人都死于大事未成,便过早得意,于是在他逼迫皇上写下退位诏书后,出了龙居殿准备宣读之时,那些黑衣人纷纷倒戈,硬是生擒的沈万春。能掌管天下的人怎么可能任臣子随意摆布,这一切都是那个皇上安排的而已。从一开始,皇上就在演戏,只不过是沈万春他权利熏心,又自以为是。很多地方没有细想罢了。那之后,宣德帝便又开始上朝,将沈万春及其党羽全部一网打尽,朝中的大臣也几乎换了个遍,至于沈万春的结局嘛,自然以谋权篡位,陷害忠臣,大逆不道之罪,受尽了各种极刑,皇上一怒之下,将沈府及和沈府有关的全部抄了家。尤其是沈府,满门抄斩,玲儿和我,皆在逃亡当中。令尊的清白算是回来了,如今京中还有诸多之事有待处理,再过些时日,令尊一事,相信便能彻底解决了吧,到时候,二位公子,便可重返京城了。事情讲完了,那夜剑伤一事导致二公子如此,是我云影不对,今日玲儿也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二人处置,令尊一事,我虽不是主谋,但毕竟替他办事了,只是我想说的是,此事与玲儿无关,还请二位不要怪罪于她,我愿一人偿命。”正说着,云影怀中的沈伊玲一把挣脱出来,冲着云影怒道:

      “云影,你是想扔下我一人在这世上逃亡吧。”

      云影苦笑一声,正准备开口解释,弥笙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庄主,你父亲这般下场,你,不要紧么?”

      沈伊玲回过身,到茶桌旁坐下,冷笑一声说道:“父亲?他何德何能当我父亲,从小视我为棋子,我娘亲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为了他的的野心,可以赔上一切,这种人值得当我父亲吗?如今这种下场,只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罢了,于国不忠,于长不孝,于子不亲,这种人,我何必同情和伤怀。”

      这样的沈伊玲,看的旁边的三人心中也是一酸,怎样的女子,才能这般的狠下心来。

      “你们二人,自有苦衷,不管该走的和不该走的,现在都已经离开了,我们再新添仇恨又有何用?我不会为难你二人,云影,这也不是你们的过错,父亲朝堂之上,不做任何辩解,任由他人诬陷,他自有他的道理。只是你们二人将来如何打算,不可能就这样逃亡下去吧。”弥笙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再生气,因为他知道,现在所有的愤怒都是徒劳,逝者已逝,坏人也得到了惩罚,剩下的人便安心就好了。

      “多谢二公子费心,江湖之大,岂能容不下我这小小的二人?”沈伊玲又换上了微笑的面容,让弥笙不禁十分敬佩眼前强大到可怕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从一开始便不似寻常人吧。

      许长安在听完三人的对话之后,也褪去了满身的戾气,父亲选择的道路虽多少让人有些不解,但终究也是了他多年的夙愿,真正的奸佞之臣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这样的结局算不得上好,至少也不会太差。

      只是弥笙的身子,该如何是好?

      “既然二位公子已经知晓事的真相,我二人便不再作过多的叨扰,许公子,你且拿笔墨来,我将药方给你,二公子吉人天相,定会渡过此劫。”沈伊玲这番话,既是安慰弥笙,也是安慰许长安。

      二人皆知真相,却不愿相告知。

      “还请二位在府中多停留几日,我也好好招待你们。”

      “许公子客气了,改日有时间,定当再来拜会。”沈伊玲迅速的写完药方,将其交给许长安,便和云影一起出了厢房,许长安将弥笙的被子盖好后,也随之出去了。

      “庄主,方便将实情告诉我,宜斯,如今的身子,还有多少时日?”
      沈伊玲也不想再隐瞒下去,重重的叹了口气,说:“至多还有一个月左右,许公子,珍重。”说完,也不去看许长安眼中浓浓的悲痛,和云影一同施展轻功而去。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像棉絮一样洒满了整个天空,不一会儿,连视线也开始朦胧起来。许长安一直呆站在雪里,任雪花飘飞落在发丝和肩头。直到许管家一脸惊恐的将他拽到了里屋,才回过神来,却已是泪流满面。许管家见此情此景,心中也是一阵悲伤,虽一大年纪了,可眼泪还是哗哗的流了下来。

      “大少爷病重,二少爷如今又这般,许府到底是怎么了?老爷在天之灵,可要保佑两位少爷平安无事才好!”

      龙居殿。

      龙居殿充满着一股浓浓的药膳的味道,呛得太监宫女只能忍着咳嗽的冲动,憋得眼睛通红,龙床边围了一群太医,不停地为宣德帝诊着脉,查看病情。宣德帝自那日将沈万春一事处理完之后,又病了,情况比之前更要严重。

      弥月初一事,已经处理妥当,追封其为“晋安侯”,以厚葬待之。可是这些虚礼如今又有何用,人已不在,独留朕一人,现如今也是这般模样。宣德帝想着,苦涩的一笑。转过头,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太医,心中觉得甚是烦厌,便把他们都赶了出去,“将死之人,又何必医治。”

      太医自然是哆哆嗦嗦的说着“皇上洪福齐天,定当平安无事”的虚话,惹得宣德帝恨不得将他们统统都治一遍罪过。

      “徐公公,把弥华给我叫来,派影卫和御林军跟着,若有谁敢阻拦,格杀勿论。”宣德帝努力打起精神,虽已病重,威严却不减丝毫。

      “是,奴才这就去办。”徐公公听闻此话,心中也是大骇,至今褚位未立,这时候把弥公子叫来,岂不是?这如何能行?弥公子虽为长公主遗孤,但终究身为外戚,养在宫中本来就是破例,如今皇上着急见的不是皇子而是弥公子,有违祖宗常理,但是作为太监的他哪里能多言,朝政之事,想必皇上已有最好的打算,这么做,也许有皇上的道理。他能做的只是麻溜的去请人罢了。

      弥华被请去了盘龙殿,大皇子首先最为惊骇,这天下怕是要落入一个外姓人的手中了,但是徐公公放话了,谁敢阻拦,格杀勿论。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狠心至此,要不然,他定当带人杀出去。一时间也没有其他法子,只得颓废下来,皇位,怕是彻底与自己无缘了。

      弥华就这样跟着徐公公大摇大摆的进了龙居殿。

      不用等到明日早晨,就要开始变天了。

      弥华进去之后,走到龙床边跪下,请了个安,宣德帝看着地上的少年,“二十年,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华儿,你可都准备好了?”

      “侄臣都已经准备好了。”弥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帝王,这个男人,这一生都在为他人付出吧,虽贵为帝王,却连常人的感情都拥有不了,着实可怜。

      “好,华儿,你且先起来,今夜,陪着朕可好?”宣德帝微弱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丝请求。

      “侄臣的荣幸。”

      夜渐渐深下来,宣德帝躺在龙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幔出神,明日的初升之日,恐怕是再也看不见了。弥华坐在躺椅上,沉默不言。气氛安静的出奇,两人都知道,明天开始等待他们的分别是什么。不知是发呆久了,产生了错觉还是宣德帝的精神,开始出现现恍惚。

      “皇兄,千华来看你了。”

      “景煜,可还安好?”

      此情此景,宣德帝瞬间泪如雨下,二十年未见的千华和卿之,弦之如今也在,是来接他的么?

      “不好,多年来,朕孤单一人,一点也不好。”宣德帝哽咽着,像个小孩一样抱怨着的说道:“千华,卿之,弦之,我随后就到,等我。”

      “千华这一回一定等皇兄!”

      宣德帝听见那女子说道,满足的笑了,这一时刻,自己不知道等了多少年,终于来了。

      二十年的等待,好辛苦啊。终于,可以解脱了。

      弥华听闻宣德帝的说话声,便起身查看,却见宣德帝满脸的泪水对着空气囔囔自语。见弥华走过来,宣德帝侧过头,褪去了一身的帝王威严,和蔼的似邻家阿叔一样说:“华儿,舅父走了,江山,你便替景家守着吧,好好保重。”说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弥华悲从中来,跪下磕了个头。

      “恭送皇上!”

      “华儿,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哦!”

      陌生女子的声音在已空旷的龙居殿响起。

      一阵微风拂过,床幔轻扬,已再无动静。

      殿中人,早已泣不成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结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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