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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美人兮 东华要医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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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要医治凤九很容易,既然凤九是因为自己召唤她元神晕倒的,那就只需要不再以仙力召唤凤九的元神就行了,并不需要别的医术。但是东华此刻很想知道凤九的这半元神是否安好,于是他将凤九的灵体小心翼翼的托起,法力查探之下,发现怨灵王造的这灵体虽然不如他自己复活凤九的办法,却还勉强能盛着凤九的半个元神用一阵子,又心想若是现在就抢,怕是会伤着凤九,于是当下也不着急带凤九回去了,只是给凤九的元神灌输了些仙力,不一会,凤九就醒了过来。
凤九悠悠的睁开眼睛,看见身边那个被黑气遮住本来面貌的挺拔身形。
四目对忘的那一刻,一滴眼泪从凤九的眼角滑下。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翼君胭脂苦苦撑着守护结节。虽说怨灵一族暂时没有进攻翼界,但是翼界众人亲眼看着东荒和北荒在怨灵族的屠刀下,由仙家宁静之地变成比翼界还阴森的鬼域,兔死狐悲下,也是人心惶惶。胭脂却很坚定,有自己在一天,绝不让翼界子民受到任何伤害。
几万年前,有个天族的男人决绝的对她说,以后别再去找他,胭脂的心从那一刻便死了,从昆仑虚下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地间草木凄楚,风也悲凉,万物都没了色彩。
那时她的眼睛是干的,她望着天上的几朵白云笑着,觉得那云也被她的笑容染成了苦色,她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为了这个男人心痛了,下了山,从此江湖不见。
然而几万年间,每当深夜入梦,她却总是梦见子阑在东海瀛洲对她说的那句“小哑巴,我喜欢你”,然后眼泪就打湿了枕头。
此时子阑在昆仑虚遥望翼界,那里有他几万年忘不了的女子,那女子独自将哥哥的孩子抚养长大,又肩扛了整个翼界,她看起来总是温柔似水,不争亦不惧,却坚强的让人心疼。
自从开战以后,子阑就由无妄海回了昆仑虚,准备随时都可能开始的战争。只是他心中此刻,最牵挂的却是翼界与他无缘的女子。她安全吗?撑得住吗?她累的时候可有人陪伴她?她无助的时候可有人扶着她?无数个念头萦绕在子阑心间,剪不断理还乱。
世人皆知他迂腐不化,放不下种族之隔,却无人知道当他转过身的那一刻那剜心般的疼痛。他以为时间会淡化一切,他对自己说做得到。几万年来,那种痛却一直伴随着他,炙烤着他的灵魂,深深扎入他的骨髓,如影随形,那是种如火一般狂舞在心底的思念,一直想灭掉,却总是更热烈。子阑修炼时,每每被此折磨的难以自抑,常吐出血来。却也因为如此,造就了子阑坚强的心境,终令他于百年前飞升上神。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成玉元君无聊的数着莲池中凋谢的花瓣,天宫一片萧索的景象,再没有了歌舞升平,众仙步履匆匆,连已成长为少年的阿离也去随父备战,没人陪她八卦了。
连宋也会上战场吗,成玉想,就他那三脚猫的本事,去了也是当炮灰的,据说现在他连阿离都打不过,该不会如此没有自知之明自请上战场吧?
虽说缘分已尽,但最起码两个还是喘气的呀。
“在担心我?”身后猛地一个声音,把成玉吓了一跳,成玉转过身,却是连宋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在她身后,眼中含着鄙视,似乎在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成玉心中有些委屈,别人看老婆的眼神都是含情脉脉,这家伙,却总是摆着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
“担心你?”成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身皮囊啊,风流事干多了,肉是酸的,送给怪物都不吃,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说罢也不给连宋反驳的机会,扭头就走了。
连宋拿扇子拍拍脑袋,女人心海底针,捞不起来啊,懊恼了一会,突然想起该说的话还没说,于是对着成玉的离开的方向大喊:“夜华下令天族轮守北荒,我也在内,你自己保重啊!”
成玉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这句话。连宋黑着脸,心想这个脾气暴躁的女人,连说关心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时气不知道该往哪里撒,只好把折扇扇的噗啦噗啦响。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织越又在宫殿内发脾气乱摔东西,她知道这时候无人有心思理她,但是她忍不住,她已经难受了几百年了,只为了元贞那个不解风情的小子,每每织越想问元贞喜不喜欢自己的时候,元贞总是四处找洞把自己藏起来。
织越一边摔东西,一边哭的梨花带雨:“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活这么大,喜欢上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块冷冰冰的石头,让我难受了几百年,知道石头没有姻缘线也总算放下了,好不容易看元贞有意思,偏他又是个婚姻恐惧症患者。”
据说元贞这小子小时候被女人害过,心里有阴影。
几万年过去了,阿离都长成少年郎了,她织越也由黄花闺女成了老太婆,织越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听说浩劫将至,如果元贞再不娶她,那她不是到死也嫁不出去的女人了。
此刻元贞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在想着自己。织越哭完,开始发呆,给自己编造一些遐想来慰藉自己空虚已久的心灵。
元贞在想织越吗?还真没有。此刻元贞正在钻研师父教给他的修炼法门,父君自从被罚去北海,虽然与母妃及众兄妹一家人其乐融融,但是眉宇间隐隐的,总透露着郁郁不得志的神情。
元贞自小便见着父君这种神情长大,他想自己大概懂得那种地位一落千丈的悲哀,也明白父君希望他长大以后能替自己实现志向的心愿,因此他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却一直修为平平,这让他心中总是有些郁闷。
听说师父的夫君,也就是现任天君夜华,两万岁就成了上仙,七万岁可屠父神留下的四大恶兽,四海内皆无敌手,其子阿离也是同龄人中少有的高手,为何人与人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元贞心中有些不平。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离应为母君端上一碗补汤,往常这时候,母君总能对她露出慈爱的笑容,此刻,母君却随手把汤放在一旁,继续运功维持翼界结界。
母君太累了,离应恨不得能替母君挑下这担子。
几万年前,有个可爱的小男孩在凡间母君开的茶馆对她浅浅作揖,笑道,我叫阿离。
后来,每当阿离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偷偷跑到那个茶馆,找她倾诉,她总是静静听着,两个人坐在一起,望着星空,阿离会给她讲好多好多有趣的事,讲他母妃又带他去了四海八荒中哪个好玩的地方。
阿离慢慢长大了,作为下任天君的长子,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夜华只有他一个儿子,自然将他作为继承人来培养,阿离开始极少有时间偷偷下凡找阿应玩,每当阿应想念阿离的时候,她总是用泥巴捏个小人,独自来到茶馆,让小人陪她说话看星星。
阿应想,总有一天阿离会来。
那一天阿离终于来了,她开心的扑到他怀里,想要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念他。然后阿应看到阿离坚定地推开自己,告诉自己,作为未来天君,他不能跟翼族女子在一起。
阿应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问他为什么,阿离沉默了许久,转身离开了。
那天她哭了一晚上。
她以为阿离再也不会来找她了,她决定把他忘了,重新开始。她找到折颜上神,据说折颜那里有忘情水使人忘记伤心的过往。她向折颜讨要这种忘情水,那时折颜看着她,对她道,你且等我一会。
阿应等了许久,正想在桃林四处逛逛,出门却看见满地的鲜花,铺成火红火的毯子,阿离在毯子的另一头,深情的望着她,慢慢跪下,问她以后还能不能一起看星星诉说心事。
阿应的心一下子软了。
那之后阿离又因她的身份弃了她两次,然后总是跪到大紫明宫外,求她原谅,她总是原谅他。
阿应想,阿离是下一任天君,有传宗接代的职责,自己不能为他生育子嗣,或许在一起便是孽缘。
但是她想跟他在一起。两人就这样,甜蜜着,不安着。
直到几百年前有人告诉阿应,她的亲生母亲从曾被阿离的母亲白浅定罪,差点死在狱中,纵然明知道是自己母亲的不对,但是只要一想到母亲是为了救自己才走到的那一步,她就无法再面对阿离。
她将自己捏的泥人摔了个粉碎,发誓将他忘干净。阿离许久不见她,便到大紫明宫找她,却被她拒之门外。
阿应决定去四海八荒到处走走,忘掉这些伤心事,却因不懂人心险恶,在人间游历时误中了一个妖道的奸计,险些被拿去炼丹,幸好阿离始终留意着她的动向,将她救了下来。
阿离问阿应,可还不肯原谅他?
阿应对他说出原因,阿离愣住了,这原因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阿应苦笑了下,转身离开。
这以后至怨灵四起,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阿应每每想起阿离,总是捏个泥人,然后又想起不能在一起的种种原因,将泥人摔个粉碎。
后来天地劫来临,每当看到母君为翼界心忧,阿应总是想,翼族势单力薄,挡不住这么大的劫数,若是天族能将劫数挡下来就好了。她想到了阿离,终于忍不住偷偷跑去去见他。
到了庆云殿,却看到西海的小公主正抱着阿离哭泣。
原来他已经忘了自己了,阿应想,还是自作多情了啊。转身离去。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人间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