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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五章 心思与谁诉 不为挣那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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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错发现自己的阿姐最近很奇怪,总是看着自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真要问她,却又摇头不语。
她这究竟是想说什么啊?程错澄澈腮帮子,又一次问:“阿姐,你要跟我说什么?”
程瀮摇了摇头,伸手揉了一把程错的发顶,“没事儿,别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的明明是你吧?这样想着,程错却是乖乖“哎”了一声便低下头去继续写他的大字。
程错的字写的很好,虽只七岁的年纪,小小的手掌握起笔来已经是有模有样,落笔的力度也远非这个年纪的孩童所能及,字体也隐隐有了自己的风骨。
程瀮看着程错的字体又开始叹息。
上一世,她不曾陪着阿弟的成长,待到她能名正言顺照顾自己的弟弟时,这孩子已经是九岁了,没能陪着他开蒙,没能陪着他成长,是那辈子的程瀮一生的遗憾。
那一世的程错,也是这般的聪慧,小小年纪文武兼修。
程璟为了利用程瀮,对程错有求必应,请了名师对程错悉心调/教,摆足了一副好哥哥的面孔,哄得程瀮姐弟便以为那程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也因着那人的假意虚情,程错才小小年纪便扬出了慧名。那一世,十二王爷天赐神童国之栋梁的好名声在民间流传甚广。
这一世,没了程璟的居心叵测,程瀮也依着程错的性子随他高兴,只悉心看着他别走了歪路。程瀮对程错是没什么要求的,只求她这弟弟唯心而已,喜乐一生便足够了。
只程错虽未走了外路,这心性一如程瀮所期盼的一般正直,天赋却是丢不了的,在他初初进学之时便显露了出来。
四岁进学,如今三年,程错的神童之命便又如前世一般渐渐传开,朔帝都对程错甚是上心。
程瀮也未在意,有她在,总不会叫程错吃了亏去,这神童不神童的实在是不需在意。
只是有时,看着那小小的孩童板了小脸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写字的时候,程瀮常常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又回到了上一世。
并非因着程错严肃的小模样,而是那字体。程错的字越写越好,别人不知,程瀮却是对那字体无比的熟悉的。
不知从哪一天起,笔画尚且稚嫩,却是掩也掩不住那字中上一世的风骨。
这样的感觉,自程错因着名字之事打了程玥之后,便越发的明显。
程瀮怕程错因着名字之事多想,越发怨起了朔帝,上一世便是因着名字,程错被人耻笑了一生,今世虽说这名字的讲法比上一世好听得多,架不住有心人还拿着这个做引子呢。
看着程错的字越来越与上一世重合起来,程瀮不免担心起了程错的心境会不会也与上一世一般被那些小人所影响。
“阿姐,你到底想与我说什么?”
程错再一次放下了笔,很是无奈。他的阿姐又开始盯着他发呆了,被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能静下心来写字倒是奇怪了。
程瀮被这样一叫,赶紧收回视线,再次摇头,“没事儿,你写你的。”她倒是很想开导程错不要多想,可是这叫她从何说起呢?且不说她不能与程错说起上一世之事,万一程错并没有多想,她这一说不是多此一举了么?
“阿姐,你一定是有话要对我说。”
程错爬下椅子,站在程瀮的面前,仰着头小脸上一片严肃,“阿姐说吧,我听着呢。”
“真没事儿。”程瀮强笑着继续摇头。
程错却不信,想了想,踮脚拍了拍程瀮的肩头,“阿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别怕,有我在呢,你与我说,我帮你解决。”
程瀮哭笑不得,心里感动着小小孩童便想着为结界排忧解难了,弯下腰抱了抱自己的小弟,“乖啊,阿姐真没事儿。快去写功课,先生明天要检查的。”
程错欲言又止,看了程瀮半晌,咬着唇很是担心的样子。程瀮哄了半天才将程错哄去继续写字。
悄悄叹了口气,程瀮是不敢再盯着程错走神了。她这小弟人精似的,再瞧下去还不定又被误会了什么呢。
叫了纪屏姑姑来,悄声嘱咐了几句,叫纪屏盯着程错写字,程瀮自己出了书房。
秋高气爽,朔帝兴起,下了旨,要去秋狩。
圣旨一下,文武官员,大小皇子皇女个个有些蒙圈。这是又在搞什么呢?朔帝在位以来拢共也没大张旗鼓地搞过几次围狩,这老了老了,竟是老当益壮了不成?可别是又在讨好哪位善骑射的妃子想的主意吧?可是不对啊,这宫中许久没进新人了,宫中的旧人也没听说哪位对于这骑射之事这般有兴趣啊。
不管如何猜测,这圣旨下了,都得跟着凑趣不是?于是,大家便是好一通忙活。
其实,真没大家想的那般复杂。朔帝这个人吧,年轻的时候沉迷在美人堆里,对于政务啊,骑射啊,均是不感兴趣的。这上了年纪,倒是改了性子,不但把政务往自己的手里抓了,就连这十数年没碰过的弓马也拾起来了。虽说技术不咋样,雄心勃勃的样子倒是挺能唬住人的。
程瀮接了旨的时候其实是不想去的,她最近要烦恼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多,本来便烦着要如何扳倒程璟的事情,今日又担心这自己小弟,便没了心思去什么秋狩围猎。
若换一位公主,心情不好,说一声不去也就是了,可偏偏朔帝钦点了这最得他心的五公主伴驾。这下,程瀮便是再怎么不想去也不成了。
延清宫中,看着梅娘和溪蕊忙活着给自己收拾行装,程瀮很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懒洋洋道:“得了,随便点就行了,不过几日的工夫,带那么多的东西也是无用。”
程错正伸头瞧着梅娘一样样点数药品,闻言回头,“阿姐不是很想去的样子。”
一把揽了自己小弟道身边,程瀮哼笑道:“去了做什么?陪着那些人胡闹么?有什么意思?”
“阿姐武艺高强,定能镇住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程错拍起自己阿姐的马屁来毫不含糊。
“有什么用?”程瀮甚为不雅地翻着白眼,“烦得很,不想去。”
程错眼珠子转了转,笑得贼兮兮的,“顾家少将军一定会去的,阿姐。”
程瀮怔了一下,伸指点着程错的额头,“我若想见他日日能去顾府见他,又何必非赶着这时候。”话虽这样说着,却是有了些兴致指点梅娘和溪蕊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末了又去程错房中检查了一遍纪屏姑姑给程错收拾的行装。
程错跟在程瀮身后转来转去,不时偷笑。就知道无论何时,只要提到顾家少将军,阿姐一定会在意的。
九月初十,朔帝钦定的秋狩之日。
程瀮一袭火红劲装,稳稳坐定桃花马上,落后了朔帝半个马身的距离,伴着朔帝,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
围猎场设在京郊青山,山下便是皇庄。
山上是开国太/祖起便围起来的皇家围猎场,山上定时投放的野物个个养的是膘肥体壮,平日里没事还会下山溜达溜达,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没办法,自朔帝即位以来也没来猎场临幸几回,皇家猎场里的野物又没人敢私自猎杀,这一个个给养的那叫一个胆大。
只这些野物的好日子这也算是到头了,今年这朔帝这不就想起它们来了吗。
待一行人上了山,瞧着林子里乱窜的肥兔子大黄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围猎可也太容易了,还用围么?瞧这一个个呆头呆脑,看到人都不知道要躲,大家定是要满载而归了。
待朔帝象征性地讲了几句场面话,发话叫大家自去。此言一出,随驾的臣子们皇子们立刻带了侍从分散出去各自忙活起来。
倒也不是真的对这围猎感兴趣,只这种活动是有彩头的,不为挣那点子彩头也得挣在朔帝面前露脸的机会不是?这一个个的便卯足了劲儿了。
程瀮招呼了程错过来殷殷嘱咐:“你年纪小,便不要跟他们抢了,跟着阿姐,乖乖的,不要离开。”又吩咐了纪屏姑姑及侍卫看好十二皇子,千万莫要让他伤着累着。
程错听得猛点头,回头便指着林中一处大声嚷嚷:“阿姐,你看!那是顾少将军!”
程瀮僵了一下,反手轻轻抽了程错后脑勺,“你乖乖的听姑姑的话,别跟着我了!”
程错偷笑,“是,我知道了。”
瞧着程瀮打马朝顾长靖的方向奔去,程错低头掩下嘴角的笑意,回身朝纪屏道:“姑姑,咱们也走吧。”
两位小主子玩儿得开心,纪屏自然也是高兴的,应了一声护着小主子认定了一个方向驱马开始行进。
这边顾长靖马蹄不停,手中的弓矢也从未停了射击。一根根羽箭密雨般刷出去,侍从们提回来的猎物挂满了马身两侧。
瞧着侍从们眉开眼笑地直夸少将军好弓马,顾长靖却是自始至终都未曾笑过。
他本就不想来这,他祖父病重,他放心不下本应是侍奉在侧的,偏偏朔帝为了显示自己的仁厚不忘功臣,父老将军下不了床便特地召了少将军伴驾。顾长靖便是再不想来,也不能明着抗旨。
只是这来了,却还是放心不下家里的祖父,一张脸便没有开晴过。
好在他平日里在边关,京中众人也摸不准他是个什么脾性,便都以为这少将军素日里便是这般不苟言笑的模样,倒也都未往旁处想,朔帝也不曾怪罪。
顾长靖心里着急,射出去的箭一箭重似一箭,渐渐竟是有了借机发泄心中郁气的意思。
程瀮瞧的心惊,这能随驾的可都是心明眼亮之人,顾长靖这般行为,怕是不妥,想着便打马追了上去。
还未及近前,横刺里一匹骏马已是先到了顾长靖跟前,马上人笑盈盈道了声:“长靖好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