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公主千岁》乱砂

23、第二三章 旧事又重现 顾长靖，我

　　顾长靖在书房门口看到梅娘是便料定程瀮在书房里，是以见到之后并未惊讶，只是有些奇怪自家祖母与程瀮在书房中说些什么。
　　不待顾长靖上前答礼，程瀮先起了身，“来了。”
　　这一声自然无比，说了千万次一般，既无刻意的亲近也不显刻意的疏远，仿佛两人就该是这般的相处。而顾长靖也是万般自然地“哎”了一声作为回应，应了千万次一般，没有受宠若惊也未因着程瀮公主的身份有所拘束。
　　顾老夫人看了程瀮一眼，微笑了起来，招呼了一声叫顾长靖坐了。
　　顾长靖有些左立不安的样子，“祖母，祖父那里没有人瞧着成么？”
　　顾老夫人叹了声：“好孩子，你祖父睡下了。我就与你们说两句话，且放心吧。”
　　“哎，是。”顾长靖应着，眼睛不由往程瀮那边瞟，想着祖母今儿这究竟是要说什么呢，连五公主都叫来了。
　　“长靖啊，”顾老夫人盯了自己的孙子，一点一点敛了脸上的微笑，“太子今日为何而来？”
　　顾长靖更有些琢磨不明白祖母叫自己来做什么，平日里有人来拜访，她从不会问什么，怎么今日倒是问起太子来了？心下虽疑，却是照实回答，“太子听闻祖父病情，特来探望。且太子带来以为名医，说是归隐已久的神医，要给祖父瞧病呢。”
　　“你留下了？”顾老夫人皱起了眉。
　　顾长靖点头，“是，孙儿留下了。祖父的病情总不见好，孙儿想着，或许这位神医真的能帮着祖父调养好也不一定。”
　　“太子近日并不在京中。”顾老夫人一颗颗捻着佛珠，静静看着顾长靖。
　　顾长靖搔了搔头，“嗯”了一声道：“据说长乐郡雪灾，太子是代皇上安抚民心去了。这才回来呢，还没顾得上进府呢，先到咱家来了。”
　　“哦，这位太子也算是勤政爱民了，且还能如此关怀下属，实属难得。”顾老夫人点了点头，捻佛珠的动作稍稍慢了点。
　　顾长靖也跟着点头，“嗯，祖母说的是。”
　　看着自家孙子傻呵呵的样子，顾老夫人挑了挑眉，看向程瀮，“公主，您觉得……”他故意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相信程瀮是能明白她的意思的。
　　程瀮垂了眼睛看不清眼里的阴霾，她知道顾老夫人问这话的目的。
　　顾长靖必是要继承顾老将军的爵位的，他在军营中如今的威望又是如此的高，这兵权说不得还是要交在他的手中的。这样一位未来位高权重的臣子，无论是哪个皇子的派系一定都是要拉拢的，太子今日来此，目的很明显了。
　　顾老夫人一向不赞成顾长靖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为人臣子的，有些事情是避不过的。顾长靖心性又单纯，哪里是那些拿勾心斗角当饭吃的皇子们的对手。如今他有利用价值还好说，各方争相讨好，但倘若哪一天新帝即位了，是否会鸟尽弓藏就另说着了。
　　鸟尽弓藏啊，皇家最爱用的一招！程瀮心里恨得淌血，面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道：“老夫人，顾家满门忠烈，皇上定是不会亏待顾家的。太子么，太子是聪明人。”她这话说得有些含糊，顾长靖便不明白她与自家祖母在打什么哑谜了。
　　顾老夫人却是满意点头，程瀮这话的意思她是听明白了。
　　且不管这天下未来是谁的天下，顾家找准自己的定位便没有谁能轻易动得了顾家。
　　管他哪位皇子即位呢，顾家忠的是这大业朝，忠的是这黎民百姓。顾家的军功是自己一点一滴血汗中积攒下来的，而非哪位上位者赏下来的。
　　民心所向，这便足够顾家站稳脚跟，足够让上位者者掂量掂量有所顾忌不敢妄动了。
　　“太子是聪明人？”顾老夫人接着程瀮的话尾问了一句，她这是看好太子么？
　　程瀮扯起了嘴角，“太子自然是聪明人，但宫中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顾家没必要跟这些聪明人搅合在一起，顾家的将军是大业朝的将军。”而非某一位皇帝的将军。
　　定定看了程瀮良久，顾老夫人目光中隐含着淡淡的赞赏，程瀮大大方方任她看着，微笑回应。
　　顾长靖整个过程中都是懵的，不是在说太子来访的事情吗？这怎么又扯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她们俩说的话怎么就那么难懂呢？还有，不是在跟我说话吗？怎么她们俩说起来了？我要不要插话呀？
　　顾少将军一时有些觉得自己多余，又惦记着祖父的病情，站起来便要说话。
　　顾老夫人一眼看过来，“坐下吧，与公主说说话。公主这几日来你也是没时间陪的，你祖父今日刚睡下也不需要你在旁伺候着，我看着便成了。”说着，便起身离开，竟是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留给顾长靖。
　　看着自家祖母离开的书房，顾长靖更加懵，不是这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走啦？且祖母看起来心情还颇为不错的样子，是程瀮说了什么让她高兴的话吗？
　　顾长靖在发呆，程瀮不错眼地打量着顾长靖。她并不想开口打破这宁静，能这般看着他便十分知足了。二十一岁的顾长靖褪去了十五岁时的青涩，身材更加的挺拔，脸庞更加的坚毅，气质更加的冷硬。这种冷硬会让很多人退避三舍，独独程瀮却是爱惨了他这份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却孩童般纯粹的性子，也只有程瀮才有幸接触到真实的顾长靖了解他这样的性子。
　　顾长靖回京数日，程瀮日日来顾府报道，却是没有一次能像现在这般静静瞧他一会儿。每次不是顾长靖在忙着照顾顾老将军无暇应她，便是去前面应酬前来拜访的客人连面都见不到。而程瀮又不能待得时间太长惹人闲话，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那般无所顾忌，都是略作一会儿便走。几日下来，拢共也没有与顾长靖说上几句话。
　　习武之人被人盯着瞧自然是察觉得到的，程瀮没看一会儿，顾长靖便扭头也看了过来，一双星眸亮闪闪直直撞入程瀮的眼中，竟让程瀮瞬间有些眩晕之感。
　　顾长靖看着那小公主莫名其妙红了脸，张了张口不知要说什么，索性看着那小公主等着她说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长靖自然也不例外。六年的时光，让一个小娃儿出落成了一个窈窕少女。桃腮粉面红润得像是春日里最美的花瓣，眉梢眼角带上了少女特有的风情，褪去了青涩，染上了甜美。几日来，顾长靖忙得脚不沾地的，一眼都未曾细瞧过自己这小未婚妻，如今竟是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程瀮心头猛跳，被那毫不掩饰欣赏的目光瞧的且羞且喜，低咳了一声，惊得顾长靖急忙移开了目光。被看的人是程瀮，脸红的却是顾长靖，他竟然这样直勾勾去瞧人家女孩，太无礼了。
　　“老将军病体如何？”
　　程瀮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提到祖父的病情，顾长靖心情沉重起来，声音便有些发沉了，“太医们都说是只能精心将养着，却也不知能支持几时了。”
　　程瀮也跟着沉重起来，“那太子推荐来的名医是哪一位？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他便敢往上凑？”
　　顾长靖不意程瀮会这么问，她一个深宫中的女孩，问了名姓又如何，她也不认识啊。虽然这样想着，还是道：“他自称鬼手，性命却是不知的。”
　　程瀮心头一跳，她并非随口问出这么一句，只因着想起了前世之事。
　　这一世过得太过顺遂，竟是将前世之事渐渐模糊了记忆。如今想来，今世这一切其实在前世发生得更早。
　　前世，顾老将军也是因着旧伤复发回京将养，便是那个时机，太子将顾长靖拉到了自己的阵营。
　　那时的顾长靖更为年少，并未有今世这般的军功。顾老将军又病体堪忧，朔帝并未像今世一般封侯封爵。顾家眼看着是起不来了，就是那个时候，太子对顾长靖殷勤结交，带了神医上门，与顾老将军延了半年的寿命。
　　虽说并未救回顾老将军的性命，太子此举却让顾长靖从此之后便为太子肝脑涂地献上了十二分的忠心。
　　重活一世，太多的事情与前世不同，就连顾老将军身上发生的事情，早该在顾长靖十八岁时发生的事情也是延了这么久。程瀮差点就以为前世的记忆出了差错，可到底，顾老将军也没躲过前世的命运。
　　程瀮知道，那鬼手名医能延顾老将军半年的寿命，半年之后，顾老将军病逝，老夫人随之而去。顾长靖本应是守孝三年又三年，顾家从此在朝堂上淡出。直到新帝登基，北疆大乱，顾长靖才重回朝臣们的视线。朝中无人可用，新帝夺情，顾长靖带军出征，逼退匈奴，重振顾家声威。
　　再然后，便有了公主下嫁。再然后，便是兔死狗烹的下场……
　　“顾长靖，我定会护你周全。”
　　这句话，程瀮说得甚是慎重，起誓一般的慎重，眼中闪着顾长靖看不懂的悲哀和坚定。
　　顾长靖不明所以地看着程瀮，他不认为自己需要什么保护，他也不知道程瀮为何突然这样说。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感动，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这样认认真真地说着要护着他的话，任是顾长靖再不解风情，也是觉得有些心跳加速了。
　　“嗯，那我也会护着你的。”
　　他这样回应着，傻乎乎的样子。
　　程瀮笑了起来，“你信我吗？”
　　被蛊惑了一般，顾长靖点了点头，乖乖道：“信。”
　　“那便不要与太子走得太近。听我的。”
　　程瀮留下这样一句话，便起身离开，没再给顾长靖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