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章 风雨欲来血满楼(五) 姜殓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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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殓为自己沏了壶茶，坐在神隐寺的后院里独自品味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泛起一缕青烟盘旋而上，朦胧里那青烟呈现出龙的形状直冲向云霄。思索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及那些异常的现象，姜殓的心中浮现出一丝麻乱，剪不清理还乱。他一口又一口，不一会儿便将那整壶茶给喝了个干净见底。试图让内心平静下来，却发现越是念得紧，情况越是糟糕。他一气恼，将那茶杯捏了个粉碎。一只手搭上姜殓握着些碎片的手，抚慰似的拍了拍。
“姜小弟何必这么烦恼呢？明明是见惯生死的人了。”水沄梦想用笑颜安抚姜殓。谁知那厮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兀自气愤着，周身围绕的死气更加浓郁。水沄梦见一同前来的小和尚瞬间变了脸色，全身抖得厉害，便打发他离开。玄空小和尚如获大赦，飞一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快要窒息的后院。他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踏进后院一步了。
依卓蔑视地看着远去的小和尚，喃喃道：“真没本事，这样就给吓跑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小妮子在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姜殓给人的气息实在是太诡异，太恐怖了。记得曾经姜殓武功还不够精进之时，压根儿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气息，因而所到之处连花草树木都几近凋零。
“韩家上下基本上都遭到毒手，除了韩希。”姜殓一字一句地吐出自己所了解的事实，“每一个人都是一招毙命，但是凶手似乎并不满足。凡是女性都被奸尸，凡是男性都被分尸，惨不忍睹。韩伦更是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不能称之为人形了。”
“难怪洛阳城的百姓们都吓成这样。手段的确是阴毒，为人不耻。”水沄梦尽管了心理准备，也着实被姜殓的叙述吓住了。
姜殓边清理手中的碎片，继续说道：“应该是冲着韩希来的。那家伙在韩家大厅中用血写了‘后会有期’，似乎是对韩希的挑衅。所以这件事情还没完。对了，你知道些什么吗？水家跟韩家向来走得近，有没有听说韩希以前惹上什么仇家没？”
水沄梦摇摇头，十八年来她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耳濡目染多年的也是韩希在武林之中是多么多么伟大的存在。她几乎是瞻仰着韩希长大的，更何况韩希又是那么地宠着她，对于自己的武艺毫不保留地全部授予了她，这是连韩伦都求不到的恩赐。只可惜水沄梦并不喜好剑术一类的武功，所以只得悄悄记下来，传给了另外一个天资聪明的习剑者。
“那个，我可不可以也说几句？”依卓蹑手蹑脚地走到水沄梦和姜殓之间，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实在的，平时主子们之间谈话时，她是没有说话的份儿的。水沄梦好奇地看着这一向很守规矩的小家伙今次突然开了窍，认可似的点点头。
“其实，这是朴主子交待的。”依卓很老实地说出事实真相，但马上遭到水沄梦的白眼，本来还期待这小妮子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依卓吐吐舌，她又不是负责收集情报的，哪里知道那么多呢？不管了，说完主子交待的事情比较重要呢。
“二十年前，韩希初入江湖，曾经剿灭了一个山寨。据说当时韩希年轻气盛，颇为傲气，因而故意挑了那山寨老大的手筋脚筋，以示自己的武艺了得。尚智大师获息此事之后，亲自将韩希押回少林，面壁思过半年之久。此后，韩希才稍有收敛，潜心修行。”
水沄梦没有发表什么异议，每个人都会犯错误。像韩希这样由于年少轻狂犯下错误的人也不在少数，自然没什么好深究的。只是有一点让她顿感疑惑，于是道：“若说是这山寨老大要报仇的话，也太牵强了。一个被挑了手筋脚筋的人，怎么可能再练武？而且还练成了那么阴毒的武功？”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殓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消失了的邪教，难道真的是他们要卷土重来？那么事情真得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也许韩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竟会带来如此大的灾祸。姜殓思索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地告诉给两个伙伴。
依卓虽然略有听说十多年前的事情，但没办法理解到有什么严重。倒是水沄梦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太不寻常了。将依卓交给姜殓照顾，她则沉默着离开了神隐寺，回到了水家在洛阳的大宅。宅内已经空无一人，偌大的宅院显得无比荒凉。一阵微风吹过，水沄梦竟有了一丝凉意，划过了她的心。
梅雨季节，最恼人的就是那绵绵不绝的细雨。密密麻麻的雨滴击打在院塘里的荷叶上，不再是和谐的奏鸣曲，而是扰乱人心的魔音。大雨迷蒙，空气中形成一团烟雾。雾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任由雨水落湿了衣裳也毫无反应。
往事一幕幕地在脑子中重复上演，不厌其烦地麻痹着水沄梦的感觉。失了魂的人，已经对外界的事物一并忽略了，舍弃了。水沄梦不自觉的迈开脚步，在大街上慢慢移动着。街上空荡荡的，人们都讨厌在这样的日子出门，连生意人也少了一大半。魁火教对于这些十几年后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顶多就是个传说中很神秘的邪教组织罢了。但是对于水沄梦来说，那是个永远不能忘却的噩梦。
大概是淋了太久的雨，水沄梦渐渐感觉到一丝凉意。头沉沉的，四肢也越来越无力，恐怕真的是受凉了。她终于抬起手，擦擦头上的雨水，可是又有什么用呢？突然觉得周身不再有雨滴出现，水沄梦迷蒙的双眼探上身边模糊的身影。心头稍有安定，她竟倒在那人怀中，只是在昏迷过去之前，喃喃地念了句“叔叔”。那人丢掉雨伞，利索地将水沄梦打横抱起，稳步向水家大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章 风雨欲来血满楼(五)
